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人居质量综合评估（2000-2023年）

《Habitat International》：Integrated assessment of human settlement quality in the Qinghai-Xizang Plateau (2000–2023)

　　

• 构建青藏高原特有的人居质量评价指标体系
• 综合运用德尔菲法、地理加权回归和XGBoost-SHAP分析三种赋权方法，实现更全面的评估
• 揭示青藏高原医疗卫生机构发展的滞后性

**引言**

人定居点是指人类赖以生活、生产和发展的空间，涵盖该空间内所有的物质和精神要素。Doxiadis（1969；1970）创立了人类居住学理论，该理论通过联合国人定居点会议（Habitat）（1976；1996）得到进一步推广和完善。在欧洲和美洲，已开发了多种城市发展评估工具（Retzlaff, 2009；Sharifi et al., 2013；Esch et al., 2017）。在此基础之上，吴（1997；2001）进一步完善了人定居点的核心要素，系统构建并阐述了人定居点科学。此后，人定居点指标体系逐渐从单一维度（Feng et al., 2009）向综合评价（Li et al., 2012）发展，并在各个区域取得了实质性进展和应用（Ma et al., 2016；Fang et al., 2022；Orlando et al., 2022）。2015年，联合国提出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引起了广泛的学术关注（Caprotti et al., 2017；Pradhan et al., 2017）。Ahvenniemi（2017）指出，将可持续发展理念与区域地方特征相结合已成为构建未来城市社区评估框架的主流趋势。近年来，大量结合SDGs的城乡评估研究得到了广泛开展（Leal Filho et al., 2022；Leavesley et al., 2022；Poudyal et al., 2024；Benaicha, 2025）。然而，Sachs等（2019）指出，经济增长、资源利用与气候目标之间存在内在冲突，在当前发展条件下实现所有SDGs面临不确定性。Leal Filho（2021）和Pradhan（2023）指出，此类实施挑战与政策、法律框架和空间规划等方面存在的显著区域差异密切相关，应着力于整合社会经济因素并进行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评估。由于人定居点指标体系的构建充分考虑了区域固有条件，综合评价结果能够有效反映区域发展能力和当地居民的生活质量（Lin et al., 2023；Chen et al., 2024；Huo et al., 2025）。因此，结合SDGs和区域实际条件开展针对性的人定居点评估，是科学诊断区域发展问题并制定适应性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有效途径。

目前全球关于人定居点综合评估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中低海拔、经济发达且人口密集的城市区域（Gao et al., 2023；Yu et al., 2023；Xiang et al., 2025）。相比之下，由于社会经济数据获取困难等限制条件，高海拔地区的综合评估发展相对较晚。根据当前全球高海拔人定居点研究进展，在不同地方发展需求的影响下，各区域的研究重点已呈现出明显差异。具体而言，巴基斯坦重点关注医疗支持和居民福祉（Hafeez et al., 2023），印度北部和厄瓜多尔安第斯地区开展了水环境质量和公共卫生研究（Sakamoto et al., 2016；Mestanza-Ramón et al., 2023），土耳其高原以地震灾害风险为人定居点研究的核心问题（Ahmadi et al., 2024），而欧洲阿尔卑斯地区则主要关注城市旅游与生态平衡（Hoda et al., 2016）。因此，参考全球高海拔地区宜居性指标的选择，总结出两个关键考量因素：区域自然环境的特征和当地居民的居住需求。青藏高原位于中国西南部，地域辽阔，平均海拔极高（Hu et al., 2025；Liu et al., 2026）。与其他区域相比，青藏高原人定居点研究主要集中于其自然环境条件（Feng et al., 2025；Li et al., 2025；Liu et al., 2026）。然而，现有对青藏高原人定居点环境的综合评估基本采用了针对低海拔地区开发的评估体系，忽视了高原地区固有的极端环境特征以及健康安全需求（Ding et al., 2021；Wei et al., 2022；Shi et al., 2023）。首先，现有综合评价体系未能充分考虑高原的固有自然因素。Liu等（2022；2026）指出，风速、太阳辐射、海拔等指标是影响青藏高原人居住适宜性的关键自然因素。因此，仅依据Feng等（2009）提出的人定居点适宜性指数来评估高原是不够充分的。其次，虽然少数研究已将健康因素纳入人定居点分析（Guo et al., 2023；Feng et al., 2025），但根据全球高海拔社区研究和青藏高原实地调查，由于极端环境和地方性疾病频发，居民的健康和安全仍是核心研究问题（Mestanza-Ramón et al., 2023；Lin et al., 2025）。然而，在传统人定居点评估框架中，健康相关指标仅作为社会经济维度下的从属二级指标，无法准确反映高原地区独特的健康安全需求。因此，建立独立的综合健康维度是为青藏高原构建针对性人定居点指标体系的首要前提。大量关于社区健康评估的研究为建立健康维度以及选择青藏高原人定居点适宜指标提供了有价值的参考（Orlando et al., 2022；Hafeez et al., 2023）。死亡率、预期寿命、医疗资源分配和医务人员分布被认为是区域健康评估的核心指标（Kassebaum et al., 2016；Iungman et al., 2023；Bell et al., 2024；Iungman et al., 2025）。总之，现有青藏高原人定居点评估体系的自然维度无法全面反映高原独特特征，且未能针对性地回应当地健康发展需求。因此，当前高原人定居点评估的准确性受到限制，无法为区域人口迁移和城市发展提供科学指导。

作为中国统计年鉴中最小且最完整的统计单元，区县级提供详细的社会经济数据，支持因地制宜的政策制定（Dong et al., 2025）。在当前人定居点综合评估研究中，自然环境数据通常经过标准化并汇总至区县级，以确保与社会经济数据的一致性，从而实现综合评估（Zhao et al., 2022；Tang et al., 2025）。青藏高原面积辽阔，在县级层面开展人定居点评估可确保数据的一致性和可用性，同时为评估结果提供广泛的空间覆盖。县级矢量数据通常兼容当前所有主流赋权方法。这些方法包括基于数值的方法如熵权法（Huo et al., 2025）和CRITIC法（Krishnan et al., 2021；Lin et al., 2025），基于人口相关性的方法如线性回归（Feng et al., 2009；Liu et al., 2025）和地理加权回归（GWR）（Fotheringham et al., 2016；Jiang et al., 2024），基于专家经验的技木如层次分析法（AHP）（Zhang et al., 2025）和德尔菲法，以及新兴的人工智能和深度学习算法如随机森林（Liu et al., 2022；Arumnisaa et al., 2023）和XGBoost（Gao et al., 2025）。然而，深度学习模型的性能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因变量的预测精度（Bentéjac et al., 2020；Wang et al., 2023；Gao et al., 2025）。预测精度越高，计算得到的人定居点质量结果与包括人口密度和定居密度在内的因变量指标的时空分布模式就越一致。这种现象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人定居点质量独立评估的合理性。此类固有缺陷在传统回归分析中也同样存在（Fotheringham et al., 2016；Chen et al., 2023；Jiang et al., 2024）。由于青藏高原独特的地理条件和严格的生态保护政策，传统假设的区域人口密度与人定居点质量之间的严格正相关关系仍存疑。因此，针对这一实际困境，必须减轻回归分析和深度学习方法对因变量的过度依赖，识别高原上潜在的人定居点高质量适宜区，并为区域人口分布优化和国土空间规划提供科学依据。上述所有问题构成了人定居点评估研究中的关键待解决问题。

为准确评估青藏高原的人定居点质量，为高原城乡规划和人口迁移提供科学指导，本研究进一步优化了人定居点评估框架并进行了系统的定量分析。本研究的主要目标如下：（1）构建涵盖健康、自然、社会和经济维度的本地化人定居点指标体系，全面刻画青藏高原的固有地理特征；（2）基于多重基准参照，运用XGBoost-SHAP模型、地理加权回归（GWR）和德尔菲法对人定居点质量进行加权评估，并分析高原人定居点质量的空间格局和时空演变；（3）识别人定居点质量空间分布和时间变化的主导驱动因素。本研究通过整合自然、社会经济和公共卫生因素，从机器学习、空间回归分析和专家经验判断等多个角度进行综合评估。本研究的结果可以为高原区域发展规划提供有价值的见解，也为全球其他高海拔地区的相关研究提供参考。

**研究区域**

青藏高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高原，也是长江、黄河、澜沧江和雅鲁藏布江等多条大河的发源地（Kraaijenbrink et al., 2021；Cui et al., 2023；Zhang et al., 2023；Anniwaer et al., 2024）。青藏高原独特的自然环境以高海拔、降水稀少、太阳辐射强烈、气温低和含氧量低为特征（Chen et al., 2021；Shi et al., 2021；Zhang et al., 2023）。随着……

**青藏高原人定居点质量的赋权方案比较与评估不确定性**

本研究共构建了七种赋权方案，其权重分配表现出相当大的差异（图4）。其中，XGBoost-Shapley方法显著强调海拔（NE6）为高权重因素（图4a）。由于GWR为每个县生成独立的权重系数，我们使用所有县级系数的平均值来反映总体权重分布。在局部空间异质性相对较低的区域，GWR赋予……

**人定居点指标响应特征与赋权方法合理性**

为分析各指标对人定居点质量的综合影响及其与三个参照指标之间的响应关系，本研究采用Mantel检验进一步验证三种赋权方案的合理性（图12）。健康环境维度的指标与社会经济服务指标表现出高度一致性，其内部相关性及与三个人口社会因素的关系相对均匀，这与……

**结论**

本研究选取健康环境、自然环境、经济环境和社会环境四个子系统，共25个指标，构建了针对青藏高原人定居点质量的靶向综合评估体系。本研究融合了三种赋权方法，以更加科学和全面的方式评估人定居点指数。该指标体系充分考虑了高原高海拔和高辐射的……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辛中宝：写作—审阅与编辑、监督、资源获取、资金获取。林峰：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软件、方法论、数据整理、概念设计。

钟义蓬：方法论、数据整理、概念设计

未引用参考文献：Abdul-Manan 等，2022；Ahvenniemi 等，2017；Arumnisaa 和 Wijayanto，2023；Casau 等，2024；Cervero 和 Duncan，2003；Chen 等，2025；Costin 等，2018；Diaz-Sarachaga 和 Jato-Espino，2019；Ekistics, Futures；Ekistics, 1970；Fang 和 Yu，2017；Fotheringham 和 Oshan，2016；Griffith 和 Chun，2014；Hong 和 Kim，2008；K?rner，2007；Leal Filho 等，2021；Li 和 Jin，2012；Li 和 Fotheringham，2020；Lin 和 Hou，2023；Liu 和 Xin，2025；Liu 和 Xin，2026；Mitchell 和 Gallaway，

利益冲突声明 ? 作者声明不存在已知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的工作。

致谢：本研究得到了第二次青藏高原综合科学考察研究计划（STEP）（项目编号：2019QZKK0608）的资助。我们感谢编辑和审稿人对本手稿提出的富有建设性和专业性的意见。

林峰｜辛宗保｜彭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