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城市绿地被广泛认为是提升城市环境质量、促进居民身心健康的重要基础设施。然而，正式城市绿地（又称公园绿地）资源不足，加之可达性下降和空间不平等加剧，推动了人们对替代方案的探索（Davies and Lafortezza, 2017; Xiao and Cen, 2026）。非正式绿地被认为在填补这一缺口方面具有巨大潜力（Sikorski et al., 2021）。尽管这些空间在形态和类型上各不相同，但它们通常指的是那些未被正式承认或规划为居民休闲用途的被忽视区域（W?odarczyk-Marciniak et al., 2020; Stanford et al., 2024; Chen et al., 2025）。
尽管非正式绿地的定义多样，现有研究在几个主要特征上基本达成共识，包括非正式规划、自然自发的植被以及空间碎片化（Cui et al., 2026）。从城市角度来看，非正式绿地是未经规划和管理的绿地，并非通过正式的土地利用决策而产生（Stanford et al., 2024），且往往被正式行为主体所忽视（Rupprecht and Byrne, 2014a）。从形态学角度来看，非正式绿地是指含有植被的区域（Rupprecht and Byrne, 2014a; Stanford et al., 2022）。基于关键特征的相关性，非正式绿地可归为三大类、九个子类型；这一分类已被广泛接受和使用（Rupprecht and Byrne, 2014a, 2014b; Stanford et al., 2022）：（1）公用非正式绿地，包括路侧草地、铁路沿线、水边绿地和电力线路沿线；（2）功能终止非正式绿地，包括棕地和空地；（3）亚地块非正式绿地，包括间隙地、微型场地和结构性绿地。非正式绿地具有一定的生态质量，可作为散步、锻炼、聚会和感受自然的场所（Rupprecht and Byrne, 2014a; Pueffel et al., 2018）。此外，非正式绿地在城市更新中也具有较高潜力。在密集城市中，可通过填充开发和棕地再开发等精明增长原则，在现有非正式绿地上创建新的绿色基础设施（Kim, 2018）。
尽管非正式绿地的生态效益已得到充分论证（Anderson and Minor, 2019; Sikorski et al., 2021; He et al., 2024; Stanford et al., 2025），但其休闲价值仍然难以量化。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因于传统人类行为数据的局限性（Stanford et al., 2024）。由于非正式绿地往往呈碎片化分布且缺乏明确的边界，进行全面的人类行为调查面临诸多挑战。以往研究主要依赖小规模数据方法，如实地观察或问卷调查（Brun et al., 2018; Rupprecht, 2017; Chen et al., 2025）。虽然这些方法能提供有价值的局部视角，但有限的样本量可能导致关于人类与非正式绿地行为关系的结论存在不确定性（Lu et al., 2025）。
值得注意的是，"时间"维度在近期研究中变得日益关键（Liu et al., 2021）。城市绿地的利用可能因时间特征的不同而有所差异，如早晨与傍晚、工作日与周末之间的差异（Yoo and Roberts, 2022; Zhang et al., 2026）。目前对非正式绿地的观察大多局限于静态视角。在此背景下，捕捉非正式绿地到访的时间周期尤为重要。为此，开创性研究已发展出移动信令数据方法，用于捕捉人们的到访模式（Yoo and Roberts, 2022; Chen et al., 2024; Qin et al., 2025）。通过运用动态实时到访数据，可以准确识别城市绿地中不同社会群体的时间行为模式（Guan and Zhou, 2024; Yao et al., 2026），这为探索非正式绿地的动态使用提供了技术支持。
此外，非正式绿地和公园绿地同为城市绿地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W?odarczyk-Marciniak et al., 2020; Biernacka et al., 2023a）。公园绿地常常作为界定和明确非正式绿地概念的参照点。然而，尽管公园绿地的到访模式已有深入研究，关于非正式绿地的相关知识仍然有限。比较这两类绿地有助于揭示非正式绿地的独特特征。这种比较方法为制定更加灵活、因地制宜的规划提供了所需证据，确保规划策略既有效又公平。由于两类绿地在规模和功能上存在显著差异，它们在 urban environments 中的到访行为可能截然不同。在到访量方面，居民对城市公园的到达往往受到可达性限制，导致绿地暴露程度存在差异（Wu et al., 2020; Chen et al., 2024）。相比之下，广泛分布且空间上邻近的非正式绿地，通过降低空间壁垒，可以即时补充绿地暴露（Sikorski et al., 2021; Ke et al., 2023）。时间行为模式也可能有所不同。正式公园的到访通常是计划性的，以休闲为主导（Liu et al., 2021; Zhang et al., 2026）。而非正式绿地则支持更多自发性或实用性的活动，如一天中的短暂停留或快速歇息。然而，关于非正式绿地补充公园绿地潜力的讨论，大多仍局限于空间可达性的计算，缺乏对实际访客行为的实证验证。
最后，关于空间特征如何影响非正式绿地访客行为的认识仍然有限。研究表明，建成环境（规模、等级层级、景观特征）和社会人口特征（年龄、种族、收入）与公园绿地使用模式密切相关（Kou et al., 2025; Jiang et al., 2025; Chukwu et al., 2026）。而此类证据在非正式绿地研究中仍然稀缺。这一空白阻碍了从空间设计角度为城市规划决策提供明确且可操作的指导。
鉴于此，本研究以芝加哥为研究区域，旨在回答以下研究问题：
- (1)
如何整合空间几何特征、土地覆被特征和城市环境属性来识别城市中的非正式绿地？
- (2)
哪些人群会到访非正式绿地？非正式绿地与公园绿地之间的时间行为模式有何差异？
- (3)
非正式绿地的多时期到访量与其环境特征之间存在何种关系？
本研究具有以下理论和方法论贡献。首先，现有城市绿地研究主要依赖规划部门划定的公园边界，难以识别未纳入正式规划的"隐形"非正式绿地。本研究整合开放数据与城市环境特征，识别出非穷尽的非正式绿地样本，用于后续的到访分析。其次，本研究关注城市环境中实际的人类出行行为。通过引入基于移动大数据的访客量和停留时间，本研究基于实际使用模式验证了非正式绿地的功能价值，弥补了传统绿地研究往往忽视随意性、短期使用的局限性。最后，本研究结果为重新理解城市绿地系统的构成、揭示非正式绿地在城市日常生活中的潜在作用提供了实证支持，并为城市绿地规划与管理提供了科学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