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创伤：海员心理创伤风险因素与干预措施的系统综述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Navigating Trauma at Sea: A Systematic Review of Risk Factors and Interventions for Psychological Trauma Among Seafarers

　　

海上创伤经历并不罕见，可能源于海盗、战争、事故或死亡等事件，以及恶劣的工作条件和社交限制。尽管海上职业应激源及其潜在的创伤性和心理健康影响已得到认识，但对应激源的系统分类仍然有限，且针对海员创伤经历的干预研究不足。该研究对海员心理创伤的原因、影响和干预措施进行了系统文献综述。该综述旨在：(1) 检查海员心理创伤的相关风险；(2) 批判性评估旨在应对或减轻海上心理创伤的现有干预措施。共纳入28项研究。海员暴露于一系列创伤事件，特别是海盗、职业事故、暴力以及最近的COVID-19相关应激源。其他潜在创伤性经历，如暴露于武装冲突和海员遗弃，获得的研究关注相对较少。此类应激源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症状、抑郁、焦虑、睡眠障碍和职业障碍相关。据报告，创伤支持有限，包括求助率低和后续护理稀少。干预措施包括危机应对、心理支持、心理教育、家庭参与和基于韧性的方法，尽管其有效性的证据稀少。心理创伤是航海职业中一个未被充分认识的职业健康问题，源于急性和慢性应激源。研究结果强调需要建立创伤知情海事健康框架，改善心理支持的可及性，并制定有效的预防、干预和康复策略。

1. 引言
创伤性环境可理解为超出个体应对能力、引发持续应激反应并损害正常功能的环境，既包括急性创伤事件，也包括长期威胁、无力感和有限心理社会资源所造成的慢性应激。海员职业被公认为最具压力的职业之一，其工作环境具有高要求与潜在创伤性，对健康、安全与福祉产生不利影响。海员面临急性事件（如海盗、战争、事故、船上死亡）与慢性条件（如恶劣工作与生活条件、隔离、过度疲劳）两类应激源。此外，当代海员还可能暴露于武装冲突和海员遗弃等持续威胁。现有文献对海员创伤风险因素和干预措施的系统整合不足，本研究旨在系统综述海员心理创伤的风险因素与干预证据。

2. 材料与方法
系统综述方案已在PROSPERO注册（注册号：CRD420261412595），并遵循PRISMA指南实施。
2.1 资格标准：纳入定量/定性原始研究、有英文摘要或英文发表、同行评议期刊或灰色文献；排除综述、评论、未直接考察创伤或未将心理创伤作为结局的研究；排除海军和渔船船员。
2.2 检索策略：在PubMed、PubPsych、Scopus和Google Scholar中检索，检索式为(trauma) AND (seafarer*)、(traumatic) AND (seafarer*)、(PTSD) AND (seafarer*)，检索无日期限制。
2.3 数据提取：筛选摘要、去重、提取作者、年份、发表类型、地区、参与者、设计、创伤评估、结局、干预效果、质量等信息。
2.4 质量评价：使用混合方法评价工具（MMAT）评估方法学质量，不排除低质量研究。
2.5 主题综合：采用主题综合法，包括描述性编码、描述性亚主题和分析性主题三个阶段。

3. 结果
共纳入28项原始研究。数据库检索获得262条记录，其他来源8条，经筛选后最终纳入28项。
3.1 纳入研究的描述：22项为科学期刊论文，多数发表于海事健康期刊（n=10），其次为医学/精神病学/心理学期刊（n=6）。研究多来自欧洲国家（n=16），菲律宾（n=3）、美国（n=2）等也有贡献。样本量从3到6759不等。9项定性研究，17项定量研究，2项混合方法研究。
3.2 创伤相关主题：分析得出四个主题。
3.2.1 嵌入海事工作的创伤：六项研究确定海盗、职业事故、自杀和各类暴力是海员创伤的常见事件。例如，一项德国海员研究显示39%遭遇偷渡者威胁，35.9%经历海难或严重事故，17%遭遇海盗。法国海员中38.8%在过去一年经历至少一次创伤事件。COVID-19大流行也作为急性应激源引发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症状，37%的油轮海员报告PTSD症状。
3.2.2 创伤的多维性与关系性：15篇论文描述了创伤对海员心理和身体健康的影响，包括PTSD、抑郁、焦虑、失眠等。海盗劫持人质不仅影响海员，也影响其家属，如家庭成员在亲人获释后仍出现焦虑和抑郁症状。创伤还影响职业决策和工作表现，例如部分幸存者难以重返工作岗位。
3.2.3 创伤识别与护理的障碍：九项研究指出创伤后支持缺乏，如仅不到三分之一的海员感到获得充分的后续护理。由于病耻感、担心失业以及公司优先运营连续性，海员不愿报告症状。菲律宾法律仅承认身体伤害赔偿，导致心理创伤被忽视。海员往往依赖福利组织和港口牧师提供支持，而专业医疗保健参与不足。
3.2.4 创伤支持与康复：八项研究探讨了干预策略，包括危机干预、心理支持、心理教育、家庭参与和基于韧性的方法。例如“海上海盗人道主义应对计划”（MPHRP）整合家庭在康复中的作用。研究还表明，情绪自我评估能力和岗前培训可减轻创伤影响。法国建立了危机应对团队，在海上创伤事件后提供即时心理支持。另一项研究将专业心理和精神病学专业知识整合到海上远程医疗系统中，以改善急性心理危机管理。

4. 讨论
4.1 研究类型与意义：多数研究来自欧洲，而菲律宾、印度等主要海员供应国代表性不足。研究方法学上存在碎片化：定量研究侧重于PTSD症状和遣返，定性研究提供更深层次的创伤体验。长期结局研究和跨文化有效性方面存在不足。
4.2 创伤性环境中的职业应激：海盗是文献中的核心创伤应激源，且创伤影响延伸至家庭。职业事故、船上死亡、恶劣天气、言语攻击、歧视和性骚扰也构成创伤源。女性海员遭受性骚扰的脆弱性尤为突出，反映组织文化中的性别不平等。COVID-19作为新出现的创伤应激源，加剧了原有的孤立、疲劳和不确定性。
4.3 有限后续护理与慢性化风险：创伤暴露与心理护理获取之间存在显著差距。海员报告咨询服务和后续护理不足，组织支持缺乏。病耻感和对就业能力的担忧阻碍了症状披露。在男性主导的职业文化和就业不稳定背景下，求助行为进一步受到抑制。
4.4 碎片化、非结构化与非专业的创伤干预：目前心理支持主要由福利组织和非正式网络提供，而非结构化医疗系统。航运公司常忽视或外包其责任。仅少数研究考察了具体的创伤聚焦干预，且几乎未评估有效性。新兴框架如“事前、事中、事后”模型和法国将心理专家整合到远程医疗中的举措具有前景。韧性、情绪调节和岗前培训可能有助于缓解创伤影响。
4.5 局限性：证据基础存在若干局限，包括研究设计异质性、创伤定义和评估工具差异、样本量小、横断面研究居多、对海盗创伤的过度关注以及性别和多元文化维度探索不足。

5. 结论
海上工作环境可能使海员暴露于大量高应激事件，具有致创伤潜力。心理创伤与创伤知情响应仍是海员心理健康中未被充分认识的组成部分。创伤与海事劳动的结构性现实密切相关，包括孤立、危险环境、不稳定就业、高强度工作、组织文化以及心理保健可及性受限。雇主对暴露于创伤事件人员支持的责任不足，海员常依赖慈善组织和工会。未来研究应优先采用纵向和干预设计，制定适应海事环境的创伤知情心理健康框架。同时，应关注船上死亡和自杀对幸存船员的心理影响、基于性别的暴力，以及海员遗弃的后果。将心理保健纳入海事医疗体系，并采取预防性组织策略和家庭支持机制，是改善海员长期福祉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