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际土地上碳基森林管理中的土地所有者类型及其接受意愿（WTA）研究

《Sustainable Environment》：Exploring landowner typologies and willingness to accept concerning carbon-based forest management on marginal land

　　

本研究考察了影响非工业私人（NIP）土地所有者决定在边际土地上参与碳基森林管理（CBFM）的因素，重点估计其平均接受意愿（MWTA）补偿。研究人员采用条件估值法（CVM）开展调查，从俄克拉荷马州的土地所有者处收集了427份完整回复。利用多项logit模型，研究人员估计了MWTA补偿并识别了参与的关键决定因素。结果表明，当提供更高补偿、拥有更多林地面积以及有工作时，土地所有者更有可能参与；相反，年长的土地所有者参与意愿较低。研究人员计算出MWTA为每英亩每年47.58美元。研究人员采用潜在类别分析（LCA）识别出三种土地所有者类型：碳热衷者、财务敏感型土地所有者和实用主义者，分类依据为他们对碳基森林管理（CBFM）的看法。结果表明，参与受财政激励和土地特征的强烈影响。据此，研究人员建议碳计划整合结构化补偿机制、针对性推广策略和量身定制的技术支持，以提高土地所有者参与度并增加未充分利用土地上的碳封存。

森林作为全球碳循环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生物量固碳和土壤固碳可显著缓解大气二氧化碳（CO₂）浓度，但现有全球森林碳储量较自然潜力仍有约226 Gt C的缺口，改善森林管理是缩小这一缺口的重要路径。碳基森林管理（Carbon-Based Forest Management, CBFM）通过延长采伐轮伐期、增加林分密度等措施最大化碳封存，其实施高度依赖占美国和欧洲森林面积近半的非工业私人（Non-industrial Private, NIP）土地所有者的参与。然而，NIP土地所有者的经营目标多元，碳封存通常并非其首要目标；同时，约占全球土地面积21%的边际土地虽具备造林再造林潜力，却长期被碳项目和政策研究忽视。以往关于土地所有者参与CBFM意愿的研究多聚焦于生产性林地，对边际土地条件下土地所有者的接受意愿（Willingness to Accept, WTA）及群体异质性知之甚少。为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旨在估计NIP土地所有者在边际土地上参与CBFM所需的平均补偿，并识别不同土地所有者类型，为碳项目设计提供实证依据。

研究人员以美国俄克拉荷马州东部21个县为研究区域，面向总土地面积不少于100英亩的私人土地所有者开展邮件调查，最终获得427份有效问卷。调查中采用条件估值法（Contingent Valuation Method, CVM）设计假设性造林/再造林碳项目场景，询问土地所有者对每英亩每年不同支付金额的参与意愿（愿意/不愿意/不确定）。计量分析基于多项logit（Multinomial Logit, MNL）模型，估计了平均接受意愿（Mean Willingness to Accept, MWTA）及其影响因素；同时，在广义结构方程模型（Generalized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GSEM）框架下应用潜在类别分析（Latent Class Analysis, LCA），依据受访者对CBFM的认知划分土地所有者类型。研究发现，MWTA为每英亩每年47.58美元，显著低于以往在生产性林地上获得的WTA估计值；补偿金额、林地面积对参与可能性有正向影响，年龄则有负向影响。LCA识别出“碳热衷者”“财务敏感型土地所有者”和“实用主义者”三类群体，并揭示其经济、环境和气候效益感知存在系统性差异。研究意义在于：边际土地的低机会成本可能使碳补偿更具成本效益，而分化土地所有者类型能够为定制化合同、差异化推广和精准政策工具提供依据，进而提升CBFM在未充分利用土地上的采纳率与碳封存潜力。

在技术方法层面，本研究的数据来源为俄克拉荷马州东部21个县中拥有至少100英亩土地的私人土地所有者，邮件调查共分三轮发出，最终有效样本427份。主要方法包括：（1）条件估值法（CVM）用于设计支付报价并获取WTA数据；（2）多项logit（MNL）模型用于估计报价等变量对参与概率的影响以及MWTA，并检验独立不相关备选项（IIA）假设；（3）潜在类别分析（LCA）在广义结构方程模型（GSEM）框架下确定最优类别数（依据AIC/BIC）并刻画土地所有者类型。此外，研究通过早期与晚期受访者比较等方法评估了非响应偏差。

研究结果如下：

**调查响应与非响应偏差分析**：最终样本包括427名土地所有者，回复率为14.64%。受访者以白人、年长、男性、退休人员为主，多数拥有学士学位，总体与区域土地所有者特征相符；早期与晚期受访者仅在教育水平上存在显著差异，表明非响应偏差影响有限。

**WTA报价的描述性分析**：在全部受访者中，14.79%表示愿意参与CBFM，48.21%不愿意，约37%表示不确定。拒绝或犹豫的最常见原因依次为“缺乏信息”（49.5%）、“长期合同承诺”（35%）和“偏好自然更新”（19%），反映出信息缺失和合同期限是重要障碍。

**计量经济分析**：多项logit模型结果显示，报价每增加1美元/英亩/年，土地所有者选择“愿意”参与的概率提高0.32%；林地面积每增加1英亩，概率提高约0.03%；年龄每增加1岁，概率降低约0.36%。对于“不确定”回应，年龄负向影响显著，男性相比女性更少选择“不确定”，教育水平较高者的不确定概率更低，而报价的影响边际效应不显著。

**WTA估计**：基于模型系数与样本均值计算，MWTA为47.58美元/英亩/年，在1%水平上显著，95%置信区间为31.78至63.38美元/英亩/年。这一数值代表使土地所有者在参与CBFM与维持现状之间无差异所需的最小年补偿。

**基于LCA的土地所有者类型**：根据AIC和BIC及类别解释力，选定三类别解。其中，“碳热衷者”约占10%，对CBFM的财务、环境、社会和气候效益评价均最高；“财务敏感型土地所有者”约占37%，对多数效益持中性态度，但尤其怀疑财务回报；“实用主义者”约占54%，对财务收益接近中性，对环境、社会和气候效益持较积极看法。三类在林地面积、教育、年龄和种族构成上也存在显著差异。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将MWTA与已有文献比较，指出本研究的补偿要求明显低于南卡罗来纳州（约67美元/英亩/年）和密西西比州（93.07美元/英亩/年）等生产性林地研究，原因是边际土地的可替代用途少、机会成本低。不确定性在中等报价区间仍然突出，原因主要来自信息缺乏、长期合同承诺及对主动造林方式偏好，这与既有研究一致。年龄的负向影响反映年长土地所有者更倾向维持现状；教育程度并未显著提高参与意愿，但显著降低犹豫概率，可能因为教育提升了决策清晰度或提供了替代收入途径。性别差异方面，男性更果断，女性可能因风险厌恶或家庭决策角色而更显犹豫。LCA识别的“碳热衷者”和“实用主义者”与以往研究中“多目标导向”和“休闲导向”的土地所有者类型相似，但本研究的分类直接围绕CBFM认知展开，更具针对性。研究人员据此建议，碳项目应设计结构化补偿机制、开展分众化信息推广，并为不同土地所有者类型提供定制化技术支持，以降低参与障碍。研究结论翻译如下：本研究发现，相当大比例的土地所有者不愿参与碳项目，主要原因在于认知和了解不足，这凸显了针对性的教育和推广计划的重要性，以告知土地所有者碳市场的概念和收益。林地所有权显著提高了接受可能性，突出了土地规模在项目参与中的作用。潜在类别分析表明，需要适应不同土地所有者群体多样化动机和需求的个性化保护合同。不熟悉碳项目的土地所有者可能将其视为不确定或不具吸引力的投资，这会进一步阻碍参与。鉴于碳项目的潜在财务吸引力，推广策略应清晰传达参与的经济层面。政策设计应保持灵活和适应性强，确保容纳各种土地所有者特征，并鼓励更广泛地参与CBFM计划。未来研究应评估在边际土地上实施CBFM相对于生产性林地和替代气候变化减缓方案的成本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