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氧桥二聚体到氢键组装体:顺式二氧钒(V)席夫碱配合物自组装的立体控制

《Dalton Transactions》:From oxido-bridged dimers to hydrogen-bonded assemblies: steric control of self-assembly in cis-dioxovanadium(v) Schiff-base complexesOpen Acces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5日 来源:Dalton Transactions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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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式二氧钒(V)(cis-VO2+)结构单元是钒(V)配位化学中最基础的结构单元之一,然而控制其核数、自组装行为及结晶过程的因素仍未被充分理解。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考察了来源于HSHED(N-水杨醛缩-N′-(2

  


顺式二氧钒(V)(cis-VO2+)结构单元是钒(V)配位化学中最基础的结构单元之一,然而控制其核数、自组装行为及结晶过程的因素仍未被充分理解。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考察了来源于HSHED(N-水杨醛缩-N′-(2-羟乙基)乙二胺的单阴离子配位形式)的一类cis-VO2+席夫碱配合物中的这些因素;HSHED近期被鉴定为具有潜在抗胶质母细胞瘤活性的配合物的前体。研究人员通过单晶X射线衍射表征了固态配位环境,通过多核NMR和紫外–可见光谱表征了溶液态行为,并利用密度泛函理论(DFT)计算进行了研究。该家族中先前报道的成员仅以含特征性共价O–V–O–V金刚石核的氧桥双核配合物形式结晶。为研究控制这一聚集过程的因素,研究人员设计了经立体修饰的配体以抑制氧桥的形成。本文呈现的新晶体结构包括氧桥二聚体[VO2(3-OEt-5-Ad-HSHED)]2,以及该家族中两个具有立体位阻席夫碱骨架的成员,它们经历不同的自组装过程,分别形成四聚体[VO2(3-t-Bu-HSHED)]4和二聚体[VO2(3,5-di-t-Bu-HSHED)]2。[VO2(3-t-Bu-HSHED)]4结晶为氢键连接的四核组装体,包含四个晶体学独立的单核配合物。该组装体容纳了四种不同的配体–金属立体异构体,这些异构体源于配体中心立体化学和金属配位化学的差异,同时每个钒中心均保持特征性的cis-VO2+配位环境。该组装体在结晶过程中并未表现出强烈的立体化学区分,而是在共同的氢键网络内容纳了多种立体化学变体。利用51V和1H NMR及UV-vis光谱进行的互补溶液研究表明,所有配合物在溶液中均形成单核物种。综上,这些结果表明该家族中的自组装受结构因素的层级控制:cis-VO2+单元优先的局部配位几何被强烈保守,而立体效应将聚集过程从共价O–V–O–V金刚石核的形成转向氢键超分子组装。晶体结构表明,多种立体异构体被纳入同一氢键组装体中,提示cis-VO2+单元的配位偏好与氢键网络在结晶过程中共同压倒了立体化学区分。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顺式二氧钒(V)(cis-VO2+)结构单元是钒(V)配位化学中最为基础且普遍存在的结构基元之一。与锕系元素(如铀、镎、钚)形成线性trans-二氧结构不同,钒(V)由于d轨道较为紧凑,倾向于形成O–V–O键角为105–115°的cis构型,这一几何特征深刻决定了其配合物的整体配位结构。剑桥晶体结构数据库(CCSD)检索显示,含有cis-VO2+单元的配合物包括约450个四配位、约700个五配位和约130个六配位结构,均因cis-VO2单元的存在而偏离理想几何。这类配合物在催化、材料和生物医学领域有广泛应用,其中含O,N,N-配位基元的席夫碱配合物尤其受到关注。

N-水杨醛缩-N′-(2-羟乙基)乙二胺(HSHED)及其衍生物是三齿席夫碱配体的代表。研究人员对此类配体尤为感兴趣,因为其顺式二氧钒(V)席夫碱配合物的邻苯二酚衍生物表现出显著的抗癌活性,且在稳定性与反应性上呈现根本性差异。结构-活性关系研究表明,当邻苯二酚配体解离后,会重新生成cis-VO2+-席夫碱配合物;该衍生物单独测试时几乎无抗癌效果,但由非无辜配合物原位生成时却表现出抗增殖作用。然而,一个长期存在的难题是:文献中报道的诸多cis-VO2+-席夫碱配合物,尽管部分以单核结构示意图发表,但X射线晶体结构分析表明,它们实际上均通过四元共价O–V–O–V金刚石核形成双核结构。这一固有条聚倾向限制了溶液中单核物种的获得,也影响了与血清蛋白等生物大分子相互作用的可能性。因此,理解并调控这些配合物的核数与自组装行为,对于设计具有更优生物活性的钒配合物具有重要意义。

**二、研究目的与总体发现**

本研究旨在探究立体位阻效应对cis-VO2+-席夫碱配合物自组装的调控作用。研究人员设计了系列在酚醛环3位和/或5位带有不同体积取代基的HSHED衍生配体,考察其对氧桥二聚体形成的抑制能力。通过单晶X射线衍射、多核NMR(51V和1H)、UV-vis光谱及DFT计算,系统研究了三个新配合物的固态结构与溶液行为。研究获得了三个关键结构:[VO2(3-OEt-5-Ad-HSHED)]2(1,含O–V–O–V金刚石核的氧桥二聚体)、[VO2(3-t-Bu-HSHED)]4(2,氢键连接的四核组装体)和[VO2(3,5-di-t-Bu-HSHED)]2(3,基于氢键的二聚体)。这些结果表明,3位叔丁基取代可有效阻断共价金刚石核的形成,使自组装转向氢键超分子网络;而仅有5位大体积取代基则不足以破坏二聚化。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以下关键方法:单晶X射线衍射(SC-XRD)用于确定固态结构,数据分别在Cu Kα和Mo Kα辐射下于100 K收集;多核NMR光谱(51V和1H)用于溶液态物种鉴定与核数判断,51V化学位移以VOCl3外标(0 ppm)为参比;紫外–可见吸收光谱用于监测溶液中的物种变化与配位行为;密度泛函理论(DFT)计算采用BP86/def2-SVP(TZVP)级别进行几何优化,TPSSh/def2-QZVP(TZVP)级别进行单点能计算,并运用SMD连续溶剂模型和GD3BJ色散校正;能量分解分析(EDA)基于Multiwfn程序实现Shubin Liu方法,将二聚化能量分解为量子、电子和立体贡献。样品为三个新合成的钒配合物,合成方法涉及席夫碱配体缩合及与钒源(VOSO4·xH2O或VO(acac)2)的配位反应。

**四、主要研究结果**

**1. [VO2(3-OEt-5-Ad-HSHED)]2·0.26H2O(1)的晶体结构**

配合物1结晶于正交晶系Pbca空间群,每个不对称单元含半个二聚体分子。结构中两个单核单元通过平面的O–V–O–V金刚石核连接,钒氧双键(V═O)长度为1.592(3)和1.692(3) ?,桥键V–O为2.258(3) ?,V?V间距为3.0498(13) ?。二聚体内存在酚氧与氨基N–H之间的分子内氢键(Ophenolic?Namino,2.291(4) ?),同时桥氧与相邻二聚体的乙醇臂之间存在分子间氢键。该结构证明,即使酚醛环5位带有金刚烷基这种极大体积的取代基,只要3位取代基不足以产生位阻干扰,O–V–O–V金刚石核仍然能够形成。

**2. [VO2(3-t-Bu-HSHED)]4(2)的晶体结构**

配合物2结晶于三斜晶系P1?空间群,Z = 8。其结构与此前所有HSHED家族成员截然不同:四个晶体学独立的单核cis-VO2+配合物通过氢键网络组装成四核结构,而不含任何O–V–O–V金刚石核。四个钒中心的τ值分别为0.531、0.387、0.517和0.342,表明它们处于畸变四方锥(SP,τ≈0)到畸变三角双锥(TBP,τ≈1)之间的不同几何构型。配体HSHED骨架上的手性胺中心产生R和S两种构型,四个分子中两个为R、两个为S。氢键分析显示存在三种类型的分子间氢键:氨基N–H?O═V、乙醇臂O–H?O═V以及相邻分子乙醇臂之间的O–H?O相互作用。这些氢键将四个单核单元连接为两个伪二聚对,再进一步组装为四核整体。与氧桥二聚体中特征性的酚氧?H–N氢键不同,2的氢键网络完全由N–H?O═V和O–H?O═V相互作用构成,体现了自组装路径的根本性转变。

**3. [VO2(3,5-di-t-Bu-HSHED)]2(3)的晶体结构**

配合物3结晶于单斜晶系P21/c空间群,不对称单元含一个完整分子。3位和5位的两个叔丁基均阻止了O–V–O–V金刚石核的形成,但不同于2的四核组装,3通过乙醇臂氧与相邻分子钒氧基(V═O)之间的分子间氢键(Ooxido?Oalcohol,2.7730(14) ?)形成二聚体。该氢键模式与氧桥二聚体中的酚氧-氨基氢键完全不同,且不涉及酚氧与氨基N–H的直接作用。τ值略大于0.5表明钒中心更偏向畸变TBP几何。此外,3位叔丁基的C–H与酚氧之间存在分子内非常规氢键(R1/1(6)环),氨基N–H与相邻分子钒氧基之间还存在长程链状氢键(C1/1(4))。这些结果表明,3位叔丁基是破坏O–V–O–V核的关键因素,而5位叔丁基虽远离钒中心,但通过协同立体效应进一步限制了配位几何的多样性。

**4. DFT理论计算**

DFT计算表明,在气相中,[VO2(HSHED)]和[VO2(3-t-Bu-HSHED)]的二聚体均比单体更稳定(电子能变化分别为13.8和5.2 kcal mol-1);但在溶液相(DMSO和MeOH)中,单体均比二聚体更稳定(分别为4.4和11.9 kcal mol-1),二聚化脱溶剂代价约为18.3和17.2 kcal mol-1。能量分解分析显示,二聚化过程中量子项(Pauli排斥)均为较大的正值,而立体项(电子限域)为较大的负值,二者近乎抵消;静电源的负值([VO2(HSHED)]为?50.7 kcal mol-1,配合物2为?58.0 kcal mol-1)是驱动二聚化的主要稳定因素,与强氢键相互作用一致。3位叔丁基的引入增大了量子项的去稳定贡献(52.8 vs. 36.9 kcal mol-1),从而削弱了二聚化的净稳定性。计算还预测,配合物2和3中氨基-酚氧氢键长度不对称性加剧(较长键达2.38–2.45 ?),表明立体应变确实干扰了稳定金刚石核的氢键网络。

**5. NMR与UV-vis溶液研究**

51V NMR研究表明,在DMSO-d6中,配合物1、2、3均只显示一个信号(δ ?523.8、?532.3、?530.3 ppm),表明在非质子溶剂中为单一物种。在CD3OD中,除钒酸根单体和二聚体的信号外,每个配合物还出现一个新信号(1:?440.0 ppm;2:?451.1 ppm;3:?448.2 ppm)。浓度依赖性51V NMR实验表明,两个主要信号的积分强度均随总钒浓度线性增长,证实在甲醇中观察到的两个物种均为单核物种。这意味着固态中的氧桥二聚体在甲醇溶液中解离为单核配合物,O–V–O–V共价核在溶液中被破坏。UV-vis光谱显示,在DMSO中配合物1在284和394 nm处有两个吸收峰;在MeOH中出现新的228 nm峰、504 nm宽峰和约370 nm肩峰,溶液颜色由黄色变为亮红色,与甲醇配位形成六配位加合物一致。研究人员进一步发现,配合物1在乙醇、1-辛醇、异丙醇和仲丁醇中均产生橙红色溶液,但颜色形成速率随醇的位阻增大而降低:乙醇 > 1-辛醇 > 异丙醇 > 仲丁醇,支持醇类配位机理。

**五、自组装的结构层级控制机制**

综合固态与溶液研究结果,研究人员提出了该家族配合物自组装的层级控制模型。cis-VO2+单元的局部配位几何偏好被强烈保守,无论配体立体化学如何变化,每个钒中心均保持cis-二氧配位环境。聚集模式则取决于可用的稳定分子间相互作用:当共价O–V–O–V金刚石核形成被立体位阻阻断时,氢键提供了替代的自组装路径。这一路径对立体化学具有高度容忍性——配合物2的四核组装体同时容纳了四种不同的配体–金属立体异构体(R/S胺构型×TBP/SP-like钒几何),未表现出结晶过程中的立体化学区分。配合物3则因5位叔丁基的额外体积限制,仅形成一种配位几何的单核物种,简化了自组装过程,最终通过乙醇胺臂与钒氧基之间的氢键形成紧凑二聚体。

**六、研究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得出以下核心结论:中等取代的席夫碱骨架(如3-乙氧基-5-金刚烷基)仍形成含O–V–O–V金刚石核的氧桥二聚体;3位叔丁基取代可有效破坏该共价金刚石核的形成,产生该系列中首批不含此结构单元的配合物。失去共价二聚化能力后,分子间氢键重新引导自组装形成超分子结构:[VO2(3-t-Bu-HSHED)]4形成罕见的氢键四核组装体,其中四个晶体学独立单核配合物通过N–H?O═V和O–H?O═V氢键连接,且H键网络可容纳多种立体异构体而不施加严格立体化学选择;[VO2(3,5-di-t-Bu-HSHED)]2则形成仅基于氢键的紧凑二聚体。溶液研究证实,固态中的氧桥二聚体在溶液中并不保留,所有配合物均以单核物种存在;甲醇中观测到的新物种是甲醇配位形成六配位加合物的结果,且加合物形成速率随醇的位阻增大而降低。DFT计算从能量学角度解释了上述实验现象:溶液中的二聚化存在显著的脱溶剂代价,而3位叔丁基通过增大量子排斥项削弱了二聚化的净 stabilization。总而言之,该家族配合物的自组装由结构因素层级控制:cis-VO2+单元的固有配位偏好被强烈保守,立体效应则决定聚集是经由氧桥形成还是经由氢键缔合。这些发现为理解顺式二氧钒(V)-席夫碱化学中核数与超分子组织的控制因素提供了新的见解,并为设计具有可控组装行为的钒(V)及其他金属配合物提供了结构设计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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