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社会应激与首次卒中发生风险：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

《BMC Neurology》：Psychosocial stress and risk of first-ever stroke: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背景：心理社会应激已被认为是卒中的潜在危险因素；然而，其与首次卒中的关联强度和一致性仍不确定。本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旨在确定无卒中人群中心理社会应激与首次卒中风险之间的总体关联。
方法：研究人员按照PRISMA和MOOSE指南进行了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检索了PubMed、Scopus、Web of Science和Ovid数据库，时间从建库至2026年1月1日，纳入队列研究或病例对照研究。符合条件的研究纳入无卒中病史的受试者，并报告校正后的风险估计值及95%置信区间。心理社会应激源被分为心理、职业、人际和行为领域。卒中结局包括缺血性卒中、出血性卒中、蛛网膜下腔出血、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和未分类卒中。
结果：共纳入84项研究（72项前瞻性队列研究和12项病例对照研究），涵盖4,128,167名受试者。在队列研究中，心理应激与首次卒中风险升高相关（风险比[HR] 1.27，95%置信区间 1.19–1.36）。职业应激源也与卒中风险增加相关（HR 1.32，95% CI 1.23–1.43）。人际应激源显示出较小但具有统计学意义的关联（HR 1.11，95% CI 1.03–1.20）。行为相关应激特质的效应估计值最大（HR 1.51，95% CI 1.05–2.15），然而该结果应谨慎解读，因其仅基于三项队列研究。在按性别分层分析中，男性中的关联显著（HR 1.19，95% CI 1.07–1.32），而女性中不显著（HR 0.86，95% CI 0.58–1.28）；但亚组交互作用无统计学意义，应视为不确定结果，而非确切的性别差异证据。
结论：心理社会应激与首次卒中风险增加相关，尤其是心理和职业应激源，支持将心理社会因素作为卒中预防中潜在可改变组成部分。

卒中（stroke）是全球死亡和长期残疾的主要原因之一。2021年约1190万人发生卒中，预计2020至2050年间卒中相关死亡率将增加近50%。虽然高血压、糖尿病和高胆固醇已明确为卒中危险因素，但心理社会因素（包括心理困扰、行为、人际和职业领域）的作用尚不清晰。既往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提示心理社会应激与卒中风险相关，但许多研究纳入有卒中史个体，可能因卒中后遗症影响自报压力水平而产生反向因果偏倚；且2017年后涌现大量新研究，证据需更新。因此，研究人员在无卒中史人群中系统评估心理社会应激与首次卒中风险的关系。

研究人员系统检索PubMed、Scopus、Web of Science和Ovid数据库，最终纳入84项研究（72项前瞻性队列研究、12项病例对照研究），共4,128,167名参与者，是迄今最全面的量化心理社会因素与卒中风险关联的Meta分析。研究将心理社会应激源分为心理、职业、人际和行为四个领域。结果显示，心理、职业、人际和行为因素均与首次卒中风险增加相关，支持心理社会因素作为卒中预防中可改变的目标，具有重要的临床和公共卫生意义。

研究人员依据PRISMA和MOOSE指南开展系统评价。检索PubMed、Scopus、Web of Science和Ovid数据库，时间从建库至2026年1月1日，纳入报告校正后风险估计的队列或病例对照研究。使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ewcastle-Ottawa Scale, NOS）评估偏倚风险。采用随机效应模型的倒方差法合并风险比（hazard ratio, HR）或比值比（odds ratio, OR），通过Cochran Q检验和I²统计量评估异质性，并进行敏感性分析、亚组分析、Egger检验和限值Meta分析（limit meta-analysis）以检验稳健性和小样本效应。样本来源为84项已发表研究，共4,128,167名无卒中史参与者。

## 心理因素（P因素）

基于48项队列研究，心理应激因素（抑郁、焦虑、感知压力、情绪困扰）与首次卒中风险显著相关（HR 1.27，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1.19–1.36，P<0.01），异质性显著（I²=73%）。排除部分离群研究后，异质性降至45.8%，HR为1.26（95% CI 1.20–1.33），关联仍显著。合并病例对照及报告OR的队列研究后，OR为1.32（95% CI 1.22–1.43）。Egger检验提示发表偏倚（P<0.0001），限值Meta分析调整后HR为1.14（95% CI 1.04–1.25），关联仍存在。

## 职业因素（V因素）

基于20项队列研究，职业应激源（工作紧张、工作不满意、高要求低控制等）与卒中风险增加相关（HR 1.32，95% CI 1.23–1.43，P<0.01，I²=46%）；但3项病例对照研究未显示显著关联（OR 2.98，95% CI 0.83–10.69，P=0.09）。

## 人际因素（I因素）

基于7项队列研究，不良人际因素（社会隔离、缺乏社会支持、人际冲突）与卒中风险显著相关（HR 1.11，95% CI 1.03–1.20，P<0.01，I²=81%）；3项病例对照研究未显示显著关联（OR 2.4，95% CI 0.81–7.16，P=0.12）。

## 行为因素（B因素）

基于3项队列研究，行为相关应激特质（敌意、愤怒表达、不良应对）与卒中风险显著相关（HR 1.51，95% CI 1.05–2.15，P=0.02，I²=13%）；病例对照研究显示OR为2.37（95% CI 1.4–4.0，P<0.01）。由于队列研究数量少，该结果应谨慎解读。

## 亚组分析

在心理因素中，按效应测量类型分层，报告HR和OR的研究均显示显著增加的卒中风险，而仅4项报告相对危险度（relative risk, RR）的研究未达显著（RR 1.43，95% CI 0.98–2.11，P=0.07），但亚组差异检验不显著（P=0.74），提示可能是由于样本量小而非真实效应差异。按性别分层，男性心理应激与卒中风险显著相关（HR 1.19，95% CI 1.07–1.32），女性不显著（HR 0.86，95% CI 0.58–1.28），但亚组交互作用不显著（P=0.13），不能作为确定性性别差异证据。

讨论部分指出，该Meta分析是迄今最全面的合成证据。心理因素增加27%风险，职业因素增加32%，人际因素增加11%，行为因素增加51%，其中行为因素因研究数少证据有限。慢性心理应激可能通过激活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ypothalamic-pituitary-adrenal, HPA）轴和交感神经系统，使皮质醇和儿茶酚胺持续升高，导致高血压、内皮功能障碍、动脉粥样硬化和促血栓状态；应激还可通过炎症反应（如C反应蛋白（C-reactive protein, CRP）和白细胞介素-6（interleukin-6, IL-6）升高）加重血管损伤。此外，高应激常伴随吸烟、饮酒、久坐和不健康饮食等行为，间接增加卒中风险。研究的优势包括大样本、仅纳入无卒中史个体以减少反向因果、划分心理社会应激为四个领域以及敏感性分析结果稳定。局限性包括异质性高、自我报告测量偏倚、发表偏倚、多数研究来自高收入国家、仅限英文文献等。未来研究需采用标准化工具、重复测量暴露、开展机制和干预研究，并纳入中低收入国家人群。

结论：研究人员得出结论，心理社会因素与卒中风险增加独立相关，其中心理和职业应激是最一致的预测因素，而行为和人际因素也具有较小但显著的效应。这些发现强调，将心理健康和工作场所压力纳入综合卒中预防策略具有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