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衰弱在农村社区老年人口腔衰弱与认知功能关系中的中介效应：一项横断面研究

《Frontiers in Aging Neuroscience》：Mediating effect of social frailty on oral frailty and cognitive function in older adults: a cross-sectional study in a rural Chinese community

　　

背景： 认知功能已被证实与社会衰弱和口腔衰弱均存在关联。然而，较少有研究探讨社会衰弱与口腔衰弱如何共同影响认知功能。本研究旨在探索社会衰弱是否在口腔衰弱与认知功能的关联中发挥中介作用，并检验该路径中可能存在的性别差异。 方法： 本研究采用横断面研究设计，数据来源于2022年“农村老年人健康状况”（HSRO）的随访调查。采用简明精神状态检查量表（MMSE）评估认知功能，采用Tanaka口腔衰弱指数-8（OFI-8）评估口腔衰弱风险，社会衰弱则通过一个操作性定义进行评估，该定义包含五个项目：外出频率减少、很少拜访朋友、感觉对朋友或家人无帮助、独居以及并非每天与人交谈。统计分析采用分层多元线性回归分析以及SPSS（IBM公司，阿蒙克，纽约州，美国）中Hayes开发的PROCESS宏程序4.1版进行中介效应分析。 结果： 口腔衰弱、社会衰弱与认知功能之间存在显著相关性（p < 0.05）。在调整潜在混杂变量后，口腔衰弱和社会衰弱与认知功能呈负相关。口腔衰弱对认知功能的总效应为?0.089（95% CI：?0.206, 0.028），由社会衰弱介导的间接效应为?0.067（95% CI：?0.103, ?0.034），而直接效应值为?0.022（95% CI：?0.143, 0.098）。间接效应所占比例为75%。在老年男性中，口腔衰弱对认知功能的总效应为?0.206（95% CI：?0.389, ?0.024），由社会衰弱介导的间接效应为?0.062（95% CI：?0.119, ?0.016）。在老年女性中，口腔衰弱对认知功能的总效应无统计学显著性，而经由社会衰弱的间接效应为?0.075（95% CI：?0.139, ?0.031）。 结论： 这项横断面研究表明，社会衰弱可能在口腔衰弱与认知功能的关联中起中介作用，为这三者之间的关联提供了统计学证据。然而，仍需进一步的前瞻性纵向研究来验证这些发现。

研究解读：社会衰弱在农村老年人口腔衰弱与认知功能关系中的中介效应

1. 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

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的加剧，认知功能衰退已成为影响老年人健康老龄化的重要挑战。在中国，60岁及以上人口比例已从2015年的16.1%上升至2023年的21.1%。认知功能随年龄增长而下降，可导致多种增龄性疾病，严重影响老年人的自理能力、日常生活能力和生活质量，给个人、家庭和社会带来沉重负担。因此，早期识别和干预认知衰退的风险因素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

已有研究证实，口腔健康不佳（如牙齿缺失、牙周病、舌压降低等）与老年人认知功能下降有关。研究人员Tanaka等人于2018年提出了“口腔衰弱”（Oral Frailty）这一概念，用以描述口腔健康不良的复杂状态。口腔衰弱可能通过减少咀嚼导致脑血流量降低、神经活动减弱，或因牙周病原体引发的免疫炎症反应造成脑损伤，进而影响认知功能。此外，营养不良也被认为是连接口腔问题与认知功能的重要环节。

与此同时，“社会衰弱”（Social Frailty）作为衰弱的重要表型，其特征包括社交活动减少、社会角色水平低下及人际关系不良等。已有研究表明社会衰弱与认知功能密切相关。值得注意的是，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出，口腔衰弱指标（如咀嚼能力、现存牙齿数量、舌压降低等）与社会功能下降存在关联。日本的一项研究也揭示了口腔衰弱与社会衰弱之间的相互影响。

基于上述文献综述，研究人员提出以下假设：（1）社会衰弱在口腔衰弱与认知功能的关系中起中介作用，即口腔衰弱通过促进社会衰弱间接影响认知功能；（2）这一中介作用在不同性别的老年人中存在差异。本研究旨在为口腔衰弱可能导致认知衰退的可能路径和机制提供流行病学证据。

2. 研究方法与技术路线

本研究为横断面研究设计，数据来源于中国贵州省“农村老年人健康状况”（HSRO）2022年随访调查。HSRO是一项基于人群的前瞻性研究，采用多阶段整群抽样方法，共纳入1298名研究对象。纳入标准为年龄≥60岁且长期居住于研究地区（至少>6个月）的社区志愿者。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

1. 1.
   认知功能评估：采用中文版简明精神状态检查量表（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 MMSE）进行评估，该量表包含11个项目，总分范围0-30分，分数越高表示认知功能越好。
2. 2.
   口腔衰弱评估：采用Tanaka开发的口腔衰弱指数-8（Oral Frailty Index-8, OFI-8）进行评估，包含8个项目（如进食硬物困难、呛咳、使用假牙、口干、外出频率减少等），总分范围0-11分，分数越高表示口腔健康越差。
3. 3.
   社会衰弱评估：基于Makizako报告的五项问题进行操作性定义，包括外出频率减少、不常拜访朋友、感觉对他人无帮助、独居、不每天与人交谈，总分范围0-5分，分数越高表示社会衰弱程度越高。
4. 4.
   统计分析：采用SPSS 21.0进行数据处理和描述性统计。运用Spearman相关系数分析变量间关系，采用分层多元线性回归分析和Hayes PROCESS宏程序（Model 4）进行中介效应分析。基于偏差校正自助法（Bootstrap）设置5000次抽样，以95%置信区间（CI）判断统计显著性。同时进行了性别分层分析。

3. 研究结果

3.1 参与者特征

研究样本包括1298名老年人，平均年龄72.79岁（SD=6.34）。其中男性536人（41.29%），女性762人（58.71%）。96.61%为农民，63.33%已婚。口腔衰弱平均得分为3.41（SD=2.16），社会衰弱平均得分为1.19（SD=1.06），认知功能（MMSE）平均得分为20.29（SD=5.96）。男女参与者在口腔衰弱、社会衰弱和认知功能得分上存在显著差异（p<0.05）。

3.2 核心变量间的相关性

在总样本和男性参与者中，口腔衰弱与社会衰弱呈正相关（r=0.292, p<0.001；r=0.261, p<0.001）；口腔衰弱与认知功能呈负相关（r=?0.133, p<0.001；r=?0.153, p<0.001）；社会衰弱也与认知功能呈负相关（r=?0.209, p<0.001；r=?0.181, p<0.001）。在女性参与者中，口腔衰弱与社会衰弱呈正相关（r=0.307, p=0.001），社会衰弱与认知功能呈负相关（r=?0.190, p<0.001），但口腔衰弱与认知功能之间未发现相关性。

进一步的多重线性回归分析显示，在未调整模型中，口腔衰弱对认知功能有显著负向影响（β=?0.349, p<0.001）；调整混杂因素后，该负向效应减弱（β=?0.089, p=0.136）；在进一步加入社会衰弱后，口腔衰弱对认知功能的影响不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β=?0.022, p=0.716）。

3.3 社会衰弱的中介效应

在总样本中，调整混杂因素后，口腔衰弱对认知功能的总效应为?0.089（95% CI: ?0.206, 0.028），间接效应（通过社会衰弱）为?0.067（95% CI: ?0.103, ?0.034），直接效应为?0.022（95% CI: ?0.143, 0.098）。间接效应占总效应的75%，表明社会衰弱在口腔衰弱与认知功能的关系中发挥了中介作用。

在性别分层分析中，男性组中社会衰弱完全中介了口腔衰弱与认知功能的关系，中介比例为30%；女性组中，口腔衰弱对认知功能的总效应和直接效应均不显著，但间接效应显著（?0.075, 95% CI: ?0.139, ?0.031），表明社会衰弱在女性中也起到了中介作用。

3.4 敏感性分析

为确保研究结果的稳健性，研究人员剔除了口腔衰弱评估中“外出频率减少”这一条目后重新进行分析，主要研究结果保持一致，表明初始分析中观察到的关联是稳健的。

4. 讨论与结论

讨论总结： 本研究发现口腔衰弱与认知功能之间的直接关联在社会衰弱被考虑后减弱，表明社会衰弱可以影响两者之间的关系。中介效应分析进一步阐明了社会衰弱的作用路径。口腔衰弱患者可能因吞咽或进食困难而影响其社会功能，进而与认知功能下降相关联。此外，口腔衰弱的表现（如进食障碍、舌功能退化）可能需要治疗或导致长期居家，从而减少社会参与，可能促成认知功能下降。值得注意的是，仍有25%的关联可能由其他因素（如营养不良、身体衰弱状态、心理困扰等）介导，有待未来研究探索。

关于性别差异，社会衰弱在男性中完全中介了口腔衰弱与认知功能的关系，而在女性中则表现为“抑制效应”——即口腔衰弱的存在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通过寻求更多社会支持或参与社交活动来抵消其对认知的负面影响，使社会衰弱在此路径中起到“缓冲”而非“加剧”作用。这种“缓冲”效应在女性中可能更强，导致女性的总效应不显著。这提示针对不同性别的认知干预策略应有所区别。

研究结论翻译： 本研究发现，在中国西部农村老年人中，社会衰弱在口腔衰弱与认知功能的关联中发挥着潜在的中介作用，为阐明三者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横断面证据，尽管仍需进一步的前瞻性纵向研究加以验证。研究结果为预防和延缓认知衰退提供了新的见解，并对改善老年人认知功能、促进健康老龄化具有重要的公共卫生政策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