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监禁史与牙科护理及口腔健康的关系：一项范围综述

《Journal of Public Health Dentistry》：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Incarceration History and Dental Care and Oral Health in the United States: A Scoping Review

　　

摘要专业翻译 目的：开展一项范围综述，系统梳理检验既往监禁与美国成年人（1）牙科护理使用、（2）牙科保险覆盖及（3）口腔健康结局之间关联的观察性定量研究。 方法：在5个电子数据库（MEDLINE、PsycINFO、CINAHL、Web of Science和Embase）中实施检索策略，并辅以Google Scholar及参考文献列表的人工检索。筛选与研究纳入遵循PRISMA指南。纳入标准为：研究对象为美国社区居住成年人（≥18岁），比较有与无监禁史个体，并报告牙科护理或口腔健康结局。 结果：检索共识别2006篇文献，12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其中8项研究考察牙科护理利用，2项考察牙科保险覆盖，4项考察口腔健康结局。跨研究结果显示，既往监禁始终与较低的牙科护理使用率、较高的未满足牙科需求、较低的牙科保险覆盖可能性及较差的自评口腔健康相关联。部分关联在调整社会经济地位、健康保险、财富、健康行为或慢性疾病后有所减弱。 结论：迄今已发表的证据表明，曾有监禁经历的成年人在牙科护理可及性和口腔健康方面面临显著差异。未来研究应纳入临床口腔健康评估，利用行政和电子健康记录数据，并检验旨在减少曾有监禁经历人群口腔健康差异的政策与实践干预措施。

论文主体内容学术总结

1 引言

监禁（即被关押于监狱、看守所或其他矫正机构）是美国每年影响数百万人的重大人生事件。2023年，美国每天约有180万人处于监禁状态，其监禁人口规模居世界首位，人均监禁率约为其他发达民主国家的7至10倍。由于超过90%的被监禁个体最终会释放回归社区，理解监禁对个人和社区福祉的长期后果是重要的研究领域。

既往监禁日益被视为健康的关键社会决定因素。虽然进入矫正机构者往往已带有先存的健康脆弱性，但监禁条件可能加剧这些健康问题。此外，个体离开矫正机构重新融入社区后，由于面临诸多压力源、污名化、经济不稳定及医疗照护连续性断裂，健康挑战往往更为严峻。研究确实发现，"监禁最强烈的负面效应中有部分出现在释放之后，表明重新融入社会的困难与监禁条件本身同等重要"。

多项综述已确立监禁与较差的躯体健康、心理健康及生命历程中医疗服务利用之间的关联。然而，尽管口腔健康被公认为整体健康与福祉的基本组成部分，关于既往监禁如何影响曾有监禁经历个体的牙科护理和口腔健康的研究近期才刚开始出现。值得注意的是，尚无综述对既往监禁与牙科护理或口腔健康结局的研究证据进行综合。

既往关于监禁与口腔健康领域的综述要么聚焦于特定人群（如被监禁女性），要么考察监禁期间而非释放后的口腔健康状况。这些方法忽视了释放后阶段——此时医疗照护可及性的中断可能最为关键，健康恶化也最为显著。鉴于监禁破坏医疗照护连续性并在社区重新融入期间导致健康恶化的证据，理解其与释放后牙科护理和口腔健康的关系至关重要。为实现这一目标，本研究选择范围综述以提供研究领域的概览并识别知识空白。选择范围综述而非系统综述，是因为既往监禁与口腔健康的文献尚处于发展阶段，且在结局和测量方面具有异质性；因此，本研究的主要目标是绘制证据图谱并识别空白，而非综合一个定义明确的效应量。

2 方法

本范围综述按照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范围综述扩展版指南实施。由于监禁的性质、被监禁人群的规模和范围以及牙科护理、牙科保险和口腔健康体系在美国与其他发达国家存在根本性差异，纳入研究仅限于使用美国数据且主要结局涵盖与牙科护理体系和口腔健康任何交互的研究。由于本研究涉及已发表文献分析，不包含与人类参与者的互动或可识别私人信息，因此被认定为豁免于机构审查委员会监督。未注册研究方案。

2.1 检索策略与研究识别

在与经验丰富的研究图书馆员协商后，制定了包含Medline OVID、PsycInfo OVID、CINAHL、Web of Science和Embase检索结果的检索策略。

2.2 研究问题

本范围综述采用PECO框架（人群、暴露、比较、结局）实施。纳入标准为：人群：年龄≥18岁的成年人；暴露：既往监禁；比较：无既往监禁；结局：与牙科护理或口腔健康相关（如牙科护理利用、自评口腔健康、龋齿、牙周疾病、无牙症、牙科保险状态）。研究限制为英文发表。去重结果通过EndNote导出并上传至Covidence进行文献筛选。

2.3 研究筛选

使用五个电子数据库进行文献检索。检索后，于2026年2月对Google Scholar进行人工检索以发现额外文献。此外，使用所有纳入论文的参考文献目录进行人工检索。文献在Covidence中汇编以供评审。上传后，两名评审者在第一阶段独立评估每篇文献的标题和摘要。仅当两名评审者均根据标题和摘要判定不合格时才排除研究。存在分歧或不确定时，研究进入下一阶段进一步评估。第一作者作为未解决分歧的裁决者。初步筛选后，获取并检查全文以确认符合所有预设纳入标准。

2.4 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为：（1）观察性定量研究，（2）研究对象为年龄≥18岁的成年人群，（3）比较暴露于监禁的群体与未暴露于监禁的群体，（4）在社区居住样本中开展（即非当前被监禁者），（5）使用美国数据。排除标准为：（1）质性研究、病例报告、评论、系统综述、荟萃分析、会议摘要、信件或社论，（2）仅在<18岁人群中开展，（3）使用美国以外数据，（4）不符合任何资格标准。未对发表年份设限。

2.5 数据提取

数据提取由一名评审者从所有纳入研究的全文中进行，提取内容包括作者、发表年份、数据收集年份、研究设计、样本量、年龄范围、口腔健康结局及研究发现。提取信息随后由另一名评审者复核准确性。分歧经讨论解决，最终决定由第一作者做出。

3 结果

3.1 研究筛选

检索识别出2006篇文献进入标题和摘要筛选。去除130篇重复后，1876篇进入摘要筛选。其中52篇进入全文评审。全文评估后排除40篇，剩余12篇合格研究。随后的Google Scholar检索和纳入研究参考文献审查未发现额外合格研究。

3.2 研究特征

12项纳入研究基于六个数据集，这些数据集收集了社区居住成年人的既往监禁、牙科护理、牙科保险和/或口腔健康测量。所有研究均通过调查方法收集数据。六项研究使用健康与退休研究数据，两项使用全国青少年到成人健康纵向研究数据。其余四项研究分别来自全国美国人生活调查、妊娠风险评估监测系统、全国青年纵向调查1979队列和洛杉矶县健康调查。所有研究发表于2010年至2026年间，其中12项中的11项发表于2020年至2026年间。除PRAMS研究外，既往监禁均通过回顾性自我报告"曾在监狱、看守所或其他矫正机构被监禁"来测量。11项研究将监禁操作化为二元指标，2项研究包含监禁总时长测量。结局集中于三个主要领域：（1）牙科护理利用，（2）口腔健康状况：自评口腔健康、牙周炎、牙齿脱落和无牙症，（3）牙科保险覆盖。

3.2.1 牙科护理利用

12项研究中有8项考察了既往监禁与牙科护理使用之间的关联。Kulkarni等人使用洛杉矶县健康调查数据发现，有监禁史的个体在过去一年内看过牙医的可能性较低（49.2%对66.2%），报告超过5年未接受牙科护理的可能性更高（19.4%对10.3%），报告因任何原因存在未满足牙科就诊需求的可能性超过两倍（40.8%对17.7%）。

两项研究使用Add Health数据。Testa和Fahmy报告，既往监禁与过去一年未就诊牙科提供者的较高几率相关；然而，该关联在控制物质匮乏和健康保险状态后被完全削弱。Testa等人考察了《平价医疗法案》下的州医疗补助扩展是否调节了既往监禁与牙科护理使用之间的关系。他们发现显著交互作用：在未扩展州，有监禁史的个体过去一年就诊牙科提供者的可能性比无监禁史者低10个百分点（52.9%对62.7%）。相比之下，在扩展州，有监禁史者与无监禁史者的牙科护理使用无差异（62.9%对63.2%）。

多项使用HRS数据的研究报告了类似发现。在横断面分析中，Testa等人发现既往监禁与过去2年牙科护理使用几率降低25%相关。该关联在控制财富和牙科保险覆盖后被完全削弱。调节分析表明该关联仅存在于非西班牙裔白人受访者中。在纵向HRS分析中，Testa等人使用基于群体的轨迹建模识别出三种牙科护理使用模式：规律牙科护理使用、中度下降使用和持续低使用。在协变量调整后，既往监禁与归属于中度下降轨迹的相对风险显著升高相关。与持续低使用的关联在控制协变量后不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Blank和Sneed也使用HRS数据并将样本限定为患有糖尿病的老年人。研究发现既往监禁与过去2年牙科护理使用几率较低相关。这一关系部分由社会支持和感知提供者不信任解释。

Zhao等人使用NLSY-79数据进行纵向分析，发现有监禁史的个体在过去24个月内接受常规牙科检查的可能性较低，且该关联在调整人口学、教育和保险特征后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最后，Testa和Fahmy使用PRAMS数据在2016年至2019年的汇总横断面研究中考察了妊娠期牙科护理。需要注意的是，PRAMS数据中的监禁暴露通过询问新生儿出生前12个月内"我的丈夫、伴侣或我是否去过监狱"来测量。因此，该测量具有独特性，测量的是近期子女出生前12个月的监禁暴露，监禁暴露可能是直接的（即女性受访者本人）或替代性的（即丈夫或伴侣）。该研究发现，有监禁暴露的女性（直接或通过丈夫/伴侣的替代性暴露）口腔健康知识较差，接受预防性护理的可能性较低，未满足牙科需求更大。尽管有监禁暴露的女性更可能报告需要牙科护理，但在报告需要护理的女性中，监禁暴露与就诊牙科提供者的几率较低相关，表明未满足需求更大。

3.2.2 牙科保险覆盖

两项研究考察了牙科保险覆盖，均使用HRS数据。Testa等人使用2012-2020年HRS数据进行基于群体的轨迹分析，识别出四种牙科保险轨迹：持续保险30.0%、间歇性高保险16.4%、间歇性低保险20.4%、无保险33.3%。在协变量调整后，既往监禁与归属于间歇性低覆盖组的可能性增加相关。在另一项横断面HRS分析中，Testa等人发现曾有监禁经历的老年人拥有牙科保险的几率约低25%。然而，在调整收入-贫困比后，该关联不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研究发现既往监禁与牙科保险之间约45%的关联由收入-贫困比解释。

3.2.3 口腔健康状况

四项研究评估了自报口腔健康结局。Testa和Fahmy使用Add Health数据考察自报牙周疾病，发现在双变量模型中既往监禁与较高几率相关。然而，该关联在控制物质匮乏、糖摄入和药物依赖后被完全削弱。Talbert和Macy使用全国美国人生活调查数据，发现既往监禁与较差的自评口腔健康相关。较长的监禁时长与男性（而非女性）较差口腔健康呈曲线关联。Testa等人使用HRS数据，发现持续1个月或更长的监禁与较高的无牙症几率相关。然而，该关联在调整财富、吸烟、慢性疾病和心理健康状况后不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Blank和Sneed同样使用HRS数据（老年糖尿病患者），发现既往监禁与较高的无牙症几率相关。

4 讨论

本范围综述识别出12项评估美国曾有监禁经历个体自报牙科护理使用、牙科保险状态和口腔健康结局的观察性研究。所有研究结果一致表明，与无监禁史者相比，曾有监禁经历者报告的牙科护理使用较少、更可能没有牙科保险、自评口腔健康较差。多项研究发现这些结果可由其他可观察因素（通常与社会经济地位相关）解释。这些结果可能表明监禁在上游发挥作用，通过塑造收入、财富、就业和保险可及性，进而影响牙科护理利用。

总体而言，这些发现表明曾有监禁经历的个体是经历牙科护理和口腔健康相关差异的人群。这些发现与美国国家牙科和颅面研究所《美国口腔健康报告》的结论一致，该报告曾指出："被监禁个体面临口腔健康挑战，即使在其监禁结束后也是如此。"虽然本综述综合了口腔健康和牙科护理体系利用方面差异的证据，但改善这些状况的最佳实践仍不明确。例如，多项被综述研究表明监禁与牙科护理使用和牙科保险之间的关联在考虑社会经济地位后被削弱。其他研究也确立社会经济或健康行为变量削弱了监禁与较差口腔健康之间的关系。另一项研究表明社会支持和提供者不信任是重要的解释变量。最后，一项研究还发现牙科护理使用差异在《平价医疗法案》下扩展医疗补助的州不存在。

综合来看，这些发现表明消除曾有监禁经历个体的经济障碍、改善保险覆盖可及性或改善一般健康行为可改善该人群的牙科健康结局。从转化角度看，曾有监禁经历的个体代表高风险、系统暴露人群，针对性的牙科干预可带来口腔健康改善。将口腔健康筛查和转诊整合到重返社会项目、医疗补助注册流程和社区监督服务中可能提供干预机会。尽管如此，仍需明确检验旨在增加曾有监禁人群牙科护理使用和口腔健康的项目与政策的研究。

这些发现也指出了改善监禁和牙科护理及口腔健康变量测量的机会，以更好地理解这一关系。关于监禁，仅有两项研究使用了个人被监禁时长的测量，其余研究使用区分有无监禁史的二元指标。重要的是，需要更详细的测量，包括监狱与看守所暴露的更精细信息、监禁时长、监禁次数、监禁在生命历程中的时点、释放后时间以及监禁期间经历（包括与牙科护理提供者的互动）。关于牙科和口腔健康结局，绝大多数现有研究使用二分指标——最常见的是受访者过去一年是否就诊牙科提供者、是否有无牙症或其他单一口腔健康问题，或当前是否有牙科保险覆盖。事实上，仅有一项研究使用多点有序量表测量牙齿、牙龈和口腔的自评状况，仅有一项研究将最近一次牙科护理使用的时长测量为"不在5年内"。虽然这些测量对于记录广泛差异很重要，但仅提供了口腔健康经历的有限快照。缺乏关于口腔健康问题严重程度或进展的信息、个体无牙科就诊或无牙科保险覆盖的累计时长，或捕捉疼痛、进食困难、社会功能和整体福祉的口腔健康相关生活质量测量。将测量扩展到二元指标之外将有助于更细致地理解监禁如何在生命历程中塑造口腔健康不平等的深度。此外，迄今研究完全依赖通过调查收集的回顾性自我报告测量。因此，结果也强调需要改进牙科和口腔健康结局的测量，包括临床检查和电子健康记录，以更好地理解既往监禁与口腔健康之间的关系。

4.1 局限性

本综述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纳入限于在美国开展的观察性定量研究，限制了向具有不同矫正体系、牙科护理结构和社会安全网项目的其他国家的推广性。研究结果也集中于成年人群，因此不能推广至曾被监禁的未成年人，以及替代性监禁暴露（如父母监禁对儿童和青少年牙科护理使用和口腔健康的影响）。第二，综述聚焦于观察性定量研究，因此发现不延伸至质性研究。第三，12项纳入研究中8项仅来自两个数据源：Add Health和HRS。虽然Add Health和HRS均具有全国代表性，但研究集中于少数现有数据源可能夸大研究间的一致性并限制证据广度。还需注意，使用PRAMS数据的研究通过双重问题测量监禁，肯定回答可表明受访者或其丈夫/伴侣（或两者）曾被监禁。因此，在某些PRAMS数据案例中，监禁暴露可能是替代性的，而在分析的其他数据集中，监禁暴露明确指受访者自身暴露。第四，所有研究均使用监禁史、牙科护理和口腔健康的自我报告测量。自我报告数据可能受回忆偏差和社会期望偏差影响。

最后，在被综述研究中——尤其是横断面研究——监禁史通常测量为终身暴露。因此，监禁前的口腔健康状态和牙科护理模式仍未被观察到，难以确定其是否在监禁后发生变化。未来纵向研究应测量监禁时点和口腔健康结局以确立其时间顺序。

5 结论

本范围综述总结了12项评估既往监禁与牙科护理和口腔健康关系的观察性研究。结果基本一致，表明曾被监禁的个体就诊牙科提供者的可能性较低、拥有牙科保险的可能性较低、报告较差口腔健康的可能性较高。证据表明监禁史作为累积社会和经济劣势的标志，延伸至释放后阶段并影响牙科护理可及性和口腔健康结局。未来需要研究使用纵向数据开发和检验将监禁与牙科护理和口腔健康联系起来的概念模型。这样做可能有助于识别检验未来干预措施的有前景途径，如扩大可负担牙科保险覆盖、加强重返社会健康导航服务，以及将口腔健康整合到更广泛的公共卫生和矫正健康规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