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肢技术对残障消费者福祉的变革性影响：服务现实类型学与转型机制研究

《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The Transformative Impact of Prosthetics on Well-being of Consumers with Disabilities

　　

：变革性服务研究（Transformative Service Research, TSR）日益将福祉视为消费者与当代服务系统互动的核心结果。本研究基于残障的社会模型（social model of disability），提出一种义肢视角（prosthetic perspective），将技术概念化为服务赋能系统（service-enabling systems），使残障消费者能够通过自主使用（self-use）来获取、导航并受益于服务。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2×2的义肢服务现实（prosthetic service realities）类型学，其维度包括义肢接口类型（物理设备至虚拟系统）与服务环境（物理情境至虚拟情境），由此区分出四种现实形态：物理-物理（Physical-in-Physical, PiP）、虚拟-物理（Virtual-in-Physical, ViP）、物理-虚拟（Physical-in-Virtual, PiV）与虚拟-虚拟（Virtual-in-Virtual, ViV）。研究提出，不同义肢服务现实通过差异化地配置赋能（empowerment）、参与（participation）与包容（inclusion）这三种转型机制，进而影响个体、集体与社会层面的福祉结果。研究进一步论证，随着义肢技术向虚拟现实延伸，这些转型机制的规模（scale）与范围（scope）可能扩大，并产生从线上到线下的溢出效应（spillover effects）。本研究推进了TSR、残障研究及人类增强技术（Human Enhancement Technologies, HET）领域的理论发展，并为管理者与政策制定者提供了以自主使用、默认无障碍（accessibility-by-default）与包容性环境为优先的设计启示。

论文解读：义肢技术对残障消费者福祉的变革性影响——服务现实类型学与转型机制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全球范围内，约22%的人口患有某种形式的残疾，仅在美国就有超过四分之一的成年人存在认知、听力、视力或行动方面的障碍。尽管变革性服务研究（Transformative Service Research, TSR）已证实服务系统能够缓解弱势并促进福祉，但既有研究主要聚焦于贫困、老龄化或危机所引发的情境性弱势，鲜少将残疾视为一种持久且受结构性塑造的弱势形态。与此同时，服务情境中的多数技术仍运行于辅助性逻辑之下，即包容依赖于他人对技术的使用，或被视为补偿性工具，而非由残障消费者自主使用的服务赋能系统。现有研究对技术何时以及如何超越补偿功能、为独立参与创造条件知之甚少，这一局限不仅是经验性的，更是概念性的：TSR缺乏指导性框架来解释那些恢复或替代人类功能的技术如何成为消费者自主使用的服务赋能系统。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贡献

为回应上述挑战，研究人员基于残障的社会模型（social model of disability），提出了一种义肢视角（prosthetic perspective），将技术概念化为服务赋能系统，使残障消费者能够通过自主使用来获取、导航并受益于服务。这一视角将关注点从为残障消费者使用的技术转向由残障消费者自身使用的技术。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2×2的义肢服务现实类型学，其维度包括义肢接口类型（物理设备至虚拟系统）与服务环境（物理情境至虚拟情境），由此区分出四种现实形态：物理-物理（Physical-in-Physical, PiP）、虚拟-物理（Virtual-in-Physical, ViP）、物理-虚拟（Physical-in-Virtual, PiV）与虚拟-虚拟（Virtual-in-Virtual, ViV）。该类型学阐明了义肢技术如何在不同服务环境中发挥功能，并提出了三个核心命题：不同义肢服务现实通过塑造消费者在场方式、能动性行使方式及与物理和虚拟服务环境的互动方式，差异化地配置赋能、参与与包容机制（P1）；随着义肢技术向虚拟现实延伸，转型机制的规模与范围可能扩大，进而影响福祉结果（P2）；虚拟情境中激活的转型机制可产生溢出效应，将福祉从线上延伸至线下情境（P3）。

本研究发表于《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其理论贡献体现在三个方面：推进TSR研究，将焦点从服务提供者使用的技术转向残障消费者直接使用的技术，并考察这些技术如何激活赋能、包容与参与的转型机制；推进残障研究，将义肢技术概念化为服务赋能系统，实现从辅助性使用向自主使用的转变；拓展人类增强技术（Human Enhancement Technologies, HET）研究，将技术增强的逻辑从优化与超越重构为恢复与参与。

三、研究方法

本研究遵循Hulland（2020）提出的概念性综述方法原则和Jaakkola（2020）的理论综合与理论适配框架，系统整合TSR、弱势与残障研究以及HET研究三个领域的既有知识。研究通过四个抽象步骤构建概念框架：首先，从TSR文献中识别相关福祉层次与转型机制；其次，综述弱势与残障研究，区分情境性弱势与结构性残障服务环境，并区分自主使用与辅助性使用技术；再次，整合HET与义肢研究，区分恢复与替代同增强与优化，并将义肢技术概念化为在服务环境内部及跨环境运作的人类能力延伸；最后，基于上述洞见发展出两个组织维度，构建四种义肢服务现实的类型学，并据此提出研究命题。研究未涉及样本队列或实证数据，属纯概念性研究。

四、研究结果

4.1 义肢服务现实类型学

研究基于义肢接口类型与服务环境两个维度，构建了四种义肢服务现实。PiP义肢完全运作于物理领域，包括传统机械装置（如义肢、矫形支架、助行器具）及数字增强装置（如肌电控制仿生肢、触觉反馈义肢、人工耳蜗、外骨骼），在物理服务环境中恢复或替代身体功能。ViP义肢为混合形态，将虚拟控制机制与物理世界参与相结合，例如东京的机器人化身咖啡馆中，严重身体残障者通过远程操作服务机器人在物理环境中工作与社交，增强现实（AR）叠加技术亦属此类。PiV义肢同样为混合形态，将身体或神经信号转化为虚拟服务环境中的行动，如脑机接口（Brain-Computer Interfaces, BCIs）使免提交互成为可能，虚拟现实肌电康复系统则使用户在受控虚拟环境中演练运动动作。ViV义肢完全依赖软件系统，通常由AI驱动，在虚拟或数字媒介服务环境中恢复、模拟或延伸人类功能，包括AI驱动的日程工具、记忆辅助工具、对话代理（如Replika、Woebot）、个性化虚拟化身及认知卸载工具等。

4.2 转型机制在不同义肢服务现实中的配置

研究论证了赋能、参与与包容三种转型机制在不同义肢服务现实中被差异化配置。在PiP现实中，赋能主要源于恢复的身体能力使消费者能够独立进入和导航物理服务场景；在ViP现实中，赋能通过技术中介的能动性产生，使消费者能够远程影响物理服务环境；在PiV现实中，赋能取决于身体或神经行动向虚拟环境中有意义互动的转化；在ViV现实中，赋能日益源于认知、情感与沟通能力的虚拟延伸。参与同样呈现不同形态：PiP中的参与基于身体共在与直接互动，ViP中的参与通过中介化参与实现，将参与与物理在场解耦，PiV中的参与通过虚拟具身实现，ViV中的参与则完全通过数字互动展开，可能超越物理、地理与时间限制。包容的来源亦因现实形态而异：PiP中的包容主要取决于物理基础设施与面对面服务接触的可及性，ViP与PiV中的包容日益取决于义肢接口与服务系统之间的兼容性，ViV中的包容则主要由平台架构、算法、无障碍标准与数字治理结构塑造。

4.3 虚拟义肢服务现实的规模、范围与溢出效应

研究进一步论证，随着义肢技术日益虚拟化，赋能、参与与包容不再局限于单一服务接触或局部服务场景，而能够在相互关联的服务系统、多元行动者与时间维度上展开。规模指机制影响的行动者、互动或服务情境数量，范围指机制得以实施的情境范围、持久性与多样性。虚拟化程度的提高扩大了转型机制的规模与范围：赋能的规模随自主行动在多个服务领域同时成为可能而增加，其范围随自主性在多样生活情境中持续实现而拓宽；参与的规模随更大且更多元的群体同时参与而扩大，其范围随参与变得连续且跨情境而扩展；包容的范围从情境性调适扩展为嵌入数字基础设施的结构性模式，其规模随平台层面决策同时影响大量人群而增加。与此同时，研究也强调了虚拟化扩张的歧义性：虚拟化程度的提高虽可拓宽赋能、参与与包容，但也可能在可及性、代表性或治理失配时引入新的排斥或依赖。此外，线上激活的转型机制可产生溢出效应，线上自主性、控制感与自我效能的发展能够增强消费者信心并降低感知依赖，进而影响其对线下服务场景的导航方式；线上参与亦可产生集体层面的溢出效应，通过持久的社会联结、共享实践与相互支持强化集体福祉。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讨论指出，设计以自主使用、默认无障碍与包容性环境为优先的义肢服务现实，不仅能促进个体福祉，还能创造可持续市场发展与全社会福祉的战略机遇。研究结论强调，义肢技术并非仅仅是补偿性工具，而是服务系统的构成性组成部分，其设计与使用方式塑造了福祉如何通过增强的赋能、参与与包容得以转化。随着义肢服务现实日益虚拟化，转型机制的规模与范围可能扩大，产生从线上到线下的溢出效应。研究为管理者与政策制定者提供了可操作启示：将自主使用功能、默认无障碍设计与包容性环境纳入服务系统设计，不仅可促进个体福祉，还可创造可持续市场发展与全社会福祉的战略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