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援助计划中的在线兑换与食品购买力

《Food Policy》：Online redemption and food purchasing power in nutrition assistance programs

　　

摘要

美国营养援助项目的线上兑换已广泛扩展，这有望减少消费者前往授权零售商所涉及的出行和时间成本。然而，线上食品渠道通常包含平台加价和与配送相关的费用，这些费用须由消费者自付，从而提高了可用项目福利购买的食品的实际价格。本文构建了一个家庭渠道选择模型，以考察由此产生的可及性与成本之间的权衡。我们表明，当福利水平以店内零售价为准时，线上配送加价会削弱固定金额福利的食品购买力，从而在福利的预期购买力与实际购买力之间形成一道"充足性楔子"。我们进一步发展该模型，允许家庭以自身收入补充福利，并表明福利资助的购买力损失不随补充额度的变化而改变，因此无论SNAP线上兑换家庭的食品支出水平如何，福利资助的购买力不足都适用——尽管实际食品消费是否低于基准水平取决于各家庭以自身收入进行补偿的能力。我们进一步将该模型扩展至区分店内、路边自提和送货上门的三模式渠道选择，并表明零加价的自提提供了一种保持充足性的渠道。基于当前SNAP参数的校准分析显示，配送加价可使通过配送兑换的家庭的食品购买力降低5%至13%。我们基于可及性改善与购买力下降之间的权衡来论证政策干预的必要性，以节俭食品计划（TFP）的法定角色为锚定充足性问题的依据，并比较福利调整、配送费补贴、自提推广和价格对等要求等方案的财政影响。

**引言**

联邦营养援助项目在美国低收入家庭的食品消费支持中发挥着核心作用。补充营养援助计划（SNAP）和面向妇女、婴儿和儿童的特殊补充营养计划（WIC）在2024财年分别每月服务约4170万和670万参与者（Jones等，2025）。SNAP已在全国范围内扩展了线上兑换功能，而WIC则正通过较为有限的小规模试点向这一方向迈进。自2019年启动SNAP线上购物试点以来，线上兑换稳步增长，根据美国农业部食品营养局（FNS）零售商管理年度总结（FY2024），线上兑换约占SNAP福利价值的10.2%，年交易量达2.34亿笔（USDA FNS，2025a）。对于WIC，美国农业部于2023年发布了一项拟议规则，以消除在线订购和基于互联网的交易障碍（USDA FNS，2023）。

日益丰富的实证文献记录了线上兑换的可及性效应。Jones等（2023）估计，SNAP线上购物试点的可及性使低收入成年人的食品不足率降低了约2个百分点；而Pukelis（2025）和Yoon等（2026）发现线上购物的可获得性增加了SNAP参与率，前者通过改善现有参与者的留存率实现，后者则通过利用试点分阶段推进的州际双重差分设计实现。Kuan等（2025）发现，SNAP线上兑换范围的扩大增加了SNAP家庭线上食品购物的频率，并提高了家庭食品购买的营养健康程度。这些可及性扩展效应反映了Barnes（2021）所称的公共福利兑换成本的降低。Anderson Steeves等（2024）和Rogus等（2020）的定性证据记录了塑造SNAP家庭线上采纳的障碍和促进因素，包括交通限制、数字素养和平台易用性。Restrepo和Zeballos（2024）记录道，线上食品购物者在路边自提和送货上门之间的选择大致均等，这两种履约模式在价格和费用结构上存在差异。然而，线上食品渠道通常带有高于店内价格的平台加价（Instacart，2024），且这些平台上的商品价格也较店内价格更加不统一、透明度更低（Aparicio等，2024；Groundwork Collaborative等，2025）。配送费、服务费和小费不符合福利支付资格（USDA FNS，2024）。这些成本叠加了福利向实际购买力的不完美传递（Leung和Seo，2023）。

可及性收益与成本增加之间的张力反映了福利水平确定方式的一项结构性特征。SNAP最高配给额度与节俭食品计划（TFP）的成本挂钩，后者利用通过居民消费价格指数按月更新的全国零售食品价格数据，以营养充足的家庭食品组合的成本为基准（USDA CNPP，2021）。该方法论未明确纳入线上零售加价或特定履约模式的价格。当家庭将福利转向有效价格更高的线上渠道时，相同金额福利的购买力便会下降。线上兑换因此增加了许多家庭所重视的一个渠道，同时又为该渠道附加了当前项目统计数据所未涵盖的成本。福利的预期充足性与实际充足性之间的差距正是本文所刻画的对象。

尽管已有上述发展，尚无正式模型考察线上福利兑换中可及性改善与购买力下降之间的权衡。本文通过构建一个刻画家庭转向线上渠道时所面临福利购买力损失的框架来填补这一空白。我们做出三项分析贡献。第一，我们推导了在店内与线上配送兑换之间进行选择的家庭的渠道转换阈值和购买力楔子，并表明该比例楔子不随家庭规模和收入而变化。第二，我们允许以自身收入补充福利的非边缘家庭存在，并表明福利资助的购买力损失不随补充额度的变化而改变：家庭仅能通过减少非食品消费来弥补该损失，而最具可及性约束的家庭在此方面回旋余地最小。第三，我们构建了一个区分店内、路边自提和配送的三模式选择模型，并表明零加价的路边自提——一个具有政策意义的基准，近似于主要SNAP授权零售商以店内货架价格提供自提服务的通行做法——在配送费至少等于自提出行成本时，弱优于送货上门。因此，零加价自提提供了一种保持充足性的渠道，而充足性缺口由选择配送的家庭承担。

我们还将政策讨论建立在模型所识别的可及性-成本权衡之上，并以TFP的法定角色为锚定充足性问题的依据。2008年《食品与营养法》（7 U.S.C. §2011）在其政策声明中将项目目标表述为通过增加食品购买力，使低收入家庭能够获得更具营养的饮食，且该法案将福利配给与节俭食品计划（TFP）的成本挂钩（7 U.S.C. §§2012(u), 2017(a)）。福利配给按照店内零售价格对此标准进行校准。按店内价格校准的配给无法同时为支付高于店内价格的家庭保持其所设计提供的食品购买力，无论他们因切换渠道而是否获益。这一论点独立于福利分析——后者通过显示性偏好承认线上切换改善了福利（Whitmore，2002）。我们将此解读为项目目的所隐含的充足性标准，而非认为线上兑换违反了法定要求的论断。

本文对三个相关文献领域做出了贡献。第一，它将对福利传递和充足性的研究（Leung和Seo，2023；Hastings和Shapiro，2018；Li和?ak?r，2024；Hoynes和Schanzenbach，2016）扩展至线上兑换领域。第二，它通过正式化交通成本与线上价格加价之间的权衡，弥补了食品可及性文献（Allcott等，2019）的不足。Allcott等（2019）发现，营养不平等主要由收入异质性和偏好异质性驱动，而非本地食品环境，这表明仅扩展食品可及性的饮食效果可能小于基于收入的干预措施。我们模型中通过转换阈值的收入梯度与该发现一致。第三，本文通过突出数字零售定价对低收入家庭的分配效应，补充了线上食品市场文献（Aparicio等，2024；Restrepo和Zeballos，2024）。

本文其余部分组织如下。第2节描述制度背景。第3节发展模型，包括以自身收入补充福利的非边缘家庭。第4节推导主要结论，并在末尾小节中将模型扩展至包含路边自提的三模式选择。第5节对模型进行校准。第6节讨论局限性。第7节提出政策启示。第8节总结全文。

**章节节选**

**SNAP线上购物试点**

SNAP过去一直要求受益者在授权的零售点使用电子福利转移（EBT）卡兑换福利。2019年4月，美国农业部启动了SNAP线上购物试点，在COVID-19疫情期间迅速扩展，到2023年已覆盖全部50个州，授权线上零售商数量在FY2024增至数百家，包括亚马逊、沃尔玛和阿迪等全国性连锁，以及众多区域性食品零售商（USDA FNS，2024）。据FNS统计……

**模型**

考虑一个有资格获得营养援助项目的家庭，其福利为 $b$，仅可花费于食品。该家庭有非食品收入 $y$ 可用于自付费用、补充食品支出及其他非食品支出，且每期通过单一渠道兑换福利。这一单一渠道假设忽略了家庭内部跨渠道混合使用的情况，我们在第6节中将对此予以回顾，并指出任何形式的混合使用都会弱化降低购买力损失……

**结论**

我们分三步发展分析结论。首先，我们刻画渠道转换阈值，它决定了哪些家庭选择配送。随后，我们推导购买力楔子及其在补充分布上的分解，确立福利资助的损失不随自身收入食品支出而变化。我们以两个渠道的分析收尾，讨论局部福利效应及其引发的分配悖论，并在最后一个小节中将渠道集合扩展至包含路边自提……

**校准**

我们使用SNAP参数对模型进行校准，以量化线上配送兑换带来的食品购买力损失。我们将店内食品价格标准化为 $p=1$，并将 $\delta$ 和 $f$ 视为外生变量，这一局限在第6节中讨论。校准报告了福利资助的损失 $\Delta PP_b$，命题3表明该损失不随自身收入食品补充 $s$ 而变化。因此，报告这一指标并非将分析限制在福利为约束条件的家庭上，因为福利资助的损失是共同的……

**局限与扩展**

模型依赖于若干简化假设，这些假设界定了模型的适用范围并指明了未来研究方向。

首先，加价 $\delta$ 和配送费 $f$ 被视为外生变量。这是有意为之且对于本文主要问题的合理选择。第4节结论和第5节校准的实证结果刻画的是一个在当前所遇加价水平下切换渠道的家庭所面临的购买力损失，而该损失是当前加价水平的函数……

**政策动机与充足性标准**

线上购物有望改善食品可及性，特别是对于那些面临高交通成本或其他店内购物障碍的家庭，包括有老年人或残障成员的家庭以及低可及性农村地区。与此同时，通过价格高于店内水平的配送渠道兑换福利会削弱固定金额福利的购买力，正如命题2和命题3所确立的那样，且这一损失集中在交通成本较高的群体……

**结论**

本文提供了一个评估营养援助项目中线上福利兑换的食品充足性效应的框架。核心发现是，线上配送加价在福利的预期食品购买力与实际食品购买力之间产生了一道楔子，且由于使这些家庭最有可能采用线上渠道的同一机制，该楔子集中在交通不利群体中。另外两项结论进一步细化了这一发现。允许非边缘家庭的存在表明……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不存在已知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的研究工作。

**致谢**

本研究得到美国农业部国家食品与农业研究所、Hatch项目LAB94624，通过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农业中心的支持。

**作者信息**

Qingxiao Li（李清宵），美国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农业经济与农业商业学系及LSU AgCenter，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