连接减碳目标与碳绩效：动态能力与绿色技术创新行为的序列中介作用

《Journal of Purchasing and Supply Management》：Linking carbon reduction targets to carbon performance: the serial mediating roles of dynamic capabilities and green technology innovation behavior

　　

•碳减排目标通过动态能力提升绩效。
•资源重新配置与绿色创新之间存在序列中介作用。
•组织学习与绿色创新之间存在序列中介作用。
•产品复杂性对创新前和创新后的路径具有反向调节作用。
•将动态能力理论扩展至碳管理情境。

**引言**

随着全球气候变化不断加剧，企业在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方面面临日益增大的压力。根据国际能源署的数据，2023年全球碳排放增加了约4.1亿吨，这与《巴黎协定》所设定的全球气候目标相去甚远（IEA, 2024）。根据温室气体核算协议，排放按来源被划分为范围一、范围二和范围三（WRI and WBCSD, 2010）。范围一涵盖来自企业拥有或控制的来源的排放；范围二指企业消耗外购电力、蒸汽、热量和/或冷量所产生的排放；范围三排放则源自价值链中由其他实体（如供应商和客户）拥有或控制的来源。范围三排放可能占企业总排放量的75%以上（CDP, 2024）。据世界经济论坛统计，"八大"供应链（食品、建筑、时尚、快速消费品、电子产品、汽车、专业服务和物流运输）贡献了全球50%以上的排放量（FORUM, 2021）。因此，供应链脱碳使企业的气候影响力成倍放大。越来越多的领先企业如今正设定并公开披露覆盖整个价值链的雄心勃勃的碳减排目标。例如，苹果承诺到2030年在其整个价值链中实现碳中和。

然而，设定了减排目标的企业在推进气候减缓目标方面进展不一。对CDP 2020年问卷中2975家企业报告的4341项气候减排目标进行解释性分析后，Bolay等人（2024）发现，30%的目标自基准年以来的排放有所增加，15%已减少排放但减排速度不足够快，而55%的目标已按轨道推进或已达成目标。部分研究者也试图确定企业气候变化（碳排放）目标对温室气体减排和绩效改善的实际影响（Romito et al., 2024; Dahlmann et al., 2019; Bolay et al., 2024; Maia and Garcia, 2023）。一些研究表明，部分企业的碳减排目标使其温室气体排放相较于类似的未参与企业有所下降（Romito et al., 2024; Maia and Garcia, 2023）；但另有研究证明，设定气候变化目标或采用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对排放并无整体效果（Dahlmann et al., 2019）。

碳减排目标对碳绩效影响结果不一致的一个原因可能是碳减排目标的范围存在差异。大多数现有研究仅评估了范围一和范围二的碳减排目标，未纳入范围三（Romito et al., 2024; Bendig et al., 2023; Bolay et al., 2024; Maia and Garcia, 2023）。对许多企业而言，间接的范围三排放占其温室气体排放的大部分（Vieira et al., 2024; CDP, 2024; FORUM, 2021）。因此，排除范围三目标可能遗漏了减少全球排放的一个关键企业杠杆（Cheng et al., 2023），并导致碳减排目标与实际碳绩效之间关系的不准确和片面化。例如，一些自愿披露范围一碳排放的企业可能具有更高的范围三排放，因为它们选择将更多排放外包给上游供应商（Shi et al., 2025）。因此，建议采用涵盖所有三个范围的综合视角，以更全面地呈现实际碳减排目标。

造成这些不一致结果的另一个关键原因是，实现碳减排目标是一个充满挑战和不确定性的复杂过程，需要企业培养独特的能力来应对。不确定性可能源于减排技术的开发与应用，这通常需要大量投资和漫长的回收周期（Romito et al., 2024）。企业还面临由于减排技术与自身业务不兼容等原因而无法达成预期减排目标的风险。此外，供应链（范围三）碳数据的收集与管理面临诸多挑战。范围三排放涵盖广泛的有价值链活动，涉及所有供应链成员，这对碳数据的追溯性和准确核算以及碳减排实践构成了重大挑战（Oyewo et al., 2024; Vieira et al., 2024）。第三，设定了碳减排目标的企业更可能引起公众和投资者的关注（Bendig et al., 2023），这要求其采取实质性的减排行动，如采用先进的低碳技术，而非将排放外包，后者被视为一种"漂绿"行为（Shi et al., 2025）。这使得减排更加具有挑战性和要求性。

最后，产品复杂性可能加剧实现碳减排目标的难度（De Stefano and Montes-Sancho, 2024; Macchion et al., 2020）。众所周知，产品复杂性与其供应链的复杂性成正比（Caniato and Gr?ssler, 2015），从而增加了供应链碳排放（De Stefano and Montes-Sancho, 2024）。鉴于碳排放贯穿于产品的整个生命周期，因此可以合理地假设产品复杂性与其在全生命周期中减少碳排放的难度成正比。然而，现有研究尚未充分探讨产品复杂性在供应链碳减排中的作用。

为应对上述挑战，企业需要持续学习并整合内外部资源，采用并开发绿色技术创新，因为已被证明绿色技术创新是减少碳排放的关键措施（Dong et al., 2022; Obobisa et al., 2022; Amin et al., 2023; Deng et al., 2024）。绿色技术创新是指能够减少资源消耗、降低污染物排放并提高能源效率的技术和工艺（Dong et al., 2022）。它通过提高能源效率（Zhao et al., 2023）、提升资源利用效率、增强能源转化效率（Dong et al., 2022; Liu et al., 2022a）以及改善绿色供应链管理（Roh et al., 2022）来帮助减少碳排放。尽管现有研究强调了绿色技术创新在减少碳排放方面的重要性，但如何激发此类创新行为并提升碳减排绩效以实现碳减排目标仍悬而未决。

动态能力理论（DCT）阐释了企业如何针对快速变化的环境整合、构建和重新配置内外部资源与能力（Eisenhardt and Martin, 2000; Teece et al., 1997; Teece, 2007），并且适合更好地理解如何系统性地管理和实施这些挑战以激发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行为。本研究提出组织学习和资源重新配置是两种能够激发企业绿色技术创新行为的关键动态能力。以往研究已将组织学习视为改善长期可持续供应链绩效（Kumar et al., 2021）和绿色产品创新（Bhatia and Jakhar, 2021）的重要动态能力。企业需要持续学习以识别减排机会，例如应用政府和投资者的绿色融资渠道，并通过采用先进的低碳技术和供应链碳排放核算与管理方法来抓住减排机遇。企业还需要重新配置和重组内外部资源以减少碳排放（Abbas, 2024）。为实现碳减排目标，企业必须评估并调整其能源资源的结构、新旧技术之间的投资比例，甚至传统高耗能产业和新兴低碳产业的布局。

基于以上讨论，我们提出了一个探索碳减排目标如何影响碳绩效的框架。具体来说，涵盖范围一、范围二和范围三的碳减排目标促进了两种动态能力的发展：组织学习和资源重新配置。这两种动态能力促进了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行为，从而进一步提升其碳绩效。同时，我们还考虑了产品复杂性对这些路径的调节作用。本研究对现有文献做出了几项重要贡献。第一，本研究通过采用涵盖企业碳排放目标全部三个范围的综合视角，为气候变化目标的相关文献做出了贡献。第二，本研究揭示了碳减排目标影响碳绩效的机制，这是通过整合两种动态能力和已被证明是减少碳排放关键驱动力的绿色技术创新实现的。第三，我们丰富了产品复杂性方面的文献，深化了对产品复杂性在实现碳减排目标中作用的理解。此外，研究结果为积极寻求减少供应链碳足迹的企业提供了有效指导。

**碳减排目标与碳绩效**

现有关于碳排放减排目标与碳绩效之间关系的研究尚未达成一致结论。Dahlmann等人（2019）指出，总体而言，气候变化目标对减排绩效没有显著影响。然而，当气候变化目标是绝对目标（而非强度目标）时，以及当这些目标具有雄心并跨越较长时间范围时，减排目标对碳

**动态能力理论（DCT）**

DCT是资源基础观（RBV）的延伸（Barney, 1991, 2000），资源基础观认为企业通过拥有有价值、稀缺、不可模仿且不可替代的资源来获得竞争优势。DCT弥补了RBV的局限性，解释了企业如何在动荡和动态的环境中保持竞争力（Ambrosini and Bowman, 2009; Priem and Butler, 2001）。RBV强调拥有有价值资源的重要性，而DCT则解释了企业如何动态地创造和拓展

**数据收集**

本研究关注已加入科学碳目标倡议（SBTi）并已设定范围一、范围二和范围三碳排放减排目标的企业。科学碳目标倡议（SBTi）是一个多利益相关方倡议，旨在帮助企业设定温室气体（GHG）排放

**信度与效度**

表1列出了本研究变量的均值、标准差和相关系数。我们使用Cronbach's α系数和组合信度来检验信度。附录A显示，四个变量的Cronbach's α系数（Cronbach's α，范围为0.915至0.941）和组合信度（CR，范围为0.916至0.941）均超过了0.7的推荐接受阈值（Nunnally, 1978），表明我们的测量是可靠的。

**讨论**

在本节中，对研究结果进行全面分析和讨论，并与现有文献进行比较。结果表明，碳减排目标对碳绩效有正向影响。这些发现与以往研究的结论一致（Romito et al., 2024; Bolay et al., 2024; Maia and Garcia, 2023），即设定碳减排目标的企业在减排方面表现更优，并表明尽管范围三面临重大挑战

**结论**

本研究考察了碳减排目标与碳绩效相关联的机制。数据收集自788家已加入科学碳目标倡议（SBTi）并承诺范围一、范围二和范围三碳排放减排的企业。结果表明，碳减排目标通过两种序列中介效应影响碳绩效：资源重新配置和绿色技术创新行为；其次，组织学习

**作者贡献声明**

王子：审阅与编辑、方法论、概念设计。陈聪：审阅与编辑、数据整理、概念设计。朱文文：审阅与编辑、原创草稿撰写、经费获取。赵先德：指导、概念设计。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论文所述工作。

**致谢**

本研究得到广东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GD26CSG34）和中国北京社科基金（编号：23GLB015）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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