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方丹参滴丸联合常规疗法治疗稳定型心绞痛的有效性与安全性：一项更新的随机对照试验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

《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Efficacy and safety of Compound Danshen Dripping Pills as an adjunct to conventional therapy for stable angina pectoris: an updated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目的： 系统评价复方丹参滴丸（Compound Danshen Dripping Pills，CDP）治疗稳定型心绞痛（stable angina pectoris，SAP）的有效性与安全性，并为其临床应用提供更新证据。 方法： 研究人员对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Cochrane Library、CNKI、万方数据、维普及SinoMed等8个电子数据库进行了全面文献检索，检索时限为建库至2026年5月31日。纳入比较CDP联合常规疗法（conventional therapy，CT）与单用CT或CT联合硝酸酯类药物治疗SAP患者的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RCTs）。主要结局指标包括心绞痛疗效、心电图（electrocardiogram，ECG）疗效、心绞痛发作频率、心绞痛持续时间及硝酸甘油消耗量。次要结局指标包括血脂谱、左心室射血分数（left ventricular ejection fraction，LVEF）及纤维蛋白原（fibrinogen，FIB），不良事件作为安全性结局进行评估。采用Review Manager 5.4和Stata 18.0进行Meta分析，并采用GRADE框架评估证据确定性。 结果： 共纳入93项RCTs，涉及10,208例受试者。与单用CT相比，CDP联合治疗可改善心绞痛疗效（RR = 1.26，95% CI：1.19–1.33）、ECG疗效（RR = 1.34，95% CI：1.19–1.51），降低心绞痛发作频率（SMD = ?1.32，95% CI：?1.79至?0.84）和持续时间（SMD = ?2.51，95% CI：?3.58至?1.45），并提高LVEF（SMD = 1.30，95% CI：0.24–2.37）。与硝酸酯类药物联合CT相比，CDP联合CT在心绞痛疗效（RR = 1.11，95% CI：1.08–1.15）、ECG疗效（RR = 1.35，95% CI：1.30–1.40）、心绞痛发作频率、血脂谱、FIB及若干功能结局方面亦表现出相当或更优的改善。CDP总体耐受性良好，与单用CT相比未增加不良事件风险，且不良事件发生率低于硝酸酯类治疗方案。然而，证据确定性介于中等至极低之间，主要归因于纳入研究的方法学局限性和不一致性。 结论： 现有证据提示，与单用CT或含硝酸酯类方案相比，含CDP的治疗方案可改善SAP患者的症状性和功能性结局；但证据确定性仍有限，需设计严谨的RCTs以证实上述发现。 系统评价注册： 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myprospero，注册号CRD420261416404。

论文主体内容学术总结

1 引言

稳定型心绞痛（stable angina pectoris，SAP）主要由阻塞性冠状动脉疾病（coronary artery disease，CAD）引起，是以心肌氧供需失衡所致短暂性心肌缺血为特征的临床综合征。作为缺血性心脏病（ischemic heart disease，IHD）的主要表现形式之一，SAP显著加重了全球心血管疾病负担。在美国，慢性冠心病影响超过2,000万人，其中逾1,000万为稳定型心绞痛患者；中国冠心病患病率已超过1,100万例。人口老龄化及糖尿病、肥胖等代谢性疾病患病率上升预计将进一步加重慢性稳定型心绞痛的疾病负担。

SAP的药物治疗主要旨在缓解症状、改善生活质量并降低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major adverse cardiovascular events，MACE）风险。指南推荐的治疗药物包括抗血小板药、降脂药、β受体阻滞剂及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renin-angiotensin-aldosterone system，RAAS）抑制剂等预后改善药物，以及硝酸酯类和钙通道阻滞剂（calcium channel blockers，CCBs）等对症治疗药物。然而，部分患者仍存在持续症状或治疗相关不良反应，提示补充治疗策略存在未满足的临床需求。

复方丹参滴丸（Compound Danshen Dripping Pills，CDP）是中国广泛用于冠心病和稳定型心绞痛的商业化中药复方制剂。依据《中国药典》，参比CDP处方含丹参（Salvia miltiorrhiza Bunge）、三七（Panax notoginseng (Burkill) F.H.Chen）和冰片（合成龙脑），起始物料比例为90:17.6:1。药典质量控制包括色谱鉴别及每丸丹参素含量不低于0.10 mg。CDP传统上用于活血化瘀、理气止痛，现代药理学研究提示其可能改善心肌缺血、抑制血小板聚集、保护血管内皮功能、增强微循环并缓解冠状动脉痉挛。

既往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在人群、对照、结局及方法学上存在显著差异。本综述在两种预设背景治疗框架内更新随机证据，并应用ConPhyMP框架评估制剂特异性报告质量，同时采用RoB 2和GRADE重新评估证据的可靠性和确定性。

2 材料与方法

2.1 研究注册：本系统评价方案已在PROSPERO注册（CRD420261416404），并遵循PRISMA 2020声明实施。

2.2 伦理声明：本研究分析已发表文献，无需伦理审批。

2.3 纳入标准：仅纳入以英文或中文发表的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RCTs）。受试者为依据缺血性心脏病命名与诊断标准（ISFC/WHO，1979）或慢性稳定型心绞痛诊断治疗指南确诊的SAP患者。常规疗法（conventional therapy，CT）包括抗血小板药、降脂药、β受体阻滞剂、RAAS抑制剂及CCBs。符合条件的研究分为两类比较：CDP联合CT对比单用CT；CDP联合CT对比硝酸酯类联合CT，两组接受相同背景CT。主要结局包括心绞痛疗效、心电图（electrocardiogram，ECG）疗效、心绞痛持续时间、心绞痛发作频率及硝酸甘油消耗量；次要结局包括总胆固醇（total cholesterol，TC）、甘油三酯（triglyceride，TG）、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ow-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LDL-C）、左心室射血分数（left ventricular ejection fraction，LVEF）及纤维蛋白原（fibrinogen，FIB）。心绞痛疗效分类为显效（发作频率减少>80%）、有效（减少50%–80%）和无效。ECG疗效分类为显效、有效和无效。

2.4 排除标准：排除合并恶性肿瘤、肝功能衰竭和肾功能衰竭等共病的患者；重复发表仅纳入一项；排除数据不完整或不准确的研究；排除除CDP外还涉及其他中药制剂或疗法的研究。

2.5 信息来源与检索策略：在CNKI、维普、万方、SinoMed、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及Web of Science等8个电子数据库中检索建库至2026年5月31日的RCTs，并辅以纳入研究参考文献的手工检索。

2.6 研究筛选与数据提取：依据预设纳入标准独立进行标题/摘要筛选和全文评估。采用标准化数据提取表提取研究特征。两名研究者独立完成筛选和数据提取，分歧通过协商或咨询第三方解决。采用ConPhyMP指南和报告工具评估CDP制剂特征报告质量，涵盖植物鉴定、提取加工、产品特征、植物化学表征及分析方法。

2.7 质量评估：采用Cochrane随机试验偏倚风险评估工具（RoB 2），从随机化过程、偏离预期干预、结局数据缺失、结局测量及报告结果选择五个领域评估单个研究方法学质量。

2.8 统计分析：采用Review Manager 5.4和Stata 18.0进行Meta分析。二分类结局以风险比（risk ratios，RRs）及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s，CIs）表示；连续结局在测量尺度一致时采用均数差（mean differences，MDs），否则采用标准化均数差（standardized mean differences，SMDs）。以I²统计量和卡方检验评估异质性，I² > 50%视为显著异质性，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否则采用固定效应模型。按治疗时长进行亚组分析，采用逐一剔除法进行敏感性分析，当某结局至少包含10项研究时绘制漏斗图评估发表偏倚。

2.9 证据确定性：采用GRADE工具评估各结局证据确定性，分为高、中、低、极低四级。

3 结果

3.1 研究筛选：数据库检索共获得5,974条记录，去除3,076条重复后，2,898条记录进入标题和摘要筛选，排除1,655条无关文献。剩余1,243条记录进行全文评估，最终排除1,150篇，纳入93篇RCTs。

3.2 研究特征：共纳入1997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93项RCTs，涉及10,208例受试者。其中26项RCTs（2,564例）比较CDP联合CT与单用CT，67项RCTs（7,644例）比较CDP联合CT与硝酸酯类联合CT。治疗时长为14至180天。

3.3 CDP制剂特征：纳入研究对CDP制剂的报告和表征差异较大。全部93项研究满足ConPhyMP标题和摘要报告标准，但均未报告植物学或分类学鉴定，亦未提供充分的提取加工信息。仅1项研究（1.1%）满足成品商业产品特征报告标准。76项研究（81.7%）报告了生物活性或分析标记代谢物信息，51项研究（54.8%）报告了生产商和证书相关信息。但详细分析表征普遍缺失：无研究报告三重化学指纹图谱、符合ConPhyMP标准的单一化学指纹图谱或与官方参比标准品的比对。

3.4 偏倚风险评估：71项RCTs被判定为存在一定偏倚担忧，22项为高偏倚风险。主要方法学局限涉及随机化过程和偏离预期干预。所有研究均报告随机分配，但序列生成和分配隐藏细节常不充分。多数试验对受试者、人员和结局评估者的盲法报告不充分。93项RCTs均无预定义方案或试验注册，选择性报告可能性无法排除。

3.5 Meta分析结果

3.5.1 CDP联合CT对比CT

心绞痛疗效方面，12项RCTs（1,020例）无显著异质性（I² = 0%），固定效应模型合并RR为1.26（95% CI：1.19–1.33）。ECG疗效方面，9项RCTs（820例）存在显著异质性（I² = 63%），随机效应模型合并RR为1.34（95% CI：1.19–1.51）；≤30天亚组RR为1.36，>30天亚组RR为1.34，亚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心绞痛发作频率方面，8项RCTs（987例）异质性显著（I² = 91%），合并SMD为?1.32（95% CI：?1.79至?0.84）。心绞痛持续时间方面，7项RCTs（917例）异质性显著（I² = 97%），合并SMD为?2.51（95% CI：?3.58至?1.45）。LVEF方面，4项RCTs（365例）异质性显著（I² = 95%），合并SMD为1.30（95% CI：0.24–2.37）。其他结局包括胸痛评分（MD = ?0.54）、胸闷评分（MD = ?0.55）、心悸评分（MD = ?0.44）、TC（MD = ?2.13）、TG（MD = ?1.45）、LDL-C（MD = ?1.33）、硝酸甘油消耗量（MD = ?0.90）、6分钟步行试验（6-min walk test，6MWT）（MD = 28.72）、FIB（SMD = ?2.58）、ST段压低次数（MD = ?1.28）、ST段压低持续时间（MD = ?1.36）、最大ST段压低（Stmax）（MD = ?0.38）、ST段压低导联数（NST）（MD = ?0.64）、C反应蛋白（C-reactive protein，CRP）（MD = ?3.62）、内皮素-1（endothelin-1，ET-1）（MD = ?14.00）、一氧化氮（nitric oxide，NO）（MD = 13.21）及超氧化物歧化酶（superoxide dismutase，SOD）（MD = 8.17）。不良事件方面，10项研究报告不良事件，CDP联合CT组发生率10.0%，CT组11.9%，合并RR为0.84（95% CI：0.60–1.18），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敏感性分析未显著改变合并效应估计。心绞痛疗效漏斗图显示轻度不对称。GRADE评估显示，心绞痛疗效证据为中等确定性，ECG疗效和不良事件为低确定性，心绞痛频率和心绞痛持续时间为极低确定性。

3.5.2 CDP联合CT对比硝酸酯类联合CT

心绞痛疗效方面，56项RCTs（6,589例）存在显著异质性（I² = 65%），随机效应模型合并RR为1.11（95% CI：1.08–1.15）；≤30天亚组RR为1.09，>30天亚组RR为1.13，亚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ECG疗效方面，57项RCTs（6,713例）存在中度异质性（I² = 46%），固定效应模型合并RR为1.35（95% CI：1.30–1.40）。心绞痛发作频率方面，8项RCTs（615例）异质性显著（I² = 78%），合并SMD为?0.56（95% CI：?0.91至?0.21）。TC方面，12项RCTs（1,201例）异质性显著（I² = 94%），合并SMD为?1.32（95% CI：?1.88至?0.76）。TG方面，11项RCTs（1,090例）异质性显著（I² = 67%），合并SMD为?0.78（95% CI：?1.01至?0.55）。LDL-C方面，7项RCTs（839例）异质性显著（I² = 93%），合并MD为?0.75（95% CI：?1.07至?0.42）。FIB方面，8项RCTs（1,516例）异质性显著（I² = 82%），合并SMD为?0.76（95% CI：?1.05至?0.48）。硝酸甘油消耗量方面，4项RCTs（260例）异质性显著（I² = 80%），合并SMD为?0.67（95% CI：?1.27至?0.08）。其他结局包括心绞痛持续时间（SMD = ?0.68）、峰值心率-血压乘积（RPP）（MD = ?4572.65）、运动诱发心绞痛时间（MD = 19.92）、ST段压低次数（MD = ?44.58）、ST段压低持续时间（MD = ?71.60）、Stmax（MD = ?0.15）、ΣST（MD = ?0.60）、达到≥1 mm ST段压低时间（MD = 91.54）、CRP（MD = ?0.74）、LVEF（MD = 6.49）、ET-1（SMD = ?0.64）及NO（MD = 2.84）。不良事件方面，46项研究报告不良事件，实验组发生率2.8%，对照组19.8%，合并RR为0.16（95% CI：0.13–0.20）。实验组不良事件主要为胃肠道不适，对照组主要为头痛、头晕、胃肠道反应及面部潮红或灼热感。敏感性分析未显著改变合并效应估计。心绞痛疗效和ECG疗效漏斗图显示轻度不对称。GRADE评估显示，ECG疗效和不良事件为中等确定性，心绞痛疗效和心绞痛频率为低确定性，TC、TG、LDL-C、FIB及硝酸甘油消耗量为极低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