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与运动相关健康信念：大学生感知压力维度间的关联机制研究

《Frontiers in Psychology》：Mindfulness and exercise-related health beliefs: associations with perceived stress dimensions among university students

　　

中文翻译： 摘要 背景： 大学生经常经历压力，这种压力评估可能与其健康信念和身体活动动机呈负相关。特质性正念（dispositional mindfulness）已被确定为一种潜在的心理资源，可能在压力条件下与更适应性的健康认知相关联。 目的： 本横断面研究考察了大学生中感知压力的认知评估维度、正念（压力相关效能感缺失与无助感）、特质性正念以及运动相关健康信念之间的关联，并检验正念是否与该关系存在间接关联。由于数据为横断面设计，此处的中介效应严格指统计关联，不建立时间或因果关系，也不评估实际运动行为。 方法： 研究样本包括1,269名土耳其大学生，参与者完成了评估感知压力评估维度（压力相关效能感缺失与无助感）、特质性正念以及基于健康信念模型（Health Belief Model, HBM）的运动相关健康信念的有效问卷。采用结构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SEM）评估潜变量之间的直接关系和间接统计关联。 结果： 两个感知压力维度均与正念和运动相关健康信念呈负相关，而正念与运动相关健康信念呈正相关。该模型解释了运动相关健康信念67%的方差和正念45%的方差。正念在感知压力评估维度与运动相关健康信念之间均表现出显著的间接关联。 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在感知压力评估背景下，特质性正念与更积极的运动相关健康认知相关联；然而，不能推断因果或保护性效应。需要纵向和实验研究来确定正念练习是否对压力评估、运动认知或实际身体活动参与产生因果影响。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大学生群体普遍面临学业、经济和社会等多方面的慢性压力源，这些压力持续损害其心理和身体健康。尽管规律的身体活动被广泛认为是抵御压力相关损害的重要保护资源，但参与运动的决定并非仅仅取决于意图，而是从根本上受到认知-动机过程的塑造。健康信念模型（Health Belief Model, HBM）为理解这些过程提供了有效框架，该模型认为健康行为由关于易感性、严重性、益处、障碍和自我效能的具体信念所驱动。

从压力评估的视角来看，压力不仅由外部需求定义，还取决于个体如何认知评估自身管理这些需求的能力。在压力情境下，学生的运动相关健康信念很可能受到其对压力性需求评估方式的影响——具体而言，是他们是否认为自己有能力应对（压力相关自我效能），还是感到被需求压垮（无助感）。

在此背景下，特质性正念（dispositional mindfulness）——定义为对当下体验的非评判性觉知——作为一种概念上独特的心理资源出现。与主要反映积极结果预期或一般适应能力的乐观主义和韧性不同，正念特别关注个体如何与当下体验（尤其是压力性体验）建立关系。将正念与健康信念模型和压力评估理论整合的理论依据在于，正念通过增强情绪调节和注意力控制来支持适应性应对。通过培养去中心化、非反应性的立场，正念可能中断塑造健康信念的自动认知评估过程，如无助感相关的反刍或效能感缺失相关的回避。

然而，文献存在两个相互关联的空白：第一，尽管正念已被分别作为压力的调节变量和健康相关认知与行为的直接预测因素进行研究，但尚无研究整合这些角色，检验正念是否作为连接感知压力评估维度与运动相关健康信念的间接路径；第二，以往研究大多将压力操作化为单一维度结构，忽视了其两个认知评估成分——感知自我效能与无助感——可能通过正念与健康信念表现出不同的关联。解决这些空白不仅对推进压力-认知界面的理论理解具有重要意义，也有助于识别可修改的特定路径，为未来干预工作提供信息。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横断面相关性调查设计，通过便利抽样和滚雪球抽样方式，在土耳其七个地理区域的多个高等教育机构收集数据，调查时间为2024-2025学年春季学期。初始共有1,312名学生响应，经数据清理后最终分析样本为1,269名参与者（年龄均值22.50岁，标准差3.17，范围18-29岁；46.6%男性，53.4%女性；73.0%本科生，27.0%研究生）。

研究使用三套经过验证的测量工具：感知压力量表简版（Perceived Stress Scale, PSS-2&2）评估两个认知评估维度——压力相关自我效能（PS_SE，反向计分，分数越高表示效能感缺失越严重）和压力相关无助感（PS_H）；正念注意觉知量表（Mindful Attention Awareness Scale, MAAS）评估特质性正念；运动健康信念模型量表（Health Belief Model Scale for Exercise, HBMS-E）评估运动相关健康信念，包含健康改善信念（HIB）、认知健康信念（CHB）和运动持续性（ES）三个子量表。

数据分析在Jamovi（v. 2.23.28）中完成，使用SEMLj模块（lavaan后端）进行验证性因子分析（CFA）和结构方程模型（SEM）估计。由于指标为有序数据，所有潜变量建模采用对角加权最小二乘法（DWLS）估计器，基于多分格相关（polychoric correlations）。模型拟合评估使用χ2/df比值、比较拟合指数（CFI）、塔克-刘易斯指数（TLI）、近似误差均方根（RMSEA）和标准化残差均方根（SRMR）。假设间接关联的检验采用偏倚校正自助法（5,000次重抽样），间接关联的显著性以其95%置信区间是否包含零来判断。为检验共同方法偏差（CMV），研究人员进行了Harman单因子检验，并额外估计了包含潜在共同方法因子的替代模型。

三、研究结果

3.1 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

描述性统计和Spearman等级相关分析显示，两个感知压力维度均与正念呈负相关（PS_SE与正念的相关系数rs = ?0.70，PS_H与正念的rs = ?0.54，p < 0.001），并与健康信念模型各子量表呈负相关（rs范围从?0.49到?0.68，p < 0.001）。正念与所有健康信念模型子量表呈强正相关（rs = 0.72–0.78，p < 0.001）。Harman单因子检验显示一个因子解释了约51.6%的总方差，略高于常规50%阈值，提示存在一定共享方差，但判别效度检验（HTMT比值<0.85和√AVE比较）支持构念的区分性。

3.2 测量模型

研究人员将运动相关健康信念（HBE）操作化为二阶潜变量，这一决策基于理论对齐（将HBM子维度视为更广泛认知-动机构念的方面）和强子量表间相关（r = 0.61–0.63）。二阶模型与一阶模型拟合指数相当（ΔCFI = 0.001；ΔRMSEA = 0.001），二阶因子到子量表的标准载荷为0.82–0.85（p < 0.001）。完整测量模型表现出色拟合（χ2/df = 1.17，SRMR = 0.03，RMSEA = 0.01，CFI = 0.99，TLI = 0.99）。各构念表现出强内部一致性（α、ω > 0.80），组合信度（CR）范围约0.80–0.95，收敛效度得到支持（AVE范围0.62–0.68），判别效度通过HTMT比值（<0.85）和√AVE比较得到确认。

3.3 结构模型与间接关联

结构模型将PS_SE和PS_H作为预测变量，HBE作为结果变量，正念作为中间变量。DWLS估计的结构模型表现出非常好的拟合（χ2/df = 1.05，SRMR = 0.01，RMSEA = 0.01，CFI = 0.99，TLI = 0.99），模型解释了正念45%的方差（R2 = 0.45）和HBE 67%的方差（R2 = 0.67）。

两个感知压力维度均与HBE呈负相关（PS_SE→HBE：标准化β = ?0.33，95% CI [?0.43, ?0.24]，p < 0.001；PS_H→HBE：β = ?0.22，95% CI [?0.28, ?0.15]，p < 0.001）。正念与HBE呈正相关（正念→HBE：β = 0.45，95% CI [0.35, 0.55]，p < 0.001）。PS_SE和PS_H均与正念呈负相关（PS_SE→正念：β = ?0.54，95% CI [?0.62, ?0.47]，p < 0.001；PS_H→正念：β = ?0.27，95% CI [?0.35, ?0.19]，p < 0.001）。

采用偏倚校正自助法（5,000次重抽样），PS_SE通过正念与HBE的间接关联显著（β = ?0.24，95% CI [?0.30, ?0.19]，p < 0.001），PS_H通过正念与HBE的间接关联也显著（β = ?0.12，95% CI [?0.16, ?0.08]，p < 0.001）。纳入正念后，压力到HBE的直接关联有所减弱但未完全消除，与部分间接关联一致。

四、讨论与结论

4.1 讨论总结

研究结果支持整合模型：两个压力评估维度均与正念和运动相关健康信念呈负相关（H1），正念与运动相关健康信念呈正相关（H2），正念在两个压力维度与健康信念之间均发挥显著间接关联作用（H3）。最具理论新颖性的发现是两个压力维度之间的不对称性：通过正念的间接关联对压力相关效能感缺失显著强于无助感。这一模式提示，正念可能与学生的感知应对能力联系更为紧密，而非与其被压垮的感受联系紧密。

研究人员倾向于认为，自我效能维度捕捉的是更可塑的、状态类似的认知评估，对正念相关过程敏感，而无助感可能反映对压力源更稳定、更全局的取向，不易仅通过特质性正念受到影响。这一解释与社会认知理论一致，即自我效能是健康行为的核心决定因素，因为它直接影响个体是否相信自己能克服障碍。相比之下，无助感以反刍和感知失控为特征，可能对正念相关过程的敏感性较低。

共同方法偏差方面，尽管Harman单因子检验显示共享方差接近诊断阈值，但包含潜在共同方法因子的替代模型中，关键路径系数仅减少4–8%且仍保持统计显著，表明实质关联未被CMV大幅膨胀。

4.2 研究结论翻译

本研究表明，特质性正念是大学生在感知压力评估下维持运动相关健康信念的重要心理关联因素。研究结果提示，正念不仅与积极的健康认知呈正相关，还作为感知压力维度与运动相关健康信念之间关联的统计间接路径发挥作用。具体而言，较高水平的正念觉知似乎与在学业压力期间感知运动益处和可行性的更大能力相关联。

理论上，这些结果支持将正念定位为健康相关认知保护性心理资源的整合模型。实践上，研究结果提示，大学健康促进计划可受益于纳入基于正念的策略，帮助学生应对压力而不损害其健康信念。然而，此类项目的有效性必须通过实验研究进行系统评估。总之，培养正念似乎是支持学生管理学业压力的有前景策略，可能有助于维持持续自我关怀和韧性所需的心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