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中国的环境治理长期以来依赖于运动式治理，即以集中政治关注的方式暂时弥合碎片化的行政机构。这种依赖能否被超越仍然悬而未决：运动式治理与常规执法并存，在某些情境下产生相互矛盾的信号，而在另一些情境下则形成了持久的混合模式。本文提出，一种组织条件可以区分上述两种结果。政治支持无法被储备起来，但一场运动所建立的协调能力——即违法行为的可见度、对跨部门案件的掌控力以及机构间的协作能力——可以由一个常设协调组织在历次动员之间加以保持。本文通过对南通一家污染化工厂关闭事件的纵向单案例研究展开论证，依据包括二十次访谈、该组织的设立规程、政策文件、行政时间线和运营记录等。通过对三次失败的动员和一次成功的关闭的过程追溯，识别出三种机制：常设监测、案件归属和嵌入式问责，并揭示了"运动前"流程在不同情境中于不同节点断裂的规律。领导层关注度的提升加速了已有案件的进程，而非重新构建一个新案件。通过解释运动式治理所构建的能力如何在历次动员之间得以延续，本文阐明了可持续公共管理和持久环境政策执行所需的组织条件，并将其作为一个可供比较检验的命题加以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