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fancy》：The Stress of Being Left Out: Physiological and Behavioral Responses to Ostracism in Preverbal Infa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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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排斥是一种应激性体验，会影响成人的行为与生理反应性。然而，关于其在生命早期影响的研究仍然有限。本研究探讨了在抛球游戏中，被纳入或被排斥是否会影响8月龄婴儿（N = 59；24名女婴，35名男婴）的生理与行为反应性。研究还探讨了亲子互动动态及父母心理调谐评论是
被排斥是一种应激性体验，会影响成人的行为与生理反应性。然而，关于其在生命早期影响的研究仍然有限。本研究探讨了在抛球游戏中，被纳入或被排斥是否会影响8月龄婴儿（N = 59；24名女婴，35名男婴）的生理与行为反应性。研究还探讨了亲子互动动态及父母心理调谐评论是否能够调节婴儿的生理反应，从而促进其对社交情境的更好适应。结果显示，与被纳入的婴儿相比，被排斥的婴儿表现出心率变异性降低（以连续差值均方根，RMSSD为指标），反映出更强的应激反应。他们还表现出较低的积极情绪性、较高的消极情绪性以及更强的主动参与行为，提示对社会排斥的敏感性在生命早期即已出现。探索性分析还揭示了父母行为在塑造婴儿生理反应中的调节作用。总体而言，这些发现表明，自生命早期起，婴儿即会对社会排斥表现出生理与行为反应，这与“检测和回应社会排斥的系统在发育早期即已存在”的假设一致。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早期经验对婴儿大脑、行为及心理功能的发展具有深远影响，并可能产生长期效应。人类为适应动态环境并应对应激事件，依赖一套灵活的心理生理与行为反应系统，这一系统在发育过程中逐渐形成。应激是指个体在感知到情境具有威胁性或挑战性时产生的心理反应，常伴随自主神经系统尤其是副交感神经活动的调整，心率变异性（HRV）常作为迷走张力的代理指标。根据Porges的多迷走神经理论（Polyvagal Theory），迷走张力反映机体调节内部状态和适应环境需求的能力，从基线到应激条件下的迷走张力变化被认为反映机体的调节灵活性，迷走张力撤退（即抑制）越大，应激反应性越强。
已有研究显示，早期应激经历可能对发育产生长期影响，因此近年来发展心理学研究日益关注婴儿在应激情境下的生理与行为反应性，包括社交互动中断情境。常用的范式为“静止面孔程序”（Still-Face procedure），在该范式中母亲先与婴儿自由互动，随后暂时保持中性无反应的面孔，再恢复正常互动。研究显示，婴儿在面对母亲无反应等情境性应激源时，会出现迷走张力降低、皮质醇水平改变及消极情绪增加等生理与行为变化。此外，照护者与婴儿的互动质量在塑造婴儿对应激经历的反应中发挥关键作用，其中“心理理论倾向”（Mind-Mindedness）指照护者将婴儿视为具有心智的个体，并以其内在心理状态解释其行为的倾向。研究表明，早期非调谐的心理评论与婴儿在静止面孔程序后重聚阶段的恢复较差相关。
在更复杂的三方互动情境中，已有研究发现13月龄婴儿在被排斥于真人三方抛球游戏时会表现出积极情绪性降低和消极情绪性增加。然而，目前尚无研究探讨在生命第一年内，社会排斥是否能够诱发心理生理应激。基于此，本研究旨在考察8月龄前语言婴儿在社交排斥情境下的生理与行为反应性，并探索父母互动质量对婴儿生理调节的潜在影响。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在意大利米兰比可卡大学的Bicocca Child & Baby Lab进行，样本来自米兰市区及周边郊区，招募时间为2024年3月至2025年5月。最终样本包括59名8月龄婴儿（24名女婴，35名男婴，平均年龄254天），其中30名被分配到纳入条件，29名被分配到排斥条件。婴儿需满足足月出生（37–42周）、正常出生体重（>2500克）且无产前产后并发症等纳入标准。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使用ProComp Infiniti设备连续记录婴儿心电图（ECG），并通过Kubios HRV软件计算连续差值均方根（RMSSD）作为心率变异性指标；采用真人三方抛球游戏范式操纵社会排斥；对亲子自由互动视频进行敏感性、同步性及心理理论倾向编码；对抛球游戏视频进行婴儿行为反应编码，包括积极情绪性、消极情绪性、主动参与和视觉注意四个维度；使用Bayley-III认知量表评估婴儿认知发展水平。
三、研究结果
3.1 婴儿心率变异性（RMSSD）
通过3×2重复测量方差分析发现，阶段与条件之间存在显著交互作用。事后检验显示，在排斥条件下，婴儿从基线阶段到实验阶段的RMSSD显著降低，表明被排斥婴儿表现出更强的生理应激反应。在实验阶段，被纳入婴儿的RMSSD显著高于被排斥婴儿，表明被纳入婴儿处于更放松的生理状态。在自由玩耍阶段和基线阶段，两组之间未发现显著差异，说明两组在实验操纵前具有相似的生理激活水平。
3.2 积极情绪性
重复测量方差分析显示，阶段主效应显著，婴儿在基线阶段的积极情绪性高于实验阶段；条件主效应显著，被排斥婴儿的积极情绪性低于被纳入婴儿；阶段与条件交互作用显著，被排斥婴儿从基线到实验阶段积极情绪性显著下降，且实验阶段被排斥婴儿的积极情绪性显著低于被纳入婴儿。
3.3 消极情绪性
结果显示阶段主效应显著，消极情绪性从基线到实验阶段增加；条件主效应显著，被排斥婴儿的消极情绪性高于被纳入婴儿；交互作用显著，在实验阶段被排斥婴儿的消极情绪性显著高于被纳入婴儿，且被排斥婴儿从基线到实验阶段消极情绪性显著增加。
3.4 主动参与
阶段主效应显著，主动参与行为在实验阶段高于基线阶段；条件主效应显著，被排斥婴儿的主动参与水平高于被纳入婴儿；交互作用显著，被排斥婴儿从基线到实验阶段主动参与行为显著增加，且实验阶段被排斥婴儿的主动参与显著高于被纳入婴儿。
3.5 视觉注意
整体视觉注意簇未发现显著差异。进一步将“看球”和“看玩家”分开分析后发现，“看球”行为未发现显著差异；而“看玩家”行为存在显著的阶段与条件交互作用，被排斥婴儿从基线到实验阶段看向玩家的次数显著减少。
3.6 亲子互动动态与心理理论倾向的探索性分析
在自由玩耍阶段，父母调谐心理评论的百分比显著预测婴儿RMSSD，较高比例的调谐评论与较低RMSSD相关。在抛球游戏的基线阶段未发现显著关联。在实验阶段，仅在被排斥条件下，亲子同步性显著预测婴儿RMSSD，较高同步性与较低RMSSD相关。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被排斥婴儿在实验阶段表现出RMSSD显著降低，反映迷走张力撤退，符合多迷走神经理论中从安全社交调节状态向防御性反应状态转变的框架。被纳入婴儿在整个游戏过程中保持稳定的迷走张力，表明在可预测和支持性的社交互动中，婴儿能够维持平衡的自主神经反应。行为结果方面，被排斥婴儿表现出积极情绪性降低、消极情绪性增加和主动参与增强，与13月龄婴儿及更年长儿童和成人的研究结果一致，表明对社会排斥的敏感性在发育早期即已出现。研究者指出，婴儿的反应可能部分由失去期望玩具驱动，但主动参与行为中指向实验者的社交性请求支持了社交解释。被排斥婴儿减少看向玩家的行为可能反映一种防御性应对策略，即通过注意脱离进行自我调节。探索性分析显示，父母心理调谐评论和亲子同步性与婴儿生理调节存在关联，但具体模式因情境而异，需要更大样本进一步验证。研究存在若干局限，包括缺乏实验后评估、编码者对实验条件非完全盲法、自由玩耍时间较短、样本同质性较高等。总体而言，本研究首次证明8月龄婴儿在被排斥于三方社交互动时表现出可测量的生理应激反应和相应的行为变化，表明检测和回应社会排斥的系统在生命早期即已存在，对早期预防和干预具有重要启示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