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ing and Health Research》：Barriers and enablers to influenza and pneumonia vaccination in older adults in Southwest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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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世界卫生组织（WHO）推荐的流感疫苗和肺炎疫苗已被证实有效，但在拥有全球最大老年人口的中国，这两种疫苗的接种率仍然极低，仅有不到5%的老年人接种过其中任何一种疫苗。虽然这些疫苗在中国已有供应，但它们并未纳入国家免疫规划（National Immunizat
尽管世界卫生组织（WHO）推荐的流感疫苗和肺炎疫苗已被证实有效，但在拥有全球最大老年人口的中国，这两种疫苗的接种率仍然极低，仅有不到5%的老年人接种过其中任何一种疫苗。虽然这些疫苗在中国已有供应，但它们并未纳入国家免疫规划（National Immunization Program），且通常需要自费。在部分经济较为发达的东南沿海地区（如浙江省），地方政府已启动针对60岁及以上人群的免费接种项目。然而，此类项目尚未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凸显了通过更广泛的政策干预来提升疫苗覆盖率（vaccine coverage）的必要性。目前，关于在国家层面为疫苗提供补贴的讨论正在进行中。
多种因素导致了疫苗接种率的差异，包括疫苗知识有限、教育水平较低、社会经济差距以及医疗政策不完善等。然而，针对中国多民族地区老年人疫苗接种模式的研究仍然稀缺。已有研究表明，来自少数民族（如羌族和藏族）的儿童疫苗接种率低于占多数的汉族儿童，这一差距部分归因于其父母健康教育不足、语言障碍、宗教信仰以及较低的社会经济地位等因素。类似的挑战也可能阻碍这些地区老年人的疫苗接种。然而，目前关于影响免疫接种因素的研究十分有限，尤其是在多民族地区。深入了解这些地区面临的独特障碍，对于设计有针对性的干预措施、提高疫苗覆盖率并确保老年人公平获得医疗服务至关重要。
本研究旨在探索中国多民族地区社区中老年人群未接种流感和肺炎疫苗的原因。研究人员采用多方法（multi-method）设计，整合了中国西部多民族队列研究的数据以及对社区居民、医疗服务提供者和公共卫生官员的定性访谈。该研究方法能够全面分析个体视角以及影响不同文化背景下疫苗接种种类的个体、家庭和系统性因素。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流感和肺炎是威胁老年人健康的重要呼吸道传染病，世界卫生组织（WHO）推荐的相应疫苗虽已被证实具有确切效力，但在中国这一全球老年人口最多的国家，接种率却长期处于极低水平，不足5%。尽管疫苗已可在国内获得，但因其未纳入国家免疫规划（National Immunization Program），通常需自费接种，这构成了覆盖推广的主要障碍。目前仅少数经济发达地区（如浙江省）启动了针对60岁以上人群的免费接种项目，全国性补贴政策仍在讨论之中。影响接种率的因素包括疫苗知识缺乏、教育水平较低、社会经济差异及医疗政策不完善等。然而，针对中国多民族地区老年人疫苗接种模式的研究十分稀缺。既往研究显示，羌族和藏族等少数民族儿童的疫苗接种率显著低于汉族儿童，其背后涉及父母健康教育不足、语言障碍、宗教信仰及社会经济地位低下等因素。类似的障碍可能同样制约着多民族地区老年人的疫苗获取。因此，深入理解这些地区特有的接种障碍，对于制定精准干预策略、提升疫苗覆盖率并保障老年人公平获得医疗服务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概述
该研究在四川省茂县、崇州、康定和冕宁四个以农业经济为主、地理位置偏远的山区县开展，选取这些地区的原因在于其居民民族构成具有显著差异：崇州以汉族为主、康定以藏族为主、茂县以羌族为主、冕宁以彝族为主。研究采用多方法（multi-method）设计，整合定量与定性研究路径。定量部分依托中国西部健康与老龄化趋势（WCHAT）研究队列，该队列自2018年起每年随访，覆盖四川、云南、贵州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18个民族共7538名40岁及以上社区居民。本研究使用2023年7月10日至16日期间收集的2039名有效样本数据，采用多变量逻辑回归（multivariable logistic regression）分析社会人口学特征、接种推荐、疫苗态度和信任度与接种率之间的关联，并运用网络分析（network analysis）方法探索未接种原因之间的相互关系。定性部分于2024年7月开展，通过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和焦点小组（focus group）方式，对48名老年居民、7名老年医疗服务提供者及7名地方卫生官员进行深入访谈，采用基于WHO疫苗犹豫矩阵（WHO Vaccine Hesitancy Matrix）的演绎编码框架进行主题分析（thematic analysis）。
三、主要研究结果
3.1 样本特征描述
在2039名参与者中，女性占66.6%，65至74岁者占44.8%，已婚者占80.6%，65.1%仅接受过小学及以下教育。民族构成方面，汉族占50.3%，羌族占33.9%，藏族占11.9%，其他民族（含回族、彝族和蒙古族）占3.5%。
3.2 影响疫苗接种的因素
多变量逻辑回归分析显示，与汉族相比，羌族个体接种流感疫苗的几率显著更低（OR=0.67，95% CI：0.49-0.91），肺炎疫苗的接种几率更低（OR=0.36，95% CI：0.22-0.60）。年龄较大者更倾向于接种两类疫苗。医疗服务提供者的推荐是接种行为的最强促进因素，有推荐者接种流感疫苗的几率是无推荐者的21.18倍（95% CI：16.14-27.79），接种肺炎疫苗的几率高达116.28倍（95% CI：77.79-173.84）。认同疫苗对健康重要性的参与者接种流感疫苗的几率是对照组的2.02倍（95% CI：1.09-3.75）。
3.3 未接种疫苗的原因
未接种流感疫苗和肺炎疫苗的前三大原因分别为：不了解疫苗的存在（流感48.2%，肺炎62.9%）、不确定接种地点（流感32.6%，肺炎32.5%）以及认为自身健康状况良好无需接种（流感28.0%，肺炎19.9%）。这一模式在65岁及以上人群和65岁以下至少患有一种慢性病的人群中保持一致。网络分析显示，"不了解疫苗存在"与"不确定接种地点"之间存在强关联且常同时出现；肺炎疫苗网络中，"担忧疫苗效果"与"担忧疫苗安全"也呈现共现模式。
3.4 定性研究结果
主题分析在老年居民中识别出7个主主题和24个次主题，在医疗服务提供者和地方卫生官员中识别出5个主主题和14个次主题。影响接种决策的因素可分为三个层面：情境层面（contextual influence）包括社会文化规范、经济障碍和卫生系统基础设施，传统社区通知和村民会议是多数参与者的主要健康信息来源，羌族和彝族居民比汉族更依赖传统渠道，政府背书显著增强居民对疫苗安全性的信心；个体与群体层面（individual and group influence）受健康素养、对医疗服务提供者的信任以及家庭和社区支持影响，近80%的参与者缺乏基本疫苗知识，家庭成员尤其是子女在接种决策中发挥关键作用，社区同伴影响和集体主义社会责任感也显著促进接种意愿；疫苗特异性层面（vaccine-specific influence）涉及疫苗安全性担忧、接种流程便利性和新疫苗引入等，居民普遍对疫苗安全性和有效性具有较高信心，仅9名参与者提及费用障碍，多数人认为当前健康状况决定接种选择，80%的居民认为宣传推广力度不足。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发现，医疗服务提供者关注的经济障碍与居民实际优先考虑的健康需求和政府信任之间存在错位。多数老年人将健康获益和对政府背书疫苗的信任置于费用考量之上，这提示公共卫生策略应更多关注信任建立和可及性提升，而非单纯强调经济补贴。研究同时揭示，医疗服务提供者主动推荐疫苗可显著提升接种率，但实际获得推荐的参与者很少，反映出医疗系统人员短缺和疫苗咨询不足的结构性缺口。研究局限性包括依赖自我报告数据可能存在回忆偏倚和社会期望偏倚，且地理范围限制限制了结果的普适性。
研究结论指出，中国西部多民族地区中老年人群的流感和肺炎疫苗接种率仍然较低，其背后涉及系统性、文化性和个体性多重因素，包括认知缺乏、获取途径不确定以及认为健康状况良好无需接种的观念。羌族参与者中尤为显著的民族差异进一步凸显了文化定制干预的必要性。然而，医疗服务提供者的推荐、对政府背书疫苗的信任以及家庭和社区网络的影响构成了强有力的促进因素，提示加强医疗体系建设并借助社会网络力量可显著提升这些地区的疫苗接种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