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利质押融资赋能数字-绿色协同转型：机制、异质性与政策意涵

《Business Strategy and the Environment》：Financing the Twin Transition: How Patent Pledges Leverage Intangible Assets for Digital–Green Synergistic Transformation

　　

在将数字化扩张与绿色增长目标相结合的背景下，探索企业数字-绿色协同转型（Digital–Green Synergistic Transformation, DGST）的有效金融支持路径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价值。本研究利用2010—2022年中国A股上市企业数据，考察专利质押融资对企业DGST的影响、机制与异质性。结果显示：第一，专利质押显著促进DGST，该结论在稳健性检验和内生性处理后依然成立；第二，机制分析证实，缓解融资约束与优化创新结构是专利质押驱动DGST的关键渠道，通过破解资金瓶颈和改善创新资源配置，为数字化与绿色化融合发展提供双重支撑；此外，专利质押还增强了管理层激励，进一步推动DGST；第三，研究人员发现专利质押驱动DGST存在显著的区域与企业分化效应：其对高科技企业、银企关系紧密型企业及大规模企业的作用更为强烈，而区域层面较高的绿色治理承诺和数字化成熟度会进一步放大上述红利；第四，债务违约风险削弱了专利质押对DGST的正向作用。此外，数字专利质押与绿色专利质押均显著促进DGST，但仅有发明专利质押表现出显著的转型效应，凸显了专利质量与融资能力的重要性。本研究丰富了知识产权金融与DGST领域的文献，为完善专利质押融资制度、促进企业高质量转型提供了经验证据与政策启示。

在全球气候治理持续深化与数字经济快速扩张的双重驱动下，数字-绿色协同转型（Digital–Green Synergistic Transformation, DGST）成为企业提升绩效、契合环境规制的核心战略路径。DGST强调数字化与绿色化之间相互依存、双向赋能、共生演进，而非两者简单叠加，其纵深推进依赖持续的高强度研发投入和长周期的资产专用性投资，因而面临突出的融资约束。与此同时，创新企业的核心资产多为专利等无形资产，难以在传统银行信贷框架中充当有效抵押品。在中国以银行信贷为主导的融资体系下，无形资产抵押困境成为制约企业DGST的关键瓶颈。专利质押融资以专利权这一无形资产为依托，将企业技术价值转化为可抵押信用，为知识密集型企业拓宽融资渠道。然而，现有文献鲜有系统考察专利质押融资对企业DGST的影响机制与异质性效应。针对上述缺口，研究人员以2010—2022年中国A股上市企业为样本，基于企业层面专利质押登记微观数据，实证检验了专利质押融资对DGST的作用、机制与边界条件。该研究发表于《Business Strategy and the Environment》，丰富了知识产权金融与DGST领域的文献，并为完善专利质押融资制度、制定差异化转型支持政策提供了实证基础。

研究人员共使用28,429个企业-年度观测值作为样本。专利质押融资数据来自中国研究数据服务平台（CNRDS）的“专利质押与诉讼（Patent Pledge and Litigation, PPLD）数据库”，该数据库基于国家知识产权局（China National Intellectual Property Administration, CNIPA）公开的专利质押登记记录构建；企业财务数据来自CSMAR数据库、企业年报、《中国统计年鉴》及地方政府工作报告。DGST指标通过文本分析法测算年报中数字化与绿色化关键词词频，分别构建企业数字化转型指数和绿色转型指数，再运用耦合协调度模型计算得到。实证方法包括双向固定效应回归、倾向得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PSM）以及以同区县其他企业平均质押量为工具变量的两阶段最小二乘估计（Two-Stage Least Squares, 2SLS）。

### 4.1 基准回归结果

基准回归结果显示，在仅纳入固定效应、逐步加入控制变量以及同时控制企业与年份效应的各类设定中，专利质押融资的系数均在5%或更高显著性水平上为正，表明专利质押融资显著提升了企业DGST水平，假设H1得到实证支持。

### 4.2 稳健性检验

研究人员通过更换被解释变量测度方式（以耦合度替代耦合协调度、采用不同权重赋值）、更换核心解释变量测度方式（以城市专利质押试点政策构造双重差分变量）、以及将被解释变量滞后一期进行检验，核心结论保持稳健。

### 4.3 内生性分析

为缓解自选择偏差、双向因果和遗漏变量可能带来的内生性问题，研究人员采用1:4最近邻匹配（卡尺0.05）进行倾向得分匹配，匹配后平均处理效应（ATT）显著为正；进一步使用同区县其他企业专利质押数量均值作为工具变量进行2SLS估计，工具变量通过弱工具变量和不可识别检验，专利质押融资仍与企业DGST显著正相关。

### 4.4 机制分析

中介效应检验表明：专利质押融资显著降低了以SA指数衡量的融资约束水平，支持融资约束缓解机制（假设H2）；专利质押融资显著提升了数字专利与绿色专利占当年企业专利授权总量的比重，即优化了企业创新结构，支持创新结构优化机制（假设H3)；专利质押融资显著增强了管理层基于股权和期权价值变动的激励敏感度，即强化了管理层激励机制（假设H4）。

### 4.5 调节效应分析

基于简化Merton模型计算的企业预期违约频率（Expected Default Frequency, EDF）和Z-score两种债务风险指标，交互项检验显示债务违约风险显著负向调节专利质押融资对DGST的促进效应，即企业面临的债务风险越高，专利质押融资对DGST的正向作用越弱。

### 4.6 异质性分析

对企业特征的异质性分析表明：专利质押融资对高科技行业企业、银企关系紧密型企业以及大规模企业的DGST促进效应更强。区域异质性分析表明：位于绿色治理关注度高和数字基础设施完善城市的企业，专利质押融资对DGST的促进作用更为显著。对专利质押特征的异质性分析发现：绿色专利质押与数字专利质押均显著促进DGST；发明专利质押的系数显著为正，而实用新型专利质押和外观设计专利质押的系数不显著；以已注销专利质押合同构造的安慰剂检验变量对DGST无显著影响，排除了企业专利存量或创新能力等替代解释。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融资约束缓解、创新结构优化和管理层激励强化构成了专利质押融资驱动DGST的内在机制，企业债务违约风险则会削弱其积极效应；专利质押融资的效力取决于专利技术含量与融资价值，发明专利因具备较高的技术价值和融资能力而能够有效支持DGST。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第一，专利质押融资通过将无形资产转化为实际融资能力，有效支撑企业采纳数字技术、开展绿色创新实践并推动两者的深度融合；第二，专利质押融资主要通过缓解融资约束、优化创新结构和增强管理层激励三条渠道驱动DGST；第三，专利质押融资的转型效应在企业规模、行业属性、银企关系、区域绿色治理和数字基础设施方面存在显著异质性；第四，债务违约风险负向调节专利质押融资与DGST的关系，且数字专利质押和绿色专利质押均能有效促进DGST，但只有发明专利质押产生显著积极效果，注销的专利质押合同则无显著作用，这进一步强化了基准结论的因果解释力与稳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