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跨性别与酷儿青少年设计并合作开发的性沟通工具

《Proceedings of the ACM on Human-Computer Interaction》：Designing Sexual Communication Tools for and with Transgender and Queer Youth

　　

摘要
性与沟通对于建立健康的关系以及解决性健康不平等至关重要，但人们（尤其是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在与伴侣公开分享清晰信息时面临诸多障碍。基于技术的干预为调节性沟通提供了策略；然而，性沟通文献过度聚焦于避孕措施的使用，鲜有研究通过社区参与的行动研究来探索如何识别有效的策略。因此，本文描述了我们与一个由18名美国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组成的青年咨询委员会开展的多年度设计合作伙伴关系，该合作产出了两款基于技术的性沟通工具：Desire Dialogues 用于促进反思和准备，帮助用户与潜在伴侣讨论自己的性界限；Intimate Disclosure Toolkit 则引导希望向他人透露个人信息的使用者。通过记录我们这一以社区和价值为导向的设计过程，我们指出了参与式设计中的挑战，提出了五项设计原则，并规划了未来研究议程，以指导下一代基于技术的性沟通工具的开发。

1 引言
美国青少年的性健康已成为重大干预努力的重点。在2023年报告的美国性传播感染（STI）病例中，48.2%——接近半数——发生在15至24岁的青少年和青年中[39]。鉴于人际关系的性质，沟通在年轻人如何安全地应对性和浪漫互动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先前的研究表明，伴侣之间的性健康沟通与更频繁、更一致地使用安全套和避孕措施相关联，这表明可以利用性沟通来减少青少年中的性健康差异[93, 114]。

在理想情况下，检测出 STI 呈阳性的年轻人会将这一信息告知其性伴侣，而所有被暴露的人都能够得到治疗。然而，性健康沟通并非如此简单，因为污名等社会与结构性因素会阻止年轻人分享关键信息[69, 89]。前例中那位青年可能会选择不与伴侣沟通，以避免他人的羞辱和评判，从而使性伴侣面临传播 STI 的风险。

为应对这些挑战，学者们已开始探索在线干预如何促进青年与其伴侣之间的性沟通。使用基于技术的干预来促进性健康具有众多优势：年轻人已经在用技术作为与伴侣讨论性健康的方式[114]，而且技术可以触达更广泛的受众、以个性化的方式提供标准化信息，并保护隐私与自主权[19, 34, 41, 76, 102]。社会计算学者在此基础上设计了更安全性沟通的方案，包括支持敏感信息的披露[83]以及识别可能有害的在线互动[54, 88]。

虽然性健康是普遍的体验，但本文专注于为特定群体——跨性别（trans）和酷儿青少年——设计性健康沟通工具。跨性别和酷儿青年面临显著的性健康不平等，包括更高的 STI 和亲密伴侣暴力发生率[9, 28, 44, 90, 99, 103, 113]，原因在于独特的污名化社会因素会阻碍他们安全应对性和浪漫关系的能力。如果前述例子中的青年是跨性别者，他们可能会因害怕被曝光或受到伤害而更难公开与伴侣沟通。在本文中，我们希望在既有研究（如[62, 73, 80, 100]）的基础上，开发支持安全进行性健康沟通的在线干预。

为理解和解决跨性别和酷儿青年的性健康沟通需求，我们与一个由18名美国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组成的青年咨询委员会（YAB）开展了多年期合作。YAB 的优势在于通过长期参与来建立信任和深厚的社区关系，使其非常适合与青少年开展健康与安全研究[63] [2, 109]。借鉴以跨性别为中心、社区为基础的研究传统[29, 48, 50, 62]，与 YAB 建立设计合作伙伴关系对于将决策权向受设计选择影响的人群转移、并创造满足社区需求的干预至关重要[16, 29, 51]。在这一 YAB 合作的基础上，我们探讨了以下研究问题：

RQ1：跨性别和酷儿青年设想什么样的性健康沟通技术来促进性健康行为？
RQ2：哪些价值观可以支持面向跨性别和酷儿青年性健康沟通的技术干预设计者？

通过报告我们的反思，本工作围绕我们的协同设计过程作出以下贡献：

(1) 我们描述了两款旨在促进跨性别和酷儿青年性沟通的基于技术干预——Desire Dialogues 和 Intimate Disclosure Suite——的迭代式、社区驱动设计过程，包括头脑风暴、原型设计和评估。

(2) 其次，我们提出了五项可以支持未来面向跨性别和酷儿青年性健康沟通技术干预开发的设计原则：以非指令性、知情同意模式来应对安全性；将愉悦的用户体验转化为愉悦的信号；强化个体优势与准备状态；支持现实可能性；以及悬置设计者的假设。

(3) 最后，我们讨论了如何将通过在协作方法中嵌入欲望框架，并通过互动、愉悦的体验来搭建变革性反思的脚手架，来支持跨性别和酷儿青年的性沟通，从而推进通过基于技术的干预改善性健康的努力。

2 相关工作
本工作建立在三个研究领域之上：青年与其伴侣之间的性沟通、开发性健康的在线干预，以及通过社区驱动研究设计跨性别与酷儿技术。

2.1 青年与其伴侣之间的性沟通
性沟通既包括交换言语和非言语信息的行为，也包括沟通的社会认知层面，如自我效能感和分享信息时的恐惧[115]。Greene 和 Faulkner[42] 识别出异性伴侣间的四种性沟通类型：关于性界限的讨论、关于愉悦的话语、关于健康的对话，以及关于安全性行为的交谈。尽管社会计算领域的工作并未探讨这些特定的性沟通方面，但已有很多工作聚焦于特定约会平台功能如何促进自我披露体验[36, 82, 83, 84, 108]。

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更充分的性沟通与更频繁、更一致地使用安全套和避孕措施相关联——这些关键行为可以减少性健康不平等[114, 116]。那些与伴侣谈论性话题的人还报告在关系中获得了更高的满意度[68, 71, 117]。尽管有这些益处，年轻人却难以与伴侣开放交谈。他们不仅缺少来自媒体和父母的良好行为示范[38, 55]，人际障碍如权力动态和低自信（难以应对尴尬或别扭）也会导致沟通减少[11, 47]。一项2014年的研究发现，54%的受访青年未与约会伴侣讨论性话题[114]。这些益处与挑战凸显了支持年轻人与伴侣讨论重要性话题的重要性。

在此基础上，本工作在几个方面拓展了青年与其伴侣之间的性沟通研究。首先，我们将性沟通从仅聚焦于安全套和避孕措施扩展到性健康的亲密关系方面。借鉴先前的关于跨性别和酷儿青年性健康的文献[52, 62, 77]，这既包括青年人的内在感知（如身体意象、性别焦虑），也包括社会动态（如同意、性欲望）。一项对青年性沟通文献的范围综述发现，没有任何研究聚焦于同意和性愉悦的沟通[115]。此外，学者已描述了美洲印第安青年[93]和非裔美国女孩[94]的性沟通，但尚没有研究探讨跨性别和酷儿青年的性沟通需求。最后，我们探索如何通过基于技术的干预来支持跨性别和酷儿青年与伴侣的性沟通。虽然研究表明技术在促进健康行为方面具有可喜的益处[116]，但本工作首次探索了如何实际设计这类系统。在下一节中，我们概述了基于技术的干预可为性沟通和性健康促进提供的更多可能，以及有效实现这些目标所面临的挑战。

2.2 用于性健康促进的基于技术的干预
在线干预已成为支持性健康需求和促进健康行为的机制[1, 61, 62, 76]。例如，Tortolero 等人[102] 描述了一种旨在延迟青少年性行为发生时间的干预，该干预将"基于小组的课堂活动与基于计算机的指导和日记写作相结合"。Kiene 和 Barta[56] 部署了一种计算机提供的干预，旨在增加 HIV 风险降低行为。此外，Bauermeister 等人[10] 开发了 "imi"，一款基于 Web 的应用程序，旨在通过支持 LGBTQIA2S 身份认同、应对自我效能感和应对技能练习来改善心理健康。先前的研究强调了追求技术干预的益处，包括其触达更广泛受众的能力、以个性化方式提供标准化信息、保护隐私与自主权，以及促成令人投入、互动和可定制的购物体验[19, 34, 41, 61, 76, 102]。这些优势对跨性别和酷儿青年尤为宝贵；在线空间长期以来一直是他们的避风港，为他们提供了身份探索、社区支持和使污名化经验常态化的空间[33, 62]。

尽管有这些益处，设计出能带来有效、长期结果的在线健康干预却很困难，原因有几点。首先，努力必须平衡不仅解决个体决策问题，还要解决影响其行为（如污名、歧视）的更广泛社会力量[78]。学者指出，忽视这些社会影响、仅聚焦于个体行为改变的干预，对边缘化人群效果较差[105]。此外，跨性别和酷儿社区参与过具有剥削性的技术与医学研究，这段痛苦的历史使得建立信任以及保护其福祉、数据隐私和安全的实践变得必要[5, 48, 87]。学者指出，当干预者忽视这些历史时，他们可能创造出最终加剧他们所寻求缓解的不平等的干预——即所谓的干预生成不平等[106]。

因此，批判性健康与设计视角主张采用超越个体行为改变层面、并触及社区与环境因素（如污名、恐同、恐跨）的基于技术的干预方法[12, 65]。Veinot 等人[105] 提供了一个涵盖个体、社区和结构层面的健康信息学干预目标模型。正如他们所指出的，技术可以在很多方面作用于社区和结构层面，包括调节沟通和支持决策[105]。HCI 领域近期的工作通过理解技术如何塑造性健康体验，转向更上游的因素。例如，调查发现 TikTok 上的表情包如何有助于消除性健康禁忌的污名[110]，社交媒体活动如何促进性教育和性健康推广[121]，以及多人手机游戏如何促进性健康[120]。越来越多的社会计算工作通过检测算法在平台层面打击在线性风险经历[3, 88]。最近，新兴的人工智能技术开始改变技术中介的性健康支持的格局[31, 57, 79]。例如，Wester 等人[112] 探索了社交机器人如何支持年轻人与父母沟通健康信息。然而，尽管这些新技术未来可能提供重要益处，但它们目前的形式仍需改进。一项对性健康对话代理的范围综述显示，大多数聊天机器人缺乏安全功能，也未能充分考量跨性别和酷儿人群的经历[79]。

借鉴基于技术干预文献中的经验，我们通过直接基于跨性别和酷儿青年输入的在线工具设计来拓展这些努力。这样做提供了一种可与其他 AI 系统协同工作的性安全设计路径。在下节中，我们概述了如何通过价值导向和社区驱动的研究来设计跨性别和酷儿技术。

2.3 通过社区驱动、价值导向研究设计跨性别与酷儿技术
HCI 学者 Oliver Haimson 提出了跨性别技术的两部分定义："跨性别技术是为解决跨性别人群和社区的特定关切和需求而建或改造的技术……以及体现或支持跨性别主题或特质的技术[48]。Haimson 及其同事进一步指出了跨性别特性——暂时性、开放性、变化、分离、真实性、交叉性、情色性——以及酷儿特性——复数性、流动性、模糊性——这些是"跨性别体验的核心"，因此对跨性别技术的设计至关重要[49]。

人机交互研究因此通过强调跨性别与酷儿身份的关系性及解放性精神的方法，追求跨性别技术的设计，这些方法体现在社区驱动与基于价值观的研究中。社区驱动研究提供了一种将受设计决策影响的人纳入开发过程的方法，已成为设计跨性别与酷儿技术的一种流行途径[22, 27, 50]。一项研究将酷儿男性聚集在一起共同设计社交平台功能，展示了为用户提供更多能动性的方法[4]。Delmonaco及其同事还设计了一个LGBTQ+健康资源网站，借鉴参与式方法以确保满足社区需求[29]。Hardy等人的研究通过参与式设计研讨会与居住在美国中西部农村地区的LGBTQ+人士合作，揭示了人们如何应对可见性、安全和资源获取方面的挑战，并寻求社会技术系统来支持他们的目标[53]。正如这些研究所示，参与式方法对建立关系的强调为深入了解人们和社区的需求提供了更深刻的见解，使其与社会正义导向的目标高度一致。

此外，跨性别与酷儿人机交互学术研究还借鉴价值观来指导设计过程，通常通过价值敏感设计（VSD）框架来实现[3, 40]。基于价值观的视角为了解用户如何做出决策和感知平台，以及设计者如何将动机融入设计选择提供了见解[107]。在此过程中，基于价值观的意义建构提供了一种协调不同优先级的工具，这是设计以人为本系统的关键因素[14]。随着VSD的发展，学者们呼吁基于社区生活经验进行更多本地化的价值观发现，而非确定一套普适的价值观——使VSD与参与式方法相一致[15, 60]。价值观 elicitation 练习（即识别支持设计决策的动机和原因）是一种额外方法，可揭示平台感知价值观与用户价值观之间的一致与不一致之处。先前的研究利用价值观 elicitation 识别潜在的不一致价值观（例如[14, 18, 30, 58, 123]）。例如，DeVito等人[30]报告了社交平台如何推送跨性别与酷儿用户认为无用甚至有害的内容。通过识别不一致之处，作者确定了LGBTQ+社交平台用户的两个基于设计的价值观：自主决定与包容[30]。因此，识别人们的价值观使设计者能够处于更有利的位置来解决跨性别与酷儿用户面临的挑战。

本文因此借鉴了社区驱动的参与式研究、价值驱动的设计方法以及跨性别技术精神中的每一种设计传统。通过记录我们自己的设计过程及由此产生的基于价值观的反思，我们展示了一项案例研究，旨在为致力于促进跨性别与酷儿人群健康与福祉的未来工作提供进一步指导。

3 方法

3.1 设计伙伴

本项目是与来自美国各地的跨性别与酷儿青少年组成的青年顾问委员会进行的多年合作的组成部分。YAB由18名成员组成，设计合作开始时年龄介于15至25岁之间。YAB成员分布在13个美国州——截至2025年，其中7个州有禁止18岁以下人群进行性别肯定护理的法律或政策[20]。我们通过全国性招募策略招募YAB成员，包括滚雪球抽样、联系服务跨性别与酷儿青少年的非营利组织以及我们自己的网络。YAB成员每次参加月度会议可获得50美元报酬。本研究已获得我们机构机构审查委员会的IRB批准。

为支持YAB，三个团队合作确定设计需求并将见解转化为原型。首先，第一作者担任研究促进者，管理团队网络中的互动。YAB与第一作者在多年合作中建立的关系与信任是项目成功的基础。第一作者召集YAB会议，协调设计团队和内容开发团队与YAB之间的沟通，并将YAB见解综合为设计需求。其次，设计团队由一名硕士生和一名有丰富将设计需求转化为原型经验的签约用户体验设计师组成。他们将YAB的想法和概念转化为线框图和高保真原型，并记录了决策如何基于YAB见解。YAB对原型提供反馈后，设计团队相应地进行了修改。第三，内容开发团队由四名性健康与福祉教育者组成，他们在开发青少年性教育培训方面具有专业知识。他们汇集原型的信息与文案（例如，调查问题、场景、脚本），借鉴第一作者提供的综合材料。

3.2 研究设计

3.2.1 参与式设计活动

2023年9月至2025年9月期间，YAB参加月度会议，共同设计概念、提供反馈并指导研究决策，如招募策略。根据异步远程社区方法[64, 122]，大多数会议通过Zoom同步举行，为无法参加者提供通过Discord异步参与的选项。我们借助Google幻灯片促进参与、记录反馈并分享材料。会议活动分布在三个阶段：需求评估、原型开发与评估。

需求评估阶段借鉴了与青少年合作设计的现有技术（例如[45]），包括四个步骤：熟悉、头脑风暴、草图和回应。为了让YAB成员熟悉现有工具的概况，他们首先寻找自己曾使用过的最喜欢应用或网站，包括现有的性健康应用。作为我们理解交互性的目标的一部分，我们提示他们考虑以下问题：什么使这些工具令人难忘？您如何与这些平台交互（例如，在搜索栏中输入内容、滚动浏览页面、参加测验或回答关于自己的问题）？然后我们进入头脑风暴潜在技术解决方案阶段。为了支持这一过程，我们借鉴了先前的文献，该文献确定了跨性别与酷儿青少年寻求的六类性健康信息：青春期、性传播感染预防、生育与怀孕、避孕、欲望与愉悦，以及知情同意[52]。先前的研究还确定了跨性别与酷儿青少年偏好的四种了解这些领域的方式：问答、书面文本、视频和面对面[62]。对于每个类别，我们要求YAB成员头脑风暴功能创意以及他们可能借助的学习方式。我们鼓励他们富有想象力地思考，不局限于现有技术。在此阶段，我们还通过讨论具体想法如何帮助跨性别与酷儿青少年以及应实现什么目标，来理解潜在技术解决方案的目的，如图1所示。接下来，YAB成员审阅了YAB群体生成的功能创意清单，然后选择三个功能创意创建粗略草图，描绘其可能的样子与运作方式。最后，YAB成员审阅群体的草图，并就每个草图回答以下问题：1) 你喜欢这个想法的哪些方面？2) 你会在这个想法中添加什么？3) 你认为从这个想法的交互中可以学到什么？

从前一阶段的开放式性质过渡，原型开发阶段旨在确定要继续推进的具体在线工具，包括其目的与功能。研究团队将头脑风暴与草图步骤中生成的想法综合为六个潜在工具，我们在第3.3节中进行了记录。在要求YAB成员按偏好顺序排名后，我们选择继续推进前两个概念：一个用于促进与伴侣沟通性偏好、界限和兴趣的调查，以及一个用于身份披露的模拟工具。YAB同意这一方向后，我们试图了解潜在用户可能如何与每个工具互动的背景。他们创建故事板来概述涉及谁、如何平台上使用以及使用期间或之后用它做什么。YAB成员可以视觉化或在提供的模板上用文字创建故事板，以允许灵活的参与选项。根据故事板，设计团队和内容开发团队创建了初步的低保真原型，包括视觉与交互元素以及示例文案。

图1. YAB成员头脑风暴潜在技术解决方案以向其亲密伴侣披露身份的例子。

图2. YAB成员在会议期间提供反馈的例子。YAB根据先前的想法对提议的功能提供了反馈。

最后，在评估阶段，第一作者向YAB展示设计团队和内容开发团队的工作，然后促进关于他们喜欢或不喜欢的讨论。我们通过问题提示反馈，如：这与你的构想一致吗？流程与上下文是否合理？缺少什么？什么太多了？每次月度会议都为研究团队和YAB提供了空间来权衡其他团队做出的决策。图2和图3提供了YAB成员如何对第4.2节中描述的亲密披露工具包提供反馈的例子。征求反馈后，设计团队和内容开发团队对视觉、交互和书面元素进行了迭代。

图3. YAB成员随着原型进一步发展，在会议期间如何提供更具体反馈的例子。

3.2.2 回顾性价值观 elicitation

开发过程之后，我们与内容开发团队和设计团队进行了回顾性价值观 elicitation 练习。学者们此前借鉴基于设计的产物引出价值观反思，通常关注患者或参与者对已有工作的感知[91, 118]。我们同样借鉴已建立的原型，要求开发它们的设计团队和内容开发团队参与一项练习，以识别嵌入其决策中的价值观。虽然价值观 elicitation 通常作为最终用户评估的一部分进行，但我们与内容团队和设计团队进行了回顾性反思，以识别未来开发的设计价值观。

通过与设计团队和内容团队进行各持续一小时的半结构化焦点小组访谈，我们进行了以下步骤。我们首先讨论每个成员参与本项目的整体方法。我们寻求他们对本项目及其目标的初步理解，他们认为与过去其他项目相比本项目的独特之处，以及他们在开发内容时从何处汲取灵感。接下来，对于价值观 elicitation 练习，我们在虚拟工作区FigJam上协作工作。在首先建立对练习目标的共同理解后，团队每个成员花十分钟审阅他们创建的内容和设计工作。在他们反思时，我们要求他们识别影响其决策的价值观。对于每个价值观，我们然后要求他们说明价值观践行或每个价值观如何体现在程序、设计或内容决策（或不决策）中。最后，团队成员相互审阅彼此的价值观与各自的践行，并添加自己的回应。正如我们与YAB的共同设计参与一样，从高层次来看，这个过程涉及创意生成、反馈 elicitation 和集体反思的关键阶段。最后，我们与五名YAB成员验证了设计原则。在展示设计价值观后，第一作者询问YAB成员是否以及如何识别每个价值观，从而引发了关于如何进一步改进原型和完善设计原则的讨论。

3.3 数据分析

我们的数据包括参与式设计活动中的YAB见解，形式包括对研究材料的书面评论（例如，添加到Google幻灯片上的便利贴）、研究团队成员的观察笔记，以及在回顾性价值观 elicitation 练习中产生的反思。研究团队通过反思性主题分析对每个数据进行分析，通过诠释主义、建构主义视角综合主题[17, 96]。这一立场使研究团队能够识别与解释数据中的模式，同时保持对我们偏见的觉察。我们还借鉴演绎框架来指导研究活动，如跨性别与酷儿青少年寻求的六个性健康内容领域和四种首选信息来源。会议之间的短暂窗口期需要快速分析，以便及时综合并创建原型，以便在下一次聚会时展示。对数据中的主题进行分组主要侧重于识别设计需求与要求。我们通过两种方法寻求缓解这种加快步伐的局限性。

首先，每月征询设计与内容开发进展的反馈，为成员核查提供了常规机会。成员核查在社区研究中很常见，涉及与参与者共享分析结果并验证研究者的解释 [43]。此外，研究、设计和内容开发团队经常进行批判性反思，探讨我们的假设、价值观和偏见如何影响我们的产出。例如，这直接促使我们决定进行一项反思性价值引出练习。我们承认了作为研究者、设计师和内容开发者，我们自身的身份与青年咨询委员会（YAB）成员既有重叠也有差异。由于我们的团队由女性、有色人种、跨性别者、酷儿和非二元性别者组成，我们结合自身经历，使内容在面对现实情况的复杂细微差别时显得有用且真实。然而，我们仍然意识到无法完全理解 YAB 成员如何体验世界，因此强调了成员核查实践的重要性。此外，致力于以影响为导向、关注社会正义和社区合作驱动的研究承诺，从一开始就指导了作者团队为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设计工具的努力。

3.4 局限性
尽管我们的立场既提供了优势也带来了局限，但本研究还因缺少最终评估研究而受到限制。我们最初打算对回顾性价值引出练习中生成的设计原则和价值观进行评估研究，在其中询问 YAB 成员以及其他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验证他们能否在我们的原型中识别出这些价值观。然而，由于资助经费提前终止，我们无法完成这一阶段。此外，虽然 YAB 中有 18 名活跃成员，但我们面临着持续参与的困难。并非每位 YAB 成员在整个多年的合作期间都保持活跃，因为许多人在随时间推移中退出或大幅减少了参与。

本工作的另一个局限性源于保护 YAB 成员匿名性的重要性。鉴于围绕这项工作的反跨性别政治气候，保护 YAB 成员的个人识别数据免受可能的禁令或数据请求至关重要。因此，我们有意选择大幅限制存储可能与其身份相关联的数据。我们没有记录任何会议，并且匿名记录了所有 YAB 反馈。例如，YAB 成员在 Google 幻灯片文本框中写下反馈，而不是留下与他们的账户绑定的评论。因此，本工作中呈现的数据无法追溯到个别 YAB 成员，主要来源于研究者的视角，尽管整个研究过程中始终保持着参与式精神。

最后，作为一项与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合作设计性沟通工具的单案例研究，我们的工作面临一些关于普遍性和评估深度的局限。关于前者，合作伙伴 YAB 群体在地理上仅限于美国，并不能完全代表所有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因此，他们的意见可能无法反映更广泛的文化背景。此外，我们对性沟通工具有效性和满意度的理解受限于 YAB 的视角。我们最初寻求过长期评估，但在联邦资助取消后无法实现。因此，我们对研究结果的普遍性和更广泛影响不做主张，而是将其作为案例研究呈现潜在的可行见解，以为未来工作提供指导和启发。

4 研究结果：设计过程概述
YAB 合作提供了重要见解，关于如何开发基于技术的性沟通干预措施，以支持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的性健康。特别是，需求评估活动确定了我们要构建的工具的几项设计要求。首先，性健康的基于技术的干预措施应具有交互性；正如一位 YAB 成员所述，“应用程序的可记性直接与其交互功能相关”。它们还应该以清晰的方式组织信息，并具备吸引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的视觉设计。一位 YAB 成员评论道，一个初始原型引发了“令人悲伤的米色”美学，感觉对该群体而言既不可接近也不相关。鉴于保护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的数据安全性和用户安全的重要性，YAB 成员还倡导用户能够匿名参与的工具。最后，群体中的某些成员意识到潜在的恶意行为者可能会如何反应，并敦促小组基于他人可能如何感知这些工具来做决定。正如他们分享的那样：“我认为网站的使用最令人兴奋，但其不可避免的武器化则不那么令人兴奋。这是跨性别生计中不幸的一部分，我们使用或享受的大多数东西最终都会出现在某些 [已编辑] 新闻文章中，似乎我们在对儿童进行洗脑。”因此，我们对基于技术的工具如何支持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性健康的初步探索强调了交互性、隐私与安全以及安全性，为随后的以设计为重点的阶段奠定了基础。

我们关于如何协助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性健康的讨论特别强调了支持他们与他人讨论重要话题（如性传播感染信息、欲望和界限）的能力的重要性。因此，与 YAB 的设计合作产生了两个在线工具，支持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与其伴侣之间的性沟通。首先，Desire Dialogues（欲望对话）包含一项调查，既搭建了个人对性界限的反思，也搭建了与伴侣的协作讨论。其次，Intimate Disclosure Toolkit（亲密披露工具包）提供了一系列基于反思和模拟的活动，帮助用户准备向伴侣披露个人信息。在以下章节中，我们概述了我们如何识别每个设计需求，开发原型以解决这些问题，然后试图通过 YAB 评估了解我们在多大程度上满足了这些需求。所有引用的内容均已匿名化，要么是对会议讨论的改写，要么直接取自小组材料。

4.1 Desire Dialogues：一项三部分调查以启动沟通
与参与者共同构建的第一个主题领域侧重于支持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与伴侣沟通他们的性界限、兴趣和偏好的需求。鉴于青年性沟通文献中缺乏对知情同意和愉悦的关注 [115]，这一由 YAB 发起的方向被证明是有价值的。

YAB 成员普遍讨论了围绕社交和关系动态的性沟通价值。例如，YAB 成员将“探索健康的 关系动态”、“在没有适当沟通的情况下参与多角恋爱（或任何关系）”以及“处理亲密关系，[尤其是] 与那些不熟悉跨性别身体的人”列为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目前面临的性健康相关挑战。在头脑风暴练习中，一位 YAB 成员提出了“一个关于你可能感兴趣的事情的测验 [具有] 与伴侣回应比较的选项”的想法。YAB 成员在这一想法基础上，草图展示了调查如何促进性沟通。图 4a 描绘了一个用户可以用来确定自己感兴趣内容的清单。图 4b 模拟了一种性遭遇，其中用户被施压不使用避孕措施，促使用户决定是否应该继续。YAB 生成的故事板捕捉了用户如何以及为何参与调查，正如一位成员将该调查描述为“信息量大但性感的 前戏”。在图 5 中，另一位 YAB 成员概述了调查如何帮助可能刚开始约会的人“为沟通做准备”，“利用调查帮助确定他们在性行为中感到舒适的事情”，然后准备与伴侣讨论他们新获得的理解。因此，我们确定性沟通工具应促进个人反思，提供导航潜在不适情况的练习，并建立用户对其偏好及与伴侣沟通能力的信心。

图 4. YAB 支持沟通性界限的草图。
图 5. YAB 成员创建的故事板，描绘用户如何参与一项调查以与伴侣沟通他们的界限和兴趣。

4.1.1 Desire Dialogues 概述
Desire Dialogues 原型包含一项分为三部分的 39 个问题调查：首先，对个人界限的反思；其次，为沟通这些界限进行个人准备；最后，为促进与伴侣的讨论做准备。附录 A 概述了每个部分的示例问题。当用户完成调查后，他们可以下载自己的回答并收到一个唯一链接。调查参与者随后可以将他们的结果与伴侣的结果进行比较，查看他们在哪些问题上达成一致以及分歧在哪里，这作为协作讨论的可视化工具和提示，如图 6 所示。

图 6. Desire Dialogues 比较功能的概述。

4.1.2 Desire Dialogues 评估
YAB 反馈总体上支持该原型，分享称调查与从需求评估讨论中确立的工具愿景相一致。一位 YAB 成员描述该工具的价值为“非常有用于促进沟通，关于那些否则你会紧张谈论的事情，或者也许你没有词语或信心提起来 […] 这就像是那次对话的框架 [...] 没有它，进行这样的对话会很困难”。另一位成员赞赏比较功能中包含多个伴侣的选项，写道“喜欢包容多伴侣夫妇，而且可以有两个人以上，这太酷了”。

YAB 成员也为如何改进原型提供了建设性反馈。例如，几方同意调查应提供一个免责声明，即结果并非人们是否匹配的良好指标，且“低分并不意味着你不兼容”。最关键的是，YAB 成员对比较功能可能侵犯隐私和安全性表示担忧。正如一位成员分享的那样：“有时我发送链接时没意识到我粘贴错了东西 [...] 所以想想如果有人把链接发给错的人 […] 如果是唯一代码，那么安全性会更高”。因此，我们迭代了比较功能，要求分享时输入密码，并包含强调信任分享对象重要性的文本。

因此，该原型回应了 YAB 的几项设计需求。该调查通过其类似青少年杂志测验的风格设计为具有交互性，用户可以在不透露任何个人信息的情况下私下完成。问题也旨在引导用户通过反思过程，促使他们考虑自己的沟通模式以及对各种经历的感受（例如，当他们的界限被跨越时发生了什么，或者他们对发淫秽短信的舒适程度）。保存、分享和比较结果也提供了与伴侣讨论界限的起点。最终，始于 YAB 成员构建“一个关于你可能感兴趣的事情的测验 [具有] 与伴侣回应比较的选项”的想法，被创建为一个名为 Desire Dialogues 的交互原型。

4.2 Intimate Disclosure Suite
构建的第二个主题领域围绕着支持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披露其身份的需求。Kosenko [59] 描述了披露如何给跨性别者带来沟通困境，因为在性遭遇前披露身份可以降低身体伤害的风险，但也可能导致被拒绝。YAB 成员证实了这一困境，讨论了他们与他人披露个人信息时面临的紧张局势。当反思他们的披露经历时，一位 YAB 成员分享道：“披露取决于环境 [以及] 陌生人的反应 [通常] 是无所谓的，但家庭成员往往反应不好”。正如另一位 YAB 成员建议的那样，“准备好支持。尽管人们认识你这么久，有时在他们眼中，你可能会有一种对你曾经那个人物的悲伤或丧失感”。因此，解决披露时的安全性是 YAB 的首要关切。

回应这一问题时，YAB成员们构思了用于评估潜在自我披露场景安全性的问卷，将其描述为"一种类似测验的功能，可以向用户展示场景结果及应对方式，以及在进行出柜前应问的问题，以确保安全"。YAB成员还绘制了一个帮助用户应对出柜时遭遇的仇恨反应的草图，建议该工具应"提供建设性的方法来摆脱这些处境或缓解困境"，如图7所示。大多数与披露支持相关的草图都包含了对话模拟以及对在不同场景中可能采取的行动的前瞻思考。因此，安全且能力充分地应对自我披露过程浮现为一项基于技术的干预措施可以支持的主要需求。

此外，披露不仅仅是与他人分享信息的行为；它是一种深刻而个人化的经历，要求个人进行反思并理解自己想要披露什么以及为何如此。许多小组成员建议他人"考虑你分享身份的目标是什么"以及"在继续之前考虑你这样做的理由"。另一些人指出，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内部压力，例如"潜在的污名或内疚感"。因此，YAB还透露，基于技术的干预措施也应考虑到披露的情感个体体验。

图7 YAB生成的如何支持自我披露的草图

4.2.1 亲密披露工具包概述。

我们最初寻求开发一套工具包以支持多种形式的披露，包括与家人和医疗保健提供者的披露；然而，由于资源和时间的限制，我们选择专注于与亲密伴侣的披露。亲密披露工具包由六项活动组成，见图8。在"准备"环节，用户回答问题以衡量他们准备披露自己性别认同的程度。在"反思"环节，用户通过反思自己想要披露的信息进行提前规划。在"评估"环节，用户评估向特定对象披露潜在性别认同的安全条件。在"讨论"环节，用户通过模拟现实场景练习与他人对话（例如，与约会软件上的匹配对象调情，或向一段随意关系中的对象告知新代词）。在"回应"环节，用户通过各种基于决策的场景练习如何回应潜在的对话。最后在"解读"环节，用户解读常见的回应和场景，以帮助自己了解自己的边界。四项活动采用测验结构（见图9b示例）。"讨论"环节具有约会模拟器的交互风格，用户可以自主选择如何回应；"解读"环节则要求用户将场景分类为红旗或绿旗。请参阅附录B了解活动示例。

图8 亲密披露工具包中的六项活动概述

4.2.2 亲密披露工具包评估。

YAB成员对亲密工具包的活动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同时也提出了一些澄清性的意见。正如一位成员所说："我真的很喜欢自我评估部分，特别是对于那些对披露有复杂或混合情绪的人来说，它能帮助开始剖析这些感受。"另一位成员则赞赏该工具能够让用户为他人的回应做好准备，尤其是在预料到有害反应的情况下。其他人则谨慎地提醒不要对亲密披露过程过于规定化："我们需要记住不要把酷儿身份、关系、分手等变成单一的刻板印象。每个人的身份、性取向、文化、家庭历史等都会发挥作用，我们需要确保不要将某一种经历视为'常态'而使其他经历处于边缘地位。"另一位成员指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警示信号。"

研究、设计和内容开发团队特别就工具包的语言是否易于跨性别和酷儿年轻人理解征求了反馈意见。我们最初采用了吸引年轻人的非正式语调，但YAB成员对此效果持有不同意见。有人表示"我认为大部分内容都很有趣，但有些语言或情境可以稍微再轻松一点。有些地方还是感觉有点像公益广告"，另有人则不喜欢吸引年轻人的语言，并表示"我同意那个人说语言有点过于时髦，读起来让人感到尴尬。"为了在正确的语调上取得平衡，有人建议"友善更重要。人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资源、寻找信息来源。每个人都会期待一定程度的专业性。当我们寻找教育资源时，我们会有某种程度的期望……即使是孩子也希望成年人把他们当作人来看待。"因此，未来的工具应采用友好的语调和语言，而不是猜测年轻人会如何说话。

亲密披露工具包最终针对的是早期需求评估会议中发现的需求。基于测验的活动通过引导用户考虑自己想要披露什么、为何披露以及希望互动如何进行，来指导个人反思。通过这种方式，我们意在强调用户对自身披露体验具有主动权，这与跨性别和酷儿青年通常面临的对社交情境缺乏控制的情况形成对比。用户还可以通过"讨论"环节中的模拟真实对话活动来建立应对未来场景的准备和信心，在"回应"环节中获得如何对不同反应进行回应的选择，以及在"评估"环节中考虑安全计划（例如，如果披露不顺利，他们如何安全回家）。一位YAB成员表示赞赏该工具包"展示了设定边界的例子，以及坚定型与攻击型沟通方式的区别"。最终，YAB的想法催生了构成亲密披露工具包的各项活动，如图9所示。

图9 YAB的想法为亲密披露工具包中的活动和功能奠定了基础

5 设计原则

在设计过程之后，内容和设计团队进行了一次回顾性的价值提炼练习，以找出驱动特定决策的动机，随后这些原则得到了YAB成员的验证。基于这一讨论，我们概述了指导我们协作过程的五项设计原则：通过非规定性的知情同意模式来确保安全性；将愉悦的用户体验转化为愉悦的信号；强化个体优势与准备度；支持现实世界的可能性；以及搁置设计师的假设。

5.1 原则1：通过非规定性的知情同意模式确保安全性

安全性是性健康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做出了几项决定以保护用户。首先，所有功能均不收集或存储个人身份信息，以防止潜在的安全泄露。其次，我们强调用户在决策中的自主权，避免做出推荐。这促使我们创建功能，帮助用户自行评估风险，通过识别潜在的红旗信号、安全空间、可信赖的支持网络，以及他们自己处理潜在冲突的方式。此外，我们力求以一定的中立性和细致性呈现多样化的结果，因为我们认识到大多数性沟通情境并不简单直接，我们希望年轻人能做出自己的判断。在处理像自我披露这类敏感问题时，这种方法尤为重要。

这一原则呼应了YAB成员提出的建议。正如一位YAB成员建议的那样，"[该工具]应引导用户了解他们可能做出的选择——不是指示他们如何行动，而是根据他们的个人情况提供指导。它应该让用户能够自主决策，同时减轻他们面对艰巨任务时的心理压力。"在实践中，这一非规定性原则体现在亲密披露套件的决策树等部分。在这里，工具为用户提供应对场景的多种反应和回应方式。例如，用户可以选择用幽默、教育或对抗的方式回应；也可以通过花时间自我调整、咨询朋友或完全无视来暂停并反思；或者通过离开或设定边界来结束互动。一位YAB成员认为这方面很有用，表示"有多层级的多选题，使用户能够探索对抗选项和安全考量"。在同一工具包中，安全评估测验提供20道用户可回答的问题。在测验结束时，会根据用户的答案提供反思提示："大部分选A——绿旗；大部分选B——黄旗；大部分选C——红旗；大部分选D——需要更多信息"。虽然红、黄、绿旗的划分是我们的判断，但我们避免给出确切的数字，让用户自己决定如何界定"大部分"。一位YAB成员赞赏"旁白如何表明在某个场景中没有'错误'答案，而是解释两种选择都可能有效"。

5.2 原则2：以愉悦且互动性强的体验为核心

虽然我们认识到向年轻人传达恋爱和性关系中存在危险的重要性，但同时也要注意将此信息与愉悦和快乐相平衡。我们努力捕捉有趣的情景，而不仅仅反映人们在约会或探索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挑战或问题。通过将愉悦、吸引人的用户体验作为核心，这些工具将对用户更有价值，这促使我们探索不同的交互技术，例如用于讨论建模的约会模拟器风格活动、用于解读回应的红/绿旗滑动量表，以及在"欲望对话"中通过与其他结果进行比较来与他人建立联系的能力。YAB成员一致认为这些互动工具用起来非常令人兴奋。正如有人所描述的那样，它们提供了一种"令人愉快的、低风险的与某人进行对话的方式"。

5.3 原则3：强化个体优势与准备度

开发这些互动功能的初始动机是为了帮助年轻人应对未来可能复杂的性沟通经历。作为其中的一部分，诚实地面对潜在反应并为用户准备应对各种后果至关重要。我们还试图帮助用户培养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所需的能力。许多问卷的设计旨在提醒用户，他们是做出选择的人，他们可以决定什么对自己最有利。我们只是提供他们可能需要考虑的事项提示，而让他们自行确认自己的需求。几位YAB成员将亲密披露工具包中的自我反思活动作为强调个人对自己是否披露拥有控制权的例子。该问卷旨在适应用户想要分享的多少程度，绝不会强迫用户披露他们可能不太舒服的信息。一位YAB成员表示认同"反思"活动很好地体现了这一原则，并分享道："我认为它很好地捕捉了关系中的几个不同方面和不同的场景，在这些场景中你甚至可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如果你做了这个活动，它可以帮助你构思在那种情况下你想说什么，所以准备度方面就体现出来了。"

5.4 原则4：支持现实世界的可能性

我们认识到，典型的、过度概括化的性教育往往会忽视跨性别和酷儿人群所经历的具体体验。因此，我们努力纳入用户能够产生共鸣的情境和对话，以确保产品能够真实反映人们的生活。YAB成员重视流程中的"真实"且没有冗余内容，他们更倾向于通过对话活动来为现实场景做好准备。这体现在亲密披露套件的"讨论建模"组件中，该组件提供了三个涵盖不同类型潜在亲密互动的情景：与一位爱调情的咖啡师聊天、回应朋友的示好、与一段模糊关系中的对象交谈。一位YAB成员赞赏该活动的真实性，并补充道："它涵盖了日常生活中可能随机发生的场景……如果我参与该活动，我会觉得自己在现实世界互动中更有准备。"多位YAB成员还指出"欲望对话"支持多伴侣模式是这一原则的正面体现。

5.5 原则5：搁置设计师的假设

最后，团队成员强调了在这一过程中意识到自身身份认同的重要性，以及这种认同可能如何影响我们在设计中做出的决策。各团队还主张意识到自己不知道或无法代言的内容。我们经常讨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尤其是关于如今跨性别和酷儿青年的体验。

因此，每一项互动功能的设计都是为了向青少年提供了解自我的工具，而不是基于我们开发团队无所不知的错误假设来指示他们该怎么做。青年咨询委员会（YAB）成员认为，这一原则体现在两款工具之中。许多成员分享道，这些活动的深度表明，工具为用户填补认知空白提供了空间，而非对其经历做出假设。?

讨论

设计两款基于技术的性沟通工具——"欲望对话"（Desire Dialogues）和"亲密披露套件"（Intimate Disclosure Suite）——需要青年咨询委员会的反思性、协作性和迭代性合作，并将五项设计价值嵌入决策过程。因此，我们通过推进基于技术的干预措施，促进了关于支持青少年与其伴侣之间性沟通的学术研究，并推动了围绕性边界和披露中的关系话题的协作[115, 116]。在接下来的章节中，我们将探讨设计合作中的机遇与挑战，从而阐明如何共同创造未来能够促进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性沟通的技术。

6.1 方法论反思

从一开始，研究团队就致力于与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建立真正的合作关系。我们在招募青年咨询委员会成员时便明确表示了这一目标，并在长达数年的项目中持续强调我们的承诺。然而，正如许多学者所记录的那样，参与式工作与研究者的意图和实际可实现的成果之间往往存在差距[7, 92]。与以往的参与式工作类似，我们在实现Baldauf等人[7]所描述的"真正参与"方面遇到了诸多挑战，但也取得了一些成功，最终为未来的工作积累了经验教训。

我们面临的主要挑战是实现"真正参与"。从建立真正参与的困难开始，我们的最初目标是使青年咨询委员会成员的地位与设计伙伴角色保持一致，但他们的参与更接近于Druin[32]所描述的"信息提供者"角色。青年咨询委员会成员对项目进行咨询，然后由设计、内容和研究团队综合和执行创意[46]。尽管获得了有价值的见解，但我们的参与安排可能并未完全使青年咨询委员会成员能够表达自己的关切。这一差距部分是由于项目中各团队之间有时相互冲突的优先事项所致。专业期望（如合同和学术时间表）以及结构性约束（如资金结构）促使研究、内容开发和设计团队不断推动工作进展。有时，这导致我们推动青年咨询委员会做出决策，而不是花更多时间讨论最佳方向。这些力量也影响了性沟通工具的设计。例如，尽管青年咨询委员会解释说披露是一种更为广泛和复杂的经历，但我们被迫将披露工具包限定在一个特定的情境——即亲密伴侣关系——中。由于资源和劳动力的限制，我们无法开发出青年咨询委员会所期望的完整工具。

另一个促成因素是，我们试图建立的合作关系给青年咨询委员会成员增加了劳动和时间负担。正如以往学者所指出的[46]，青少年必须在学习任务之外，还要兼顾日常责任，如应对学校和工作。有一位青年咨询委员会成员在学校午休时间参加会议，其他人则经常要求异步参与选项，因为他们的日程安排和生活压力过大。在应对这些挑战时，我们继续与青年咨询委员会成员保持深度参与以制作性沟通工具，并透明地解释了做出决策的原因。例如，在缩小披露工具包的规模时，我们解释说剩余资金无法支持内容开发团队所需合同来构建更完整的版本。因此，我们以从一开始支持这项工作的同一参与精神来应对每个挑战，这表明未来研究者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真正的合作关系，但他们可以协作且诚实地应对每个挑战。

虽然平等的参与难以完全实现，但我们的合作以及由此产生的性沟通工具得益于基于欲望的设计框架和转化性反思理论。首先，基于欲望的设计体现在我们与青年咨询委员会的互动方式以及所生成工具背后的具体决策中。现有的框架区分了人们"需要"什么和"想要"什么[75, 101]。Nelson和Stolterman[75]阐明了这一区分为何有价值，他们写道欲望充当"促进变革性转变的不稳定触发器，有助于新可能性的出现和人类'存在'的觉醒"。欲望驱动了对如何创造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会感到兴奋的互动功能的探索，这也导致了工具中出现的不同交互风格（例如：调查、滑动量表确定红/黄旗帜、滑动选择等）。在与青年咨询委员会的互动中，我们还将他们的欲望——即他们如何与他人建立联系——置于中心位置，使研究者能够更全面地了解参与伙伴。我们了解到，青年咨询委员会成员不仅希望免受性传播感染和伤害，他们也希望体验与他人之间亲密和有意义的联系。基于欲望的讨论还激发了青年咨询委员会成员敞开心扉，谈论他们的跨性别和酷儿身份如何影响他们的人际关系经历以及与伴侣沟通的方式。Várhidi和Rauhut[104]在创建一款用于表达人们欲望的数字玩具时采取了类似的设计方法，将感染和生殖的视角与趣味性、愉悦感、自我发现和沟通相结合。因此，将焦点置于欲望而非仅仅生存所需之上，可以开启更新、更深的发现，从而促进设计过程。

未来的社会计算研究因此可以从将欲望纳入其过程中获益。这种特定的设计取向可以有利于研究者所开发的数字工具的采用和推广。结合互动元素与准确的性健康信息的参与性强、欲望驱动的内容，一直是满足年轻人性健康信息需求的有效策略[62, 70, 119]。然而，在建议以欲望为导向的同时，我们也提醒不要忽视许多边缘化人群所面临的不公平现实。跨性别者有太多值得愤怒的原因，而跨性别的愤怒已经推动了积极反抗压迫体系[13, 48, 66]。因此，愤怒和欲望可以协同发挥作用，支持性沟通系统的发展，而研究者和技术人员有责任深刻理解人们的生活体验，以便为其设计和与其共同设计。

此外，转化性反思也是青年咨询委员会所期望的工具的核心。两款工具都提供了策略，让个人反思自己的需求和欲望，然后决定如何行动。这种反思遵循设计原则1，提供自助式、非规范性的过程，从个人层面提供针对性支持，通过促进对自我的更深入理解，从更广泛的层面培养应对作为跨性别或酷儿年轻人所面临社会现实的能力。虽然这种反思以个人为中心，但它为人们与他人互动之前提供了必要的工作，表明性沟通技术可以从搭建转化性反思的支架中获益。

我们支持转化性反思的策略借鉴了过去的HCI研究。特别是，Sch?n关于反思实践的概念确定了促进技术中介的反思以实现变革性转变的策略[97]。反思实践通过学习来结构化，允许人们"在低风险的情况下进行实验，调整工作节奏和重点，并在有用时重新来过"[95]。Fleck和Fitzpatrick[37]还确定了支持多层次反思的技术，包括记录和积累知识与经验、引导解释、以及从多个角度解读情境。我们以多种方式实施了这些转化性反思的教训。两款互动功能都支持知识记录、引导解释和从不同角度看待情境。例如，"欲望对话"提供了一种方式，让伴侣可以讨论他们在边界和兴趣方面的重叠和/或不一致的观点；"亲密披露套件"中的"回应"功能允许用户探索各种反应方式（以幽默、攻击性或教育方式回应；暂停并反思；以及结束互动），并且所有功能都提供可保存的回答摘要。我们进一步提供了安全的测试环境，让用户测试应对情境的不同方式。在"亲密披露套件"的"讨论"活动中，用户可以选择不同回应，回应来自虚拟受众的问题。该工具并不规定正确或错误的答案，而是提供指导，帮助用户思考他们可能会如何考虑这次互动。鉴于学者们已经探讨了反思在健康情境中的作用[14, 67, 85, 86]，转化性反思为将个人思考有意义地转化为协作行动提供了具体策略。

6.2 社会计算中性健康技术的未来方向

**表1**

| 层级 | 机遇 | 摘要 |
|------|------|------|
| 个体 | 反思、准备、自我效能感 | 性健康技术可以促进个体的反思、准备和自我效能感。在此，我们将自我效能感定义为人应对自身挑战的感知能力[8]。在我们的工作中，例如，"欲望对话"促进了反思，使个人能够更好地理解自己、需求、兴趣、边界和欲望。"亲密披露套件"中的"评估"等功能通过强调情感和身体健康来为潜在结果做好准备，并通过了解自己和潜在互动的准备状态（例如"亲密披露工具包"中的"讨论""解读"和"回应"活动）来建立自我效能感。 |
| 社区 | 沟通、社区连接 | 性健康技术可以提供与他人沟通和连接的机制。例如，"欲望对话"功能提供了一种方式，让用户与伴侣比较和讨论调查结果。其他学者开发了对话代理来促进关系沟通以促进"安全"性行为[6]。另有一系列研究探讨了在线空间如何提供社区连接和支持的空间（例如，Chuanromanee等人[24]描述了跨男性化和非二元性别用户如何寻求关于进行上胸手术的决策支持）。 |
| 结构 | 教育、去污名化、可及性 | 性健康技术可以解决促进或阻碍健康和福祉的结构性力量。提供信息的技术可以通过全面、包容和肯定身份的教育来教育人们[62]。它们还可以对禁忌话题进行去污名化，正如学者们所证明的，TikTok梗图在性健康神话方面已经能够完成这一工作[110]。性健康技术还可以促进可及性。研究者确定了扩展盲人及部分视力障碍者获取性健康信息的可及性的设计策略，以及性健康技术如何在存在获取面对面护理的障碍时提供照护[72, 81]。 |

**提升社会计算研究中性健康技术的机遇**

虽然本文聚焦于跨性别和酷儿青少年与其伴侣之间的性沟通，但其中包含的经验教训可以推广到更广泛地设计未来基于技术的性健康干预措施。社会计算研究在推动这一领域的有意义贡献方面具有良好定位。正如我们通过这项工作所展示的，基于技术的干预措施因其隐私性、个性化和互动性而受益。此外，性健康既关乎个体也关乎集体利益，促进性健康的努力与社会计算核心所倡导的协作性探索相一致。社会学家Steven Epstein阐明，性健康是各种交叠的社会政治争议的场域，也是为所有人推动社会正义的途径。正如他所论证的，关注性健康是一项重大且有价值的追求，因为"性健康项目扩展了人们对人权和社会正义概念的通俗理解。这些努力不仅仅治愈疾病，尽管这很重要：'它们扩展了许多个体的自由范围和实现满足的能力'"[35, 第9页，强调系我们添加]。社会学家Héctor Carillo进一步指出，审视性可以提供一种视角来"揭示文化、权力、社会互动、社会不平等、全球化、社会运动、科学、健康、道德和公共政策"[21]。正如这些批判性性学者所指出的，性健康的社会影响范围极为广泛；因此，有意识、价值观驱动和社区主导的技术发展以推动所有人的性健康至关重要。然而，尽管性健康具有社会性，但在社会计算文献中，性健康研究却明显稀缺。

鉴于其在推动社会更广泛层面的重要性，我们结合自身项目以及文献中发现的项目，概述了性健康技术的未来工作可能性，如表1所示。

本研究借鉴了 Wesp 等人[111] 关于交叉性理论与跨性别健康正义的概念性研究，以及 Veinot 等人[105] 关于上游健康信息学干预措施以实现健康公平的框架，将潜在机会映射到个体、社区和结构三个层面作为干预领域。在这项工作中，我们展示了性沟通技术如何能够促进交流并支持决策——这两者正是 Veinot 等人[105] 指出的减少健康不平等的潜在途径。未来的研究可以针对表 1 中概述的其他领域开展工作，同时结合本文所述的参与式方法。

这些经验教训对未来使用人工智能（AI）工具应对性健康议题的场景尤为重要。当前趋势表明，生成式 AI 和大语言模型在性健康教育和咨询中的应用日益增多（例如[23, 31, 57, 74, 79]）。如果在缺乏明确指导的情况下，即不了解如何与社区合作构建基于技术的干预措施以满足人们的需求，或者不了解这些创新为何具有价值，那么对这些 AI 系统的投资最终可能会恶化它们试图解决的问题，即所谓的"干预引发的不平等"[106]。因此，本研究致力于将未来的发展建立在参与式伙伴关系的基础之上，以实现 Epstein 和 Carillo 在推动性健康进步以及推动人权和社会正义转型方面的愿景。

7 结论

通过概述我们在"欲望对话"和"亲密披露工具箱"两种基于技术的性沟通工具中的协作设计过程，未来的开发工作可以借鉴我们的伙伴关系模式、对参与挑战的反思，以及对欲望框架和转化性反思的整合。设计未来基于技术的性沟通工具的其他策略可以基于本研究确定的五项设计原则展开——以非规训式、知情同意模式保障安全；将愉悦的用户体验转化为愉悦信号；强化个体优势与准备度；支持现实世界的可能性；以及悬置设计者的假设。总之，我们记录的案例研究展现了参与式过程中所面临的挑战与成功，进一步深化了对与跨性别及酷儿青少年共同创建基于技术的性沟通工具的理解。

致谢

感谢参与本项目的所有人员，包括 Caroline Russell-Troutman、Andy Moon 以及社区顾问委员会成员，感谢你们在本项目中给予的支持、指导与关怀。我们同样感谢审稿人对提升本研究成果的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