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夸祖鲁-纳塔尔省eThekwini市小农户对气候变化感知与态度研究

《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The perceptions and attitudes of small-scale farmers toward climate change in eThekwini Municipality, KwaZulu-Natal

　　

气候变化对小规模农业生产和农村生计构成重大风险，但关于南非城乡及城郊农业环境中农户如何感知并应对这些风险的经验证据仍有限。本研究考察了夸祖鲁-纳塔尔省eThekwini市小农户对气候变化的感知与态度，并评估了与这些结果相关的社会经济和制度因素。采用横断面定量设计，通过对296名小农户的结构化访谈收集原始数据，并运用描述性统计、复合感知与态度指数、独立样本t检验和Tobit回归模型进行分析。大多数农户报告了显著的气候相关挑战：93%的农户认为气候变化对作物产量产生了负面影响，97%的农户表示降雨格局变化使耕作更加困难，87%的农户将水资源短缺认定为主要生产挑战。尽管69.7%的农户报告知晓气候变化，70.3%的农户可获得气候信息，但仅有15.8%的农户报告可获得农业信贷。知晓气候变化的农户与不知晓农户之间的感知差异不显著（p = 0.603），态度差异亦不显著（p = 0.186）。在Tobit模型中，婚姻状况（β = 0.045；p = 0.049）和气候信息获取（β = 0.060；p = 0.046）在5%显著性水平上与感知得分呈正相关。态度得分在5%水平上与农户组织成员身份（β = 0.060；p = 0.018）和气候信息获取（β = 0.066；p = 0.022）呈正相关，而性别（β = 0.058；p = 0.080）、务农经验（β = 0.003；p = 0.087）和农业培训（β = 0.021；p = 0.100）在10%水平上相关；推广访问与态度呈负相关（β = ?0.003；p = 0.083）。这些发现表明，气候风险认知广泛存在，但仅有意识可能不足以支持有效适应。因此，政策应优先提供可获取的、针对特定地点的气候信息，加强推广服务和农户组织平台，开展有针对性的农业培训，并改善适应融资和气候韧性技术的获取。

论文解读：小农户气候变化感知与态度的经验证据——以南非eThekwini市为例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气候变化是21世纪最严峻的全球环境挑战之一，对农业生态系统、经济发展和人类生计产生深远影响。在南非，农业高度依赖气候条件和自然资源，气候变化引发的干旱、洪水、极端高温和降雨格局变化已对作物产量、畜牧业、水资源和农业可持续性构成显著威胁。已有研究估计，到2050年，气候变化对南非农业及相关气候敏感部门的冲击可能使国内生产总值减少约1.5%。小农户尤其脆弱，因其往往受制于有限的金融资本、灌溉基础设施、农业技术、推广服务、气候信息和市场准入。理解农户如何认识、解释和评价气候风险，对于制定有效的气候传播、推广服务和适应性规划至关重要。

在风险感知-适应框架（Risk Perception-Adaptation Framework）和保护动机理论（Protection Motivation Theory，PMT）指导下，已有大量南非研究关注小农的气候脆弱性、适应实践及其决定因素，但对农户气候感知和态度的关注相对不足，尤其是在兼具城市、城郊和乡村农业系统的都市农业地区。现有夸祖鲁-纳塔尔省证据大多来自uMkhanyakude、Harry Gwala和Ugu等以农村为主的地区，其社会经济和环境条件与eThekwini市存在差异。eThekwini市处于快速城市化进程中，小农户同时面临洪涝、降雨不稳、气温上升、周期性干旱以及城市环境特有的制度和经济压力，但该地区相关经验证据仍然缺乏。因此，本研究旨在系统考察eThekwini市小农户对气候变化的感知与态度，并揭示其社会经济、农户层面和制度层面的关联因素。

二、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采用横断面定量设计，在eThekwini市四个行政区域（Central、Outer West、North和South）通过多阶段分层随机抽样选取296名小农户，采用面对面结构化问卷收集原始数据。研究发现，绝大多数农户报告了严重的气候相关挑战：93%的农户感知气候变化对作物产量产生负面影响，97%认为降雨格局变化使耕作更困难，87%将水资源短缺视为主要生产挑战。尽管69.7%的农户声称知晓气候变化，70.3%可获得气候信息，但只有15.8%能够获得农业信贷。独立样本t检验显示，知晓气候变化与不知晓农户在感知指数和态度指数上均无显著差异（感知p = 0.603，态度p = 0.186）。Tobit回归分析进一步表明，婚姻状况和气候信息获取与感知得分显著正相关；农户组织成员身份和气候信息获取与态度得分显著正相关，而性别、务农经验和农业培训在10%水平上与态度相关，推广访问频率与态度呈负相关。这些发现说明，气候风险认知在小农户中广泛存在，但单纯依靠意识提升不足以促成有效适应，必须通过加强信息供给、制度支持和资源获取来弥合认知与行动之间的鸿沟。

三、关键研究方法

研究数据来源于南非夸祖鲁-纳塔尔省eThekwini市296名小农户的横断面调查。主要技术方法包括：设计并实施结构化问卷（先对38名农户进行预试，最终问卷的感知量表Cronbach's alpha为0.923，态度量表为0.916）；采用复合感知指数和态度指数评估农户对气候变化的整体认知；使用描述性统计概括农户特征；运用独立样本t检验比较知晓与不知晓气候变化农户之间的感知和态度差异；构建Tobit回归模型分析感知和态度的社会经济及制度决定因素（模型以感知指数和态度指数为受限因变量，自变量涵盖年龄、性别、婚姻、教育、收入、务农经验、地块面积、气候信息获取、信贷、组织成员、推广访问、农业培训和气候变化知晓等）。

四、研究结果

4.1 小农户的人口与社会经济特征
调查显示，农户平均年龄53岁，平均务农经验13.9年，平均受教育年限7.8年；平均家庭规模约7人；月均家庭收入3581.60兰特（ZAR），且标准差较大，反映收入低且不平等；平均耕地面积1.35公顷，平均地块距家2.4公里；83.5%的农户无正式就业；88.55%的农户完全拥有土地；仅15.82%可获得农业信贷；76.01%曾参加农业培训；70.27%可获得气候信息；69.70%知晓气候变化。这些特征表明小农户资源条件有限，且制度支持分布不均。

4.2 气候信息来源
29.7%的农户报告无法获得任何气候信息。有信息获取途径的农户中，电视（21.9%）、互联网（19.5%）和农户组织（13.5%）是主要来源，而推广服务仅占7.7%、广播占7.4%。这说明正式推广系统在气候信息传递中的作用有限，信息分布不均可能影响农户感知和态度差异。

4.3 小农户对气候变化的感知
多数农户高度认同气候变化对生产的负面影响：93%认为气候变化已对作物产量产生负面影响；97%认为过去10年降雨格局变化使耕作更加困难；87%认为水资源短缺影响农业生产；对于“气候智慧农业可帮助适应”的表述，支持和反对意见相持；对干旱频率增加的看法相对分散，37%持中立态度。

4.4 农户感知的知晓差异比较
感知指数在知晓气候变化（0.679）和不知晓（0.694）农户之间差异很小，t检验不显著（p = 0.603），说明生活经历和直接观察是感知气候风险的重要基础，无需正式知晓气候变化概念。

4.5 小农户对气候变化的态度
约59%~61%的农户认为气候变化严重威胁农业生产和家庭生计；60%对未来影响表示担忧；61%认为农户应主动应对；但仅48%表示愿意采取减缓和适应措施，36%不认同，存在明显的态度-行为差距；59%认可应对气候变化对改善粮食安全和农业可持续性的重要性。

4.6 农户态度的知晓差异比较
不知晓气候变化农户的态度指数（0.574）略高于知晓农户（0.538），但差异不显著（p = 0.186），表明积极态度并不依赖正式知晓，而是与气候风险的经验暴露相关。

4.7 影响农户感知的因素
Tobit回归结果显示，婚姻状况（β = 0.045，p = 0.049）和获得气候信息（β = 0.060，p = 0.046）在5%水平上与感知指数显著正相关，说明家庭责任和外部信息有助于强化农户对气候风险的解释和评价；而年龄、收入、教育、信贷等因素无显著关联。

4.8 影响农户态度的因素
态度模型显示，农户组织成员身份（β = 0.060，p = 0.018）和气候信息获取（β = 0.066，p = 0.022）在5%水平上显著正相关；性别（β = 0.058，p = 0.080）、务农经验（β = 0.003，p = 0.087）和农业培训（β = 0.021，p = 0.100）在10%水平上相关；推广访问频率则与态度负相关（β = ?0.003，p = 0.083），提示推广联系数量不等于服务质量。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感知和态度并非仅由正式知晓驱动，而是深深嵌入在农户的实践经历、信息环境和制度支持之中。推广服务与态度之间的负相关可能反映了当前推广在气候适应内容上的不足，提示应重视推广质量而非仅仅增加访问频次。整体上，小农户属于“气候关切但受约束”的状态：他们普遍认识气候风险，认可适应的重要性，但缺乏信贷、技术、信息和组织支持来将态度转化为行动。结论部分强调，政策应从单纯提升意识转向综合性、以农户为中心的适应策略。具体建议包括：优先加强气候信息服务，提供及时、本地化、可操作的气候信息；加强气候智慧农业推广；强化农业培训；改善农户组织平台，促进集体学习和知识交换；同时增加适应融资、气候韧性技术、雨水收集和灌溉基础设施的获取。气候变化适应应纳入市政和农业发展主流规划，通过政府、研究机构、市政、推广、非政府组织、金融机构和私营部门的协作伙伴关系，提升小农户适应能力，促进可持续农业生产，保障长期粮食安全与气候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