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孕妇COVID-19疫苗依从性及其影响因素：一项横断面研究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COVID-19 vaccine compliance among pregnant women in Poland during the pandemic

　　

摘要
研究背景：本研究旨在评估SARS-CoV-2大流行期间波兰孕妇对COVID-19疫苗接种的依从性，并识别与疫苗接受度相关的因素。鉴于孕妇发生严重COVID-19并发症（包括急性呼吸衰竭、多器官衰竭以及孕产妇和新生儿死亡）的风险较高，了解影响免疫接种指南依从性的因素对于优化母婴公共卫生策略至关重要。
研究方法：这项横断面研究分析了2021年11月至2022年2月期间在格但斯克大学临床中心新生儿科住院的675名女性所填写的问卷。分析评估了疫苗接种状态和疫苗类型与人口统计学特征、居住地以及产科病史（包括生育障碍和既往流产）之间的关联。
研究结果：数据显示，超过50%的受访者在妊娠期间接种了COVID-19疫苗。多变量分析显示，较低的教育程度是与较低疫苗接种几率最一致的相关因素。在特定模型中，较高年龄和大城市居住与较高的疫苗接种几率相关，而产科病史与疫苗接种状态无显著关联。
研究结论：虽然疫苗接受度处于中等水平，但研究结果突显了显著的人口学差异。这些发现表明，在产前保健期间，针对教育程度较低的女性开展个体化、循证的疫苗沟通尤为重要。

论文解读：波兰孕妇COVID-19疫苗依从性及其相关因素

**研究背景与意义**

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大流行自2020年3月被世界卫生组织（WHO）宣布以来，对全球公共卫生构成严峻挑战。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SARS-CoV-2）具有高度传染性，可导致易感人群出现呼吸衰竭、多器官衰竭甚至死亡。孕妇作为特殊群体，感染SARS-CoV-2后发生严重并发症的风险显著升高，包括急性呼吸衰竭、多器官衰竭以及孕产妇和新生儿死亡率增加。为应对疫情，多种技术路线的疫苗被紧急授权使用，包括辉瑞/BioNTech和Moderna开发的核苷修饰信使核糖核酸（mRNA）疫苗，以及牛津/阿斯利康（Vaxzevria）和强生（Jcovden）的腺病毒载体疫苗。波兰妇产科医师协会（PTGiP）于2021年4月发布了孕妇接种COVID-19疫苗的推荐意见。然而，自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全球范围内对疫苗的怀疑态度日益增加，疫苗信心显著下降，尤其在波兰等中东欧国家。孕妇群体中的疫苗接种率本就偏低，而关于波兰孕妇对COVID-19疫苗的接受度、依从性以及感染发病情况，此前的医学报告中缺乏相关数据。因此，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知识空白，评估孕妇对PTGiP推荐意见的依从性，并分析影响疫苗接种决策的社会人口学和产科因素，为优化母婴公共卫生策略提供循证依据。

**研究内容与结论概述**

研究人员在波兰格但斯克大学临床中心（UCC）新生儿科开展了一项横断面研究，调查了2021年11月18日至2022年2月28日期间住院的产后女性。研究共纳入675名符合条件并知情同意的妇女，通过结构化问卷收集其既往SARS-CoV-2感染史、COVID-19疫苗接种状态、人口学特征及产科病史（包括生育障碍和既往流产）。结果显示，超过一半的受访者（57.5%）在妊娠前或妊娠期间接种过COVID-19疫苗，其中最大的接种群体为仅在妊娠期间接种的妇女（35.3%）。多变量logistic回归分析表明，较低教育程度是与较低疫苗接种几率最一致且最稳健的独立预测因素；较高年龄（≥36岁）和大城市居住仅在特定模型中与较高接种几率显著相关，而产科病史（胎次、流产史）与疫苗接种状态无显著关联。研究结论强调，在产前保健中应对教育程度较低的孕妇开展针对性、循证的疫苗沟通，以提升疫苗接受度和覆盖率。该研究为波兰孕妇COVID-19疫苗决策的社会人口学差异提供了重要的基线数据，也为未来优化围产期免疫策略指明了方向。

**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横断面问卷调查，样本来自波兰格但斯克大学临床中心新生儿科2021年11月18日至2022年2月28日住院的产后妇女（n=675），排除因波兰语语言障碍（14人）和资料不完整（2人）者。问卷为纸版匿名自愿填写，包含12个封闭式问题。统计分析采用Statistica 9.1软件，分类变量以频数和百分比表示，组间比较使用卡方（χ²）独立性检验，显著性水平设定为p<0.05。采用多变量logistic回归分析评估疫苗接种状态与人口学和临床变量的关联，计算校正后优势比（aOR）及95%置信区间（CI），并报告Nagelkerke R²。研究遵循《赫尔辛基宣言》和STROBE声明，经格但斯克医科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编号NKBBN/367/2021）。

**研究结果**

**参与者特征与总体接种情况**
研究队列中，初产妇占51%，经产妇占49%；53%居住在大城市（>50万居民），21.6%居住在农村；年龄分布以26–35岁组为主（68.7%）；大学以上教育程度者占69.3%。总体来看，388人（57.5%）在妊娠前或妊娠期间接种过COVID-19疫苗，287人（42.5%）从未接种。在接种疫苗的亚组中，仅在妊娠期间接种者占61.3%（n=238），仅在妊娠前接种者占14.7%（n=57），妊娠前和妊娠期间均接种者占24.0%（n=93）。在妊娠前已接种的150名女性中，38%未在妊娠期间完成全程接种。在妊娠前和妊娠期间均接种疫苗的93名女性中，妊娠期间接种的剂次发生在第三孕期者占57%，第二孕期占30.1%，第一孕期占19.4%（后者不符合PTGiP建议）；另有6.5%的妇女在多个孕期记录了接种。在仅于妊娠期间接种疫苗的238名女性中，21.8%（n=52）在妊娠早期至少接受过一次接种，不符合PTGiP指南。绝大多数妊娠期间接种者使用辉瑞疫苗（91.8%），其次为阿斯利康（4.8%）、莫德纳（2.1%）和强生（1.8%）。所有在妊娠前接种辉瑞疫苗的妇女在妊娠期间均续用同一疫苗。在妊娠前和妊娠期间均接种的妇女中，20.4%从其他疫苗更换为辉瑞疫苗，符合PTGiP推荐。

**SARS-CoV-2感染率**
在整个队列中，25%（95% CI 21.9–28.4%）的受访者报告在妊娠前感染过COVID-19，12.4%（95% CI 10.2–15.2%）在妊娠期间感染。仅在妊娠期间接种疫苗的妇女中，妊娠前感染率为25.7%，妊娠期感染率为8.8%；仅在妊娠前接种疫苗的妇女中，相应感染率分别为28.7%和14.7%。

**教育程度与疫苗接种**
教育程度与疫苗接种意愿显著相关。在妊娠期间接种疫苗的受访者中，82.5%具有大学学历，16.3%为中学学历，1.2%为小学学历；而在未接种疫苗组中，56.7%为大学学历，38.4%为中学学历，4.9%为小学学历（χ²(2, N=675)=53.53，p<0.001，Cramér's V=0.28）。妊娠前疫苗接种状态也显示类似的教育差异。然而，在妊娠前已接种疫苗的妇女中，是否在妊娠期间完成后续接种与教育程度无显著关联（χ²(2, N=150)=0.82，p=0.662）。

**年龄与疫苗接种**
年龄与疫苗接种行为显著相关。妊娠期间疫苗接种率随着年龄增长而升高：≥36岁组为58.5%，31–35岁组为53.0%，26–30岁组为44.4%，<25岁组为34.2%（χ²(3, N=675)=14.99，p=0.002，Cramér's V=0.15）。妊娠前接种率同样随年龄增高，≥36岁组为34.8%，<25岁组为13.2%（χ²(3, N=675)=17.49，p<0.001，Cramér's V=0.16）。

**多变量logistic回归分析**
为综合评估居住地、年龄和教育的联合效应，研究人员构建了五个疫苗接种状态定义的多变量logistic回归模型。模型一（妊娠前或妊娠期间接种 vs 从未接种，n=388 vs n=287）拟合度最优（Nagelkerke R²=0.174，χ²(7)=93.38，p<0.001）：大城市居住者较农村居住者接种几率更高（aOR=1.529，95% CI 1.007–2.322，p=0.046），≥36岁组较<25岁组接种几率更高（aOR=2.685，95% CI 1.388–5.194，p=0.003），小学（aOR=0.192，95% CI 0.066–0.561）和中学（aOR=0.266，95% CI 0.182–0.387）教育程度均与较低接种几率显著相关。模型二（妊娠前和妊娠期间均接种 vs 仅在妊娠前接种）整体不显著（p=0.838）。模型三（妊娠前接种 vs 妊娠前未接种）中，≥36岁组接种几率更高（aOR=2.480，95% CI 1.101–5.587，p=0.028），中学教育程度与低接种几率相关（aOR=0.322，95% CI 0.189–0.549）。模型四（妊娠期间接种 vs 妊娠期间未接种）中，大城市居住者接种几率更高（aOR=1.581，95% CI 1.050–2.378），小学和中学教育均与低接种几率显著相关。在所有显著模型中，较低教育程度均独立且一致地与较低接种几率相关，是本研究中所检验因素中预测力最强、最稳健的因素。

**产科因素**
研究人员评估了胎次（初产 vs 经产）和流产史对疫苗接种的影响，未发现这些产科因素与疫苗接种率存在统计学显著差异。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全球范围内疫苗信心的下降，尤其是欧洲中东欧地区，已成为疫苗接种覆盖率的重大威胁。本研究中孕妇COVID-19疫苗接种覆盖率约为50%，虽处于中等水平，但仍有相当一部分女性未遵循PTGiP推荐意见，尤其是在年轻和低教育程度群体中。教育程度与疫苗接种之间的关联应谨慎解读，其可能反映健康素养、社会经济地位、医疗信息可及性以及对卫生专业人员和机构的信任等多重因素的综合作用，而非直接的因果关系。大城市居住者接种率较高，可能与医疗资源可及性和信息获取便利性有关。研究局限性包括单中心设计、农村样本比例偏低（20%）、波兰语问卷可能引入的选择偏倚，以及未全面评估潜在混杂因素。未来需纳入更广泛社会与行为变量的多中心研究。

研究结论翻译如下：自2025年起，波兰首席卫生督察局扩大了疫苗接种建议，将COVID-19疫苗纳入所有孕妇的常规接种。目前推荐的疫苗包括流感疫苗、呼吸道合胞病毒（RSV）疫苗、白喉-百日咳-破伤风（Tdap）疫苗和COVID-19疫苗。因此，预计未来几年围产期和新生儿感染率将会下降。该研究发现，较低教育程度是与本队列孕妇COVID-19疫苗接种率较低最一致的社会人口学因素。在部分多变量分析中，较高孕产妇年龄和大城市居住也与较高的疫苗接种几率相关。这些发现支持在产前保健中开展针对性、循证的疫苗沟通，尤其是针对教育程度较低的孕妇。未来需要纳入社会经济因素、健康素养、医疗可及性和疫苗态度的多中心研究，以更好地理解孕产妇疫苗接种的决定因素。近期研究表明，较高的教育程度可促进对医学专业知识的信任，进而提高对医学建议的依从性和疫苗接种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