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Soluna用户心理困扰随时间变化的前瞻性观察研究

《Internet Interventions》：Psychological distress over time among adolescent Soluna users: A prospective observational study

　　

：Soluna是一个面向加州青少年免费提供的数字心理健康与福祉平台。在为期3个月的时间内，Soluna用户的心理困扰（psychological distress）水平出现下降。心理困扰的变化不受参与者社会人口学因素及既往经历因素的预测。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美国青少年正面临极为严峻的心理健康挑战。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2023年的全国数据显示，40%的美国青少年持续感到悲伤或绝望，20%曾认真考虑过自杀。未得到及时干预的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可能导致长期的功能损害，例如学业表现不佳、成年后失业风险增加等。多数心理健康障碍在24岁之前首次发病，因此改善青少年时期的心理健康具有重要的公共卫生意义。专家呼吁采取基于人群的公共卫生策略应对青少年心理健康危机，而提供心理教育和基本社会情感技能训练可能有助于预防心理健康障碍的发生或恶化。

数字化干预是扩大心理健康服务覆盖面的可行路径之一。青少年对数字支持表现出兴趣，因其灵活且可随时获取。数字项目对边缘化群体（如LGBTQ+青少年）尤为有益。荟萃分析显示，青少年参与网络认知行为疗法（iCBT）项目后焦虑水平的下降与面对面项目相当；针对心理健康应用程序的随机对照试验荟萃分析也发现应用使用者抑郁症状显著减轻。此外，自我引导的数字项目对自尊、情绪自我意识、问题解决能力等积极结果也有促进作用。

在数字心理健康服务中，有人力支持的项目通常比无支持项目具有更好的临床结局和更高的依从性，但大规模提供持续人力支持存在可行性挑战。单次会话疗法（Single Session Therapies, SSTs）和“一次一次”（One-At-A-Time, OOAT）方法可在单次互动中引发改变，且不限制用户只能使用一次。研究显示SSTs可有效减轻心理健康症状，且培训过的非专业提供者与持证临床医生在数字心理健康项目中的支持效果相当。同伴支持也是有效且可扩展的支持方式，正式与非正式同伴支持对心理健康结局的效应量相当。然而，研究环境外的在线同伴支持平台常缺乏专业审核，部分用户报告曾接触不当内容。经过专业审核的同伴社区（如英国Kooth平台）在试点评估中显示出心理困扰的显著下降。

尽管数字心理健康项目在研究中展现出前景，但绝大多数数字心理健康公司未通过研究检验其产品有效性，导致大量无效工具被推广。因此，开展研究以确定这些产品的推广和投资是否值得继续至关重要。学术与产业合作、以及在真实世界环境中进行研究以保证外部效度，是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路径。

二、研究内容与结论

Soluna是2024年1月1日在加州上线的免费、保密的数字心理健康与福祉平台，面向13至25岁青少年，不要求保险或移民身份。该平台由Kooth Digital Health与加州卫生保健服务部（DHCS）合作开发，是加州儿童与青少年行为健康倡议（CYBHI）的组成部分。Soluna基于循证理论框架（如自我决定理论、接纳与承诺疗法），提供自我引导内容和工具、预审核同伴社区、行为健康辅导和护理导航服务。本研究由Kooth Digital Health与某匿名机构实验室合作开展，目的是报告加州青少年Soluna用户在三个月内心理社会结局的观察性变化。主要结局指标为青年版CORE（YP-CORE）测量的总体困扰水平。

研究共招募314名完成知情同意的14至17岁加州Soluna用户，最终基线样本为232人，一个月随访样本136人，三个月随访样本98人。结果显示，从基线到一个月及从基线到三个月，用户总体困扰显著下降（效应量r=0.62，d=0.63），但从一个月到三个月无显著变化。抑郁、焦虑、绝望感、孤独感、自杀意念等次要结局也呈类似模式，生活质量显著提升。感知社会支持、心理健康污名和结果预期无显著变化。社会人口学因素和既往经历因素（年级、性别认同、出生性别、性取向、种族/族裔、欺凌史、不良童年经历数量）均不能预测心理困扰的变化。探索性分析显示，基线困扰水平临床升高的用户（占79.31%）效应量更大（基线至三个月d=0.69）。

三、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非随机化、务实的（pragmatic）前瞻性观察设计。参与者通过Soluna平台内的广告和通知招募，在Qualtrics上完成基线、一个月和三个月共三次调查。主要结局使用YP-CORE量表测量，次要结局包括患者健康问卷-8（PHQ-8）测量抑郁、广泛性焦虑问卷-7（GAD-7）测量焦虑、贝克绝望量表-4（BHS-4）测量绝望感、UCLA孤独量表-3（ULS-3）测量孤独感、自杀意念属性量表（SIDAS）测量自杀意念、患者报告结局测量信息系统全球健康简表（PROMIS-10）测量生活质量、多维感知社会支持量表（MSPSS）测量社会支持、心理疾病态度量表（AMIS）测量污名等。数据分析采用配对t检验或Wilcoxon符号秩检验、重复测量方差分析（ANOVA）或Friedman检验、多元线性回归、重复测量协方差分析（ANCOVA）以及混合模型重复测量（MMRM）敏感性分析。研究方案在数据收集前预先注册。

四、研究结果

4.1 参与者保留情况

共1058名用户接受资格评估，744人被排除，314人完成知情同意。最终基线样本232人，一个月随访136人，三个月随访98人。完成随访与未完成随访的参与者在人口学特征、主要结局基线得分等方面无显著差异，但完成三个月随访者基线不良童年经历（ACEs）数量显著较低。

4.2 人口学特征

样本中78.88%为出生时女性，23.48%为跨性别或性别多元（TGD），57.33%认同为LGBTQ+。最常见的种族/族裔身份为非西班牙裔白人（46.98%），其次为西班牙裔/拉丁裔（38.79%）。

4.3 风险检测

基线时60.34%的参与者触发风险响应。在所有时间点，无人被判定为存在迫在眉睫的危险，因此无需联系家长或紧急服务。

4.4 假设1a：主要结局

配对Wilcoxon符号秩检验显示，从基线到一个月总体困扰显著下降（r=0.62）。重复测量ANOVA显示三个时间点困扰显著不同，事后分析表明基线与一个月、基线与三个月之间存在显著差异，但一个月与三个月之间无显著差异。基线至一个月中33.06%参与者出现可靠下降，基线至三个月中34.57%出现可靠下降。

4.5 假设1b：次要结局

抑郁、焦虑、绝望感、孤独感、自杀意念从基线到一个月及基线到三个月显著下降，但一个月到三个月无显著变化。心理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和身体健康相关生活质量显著提升。感知社会支持、心理健康污名和结果预期无显著变化。

4.6 假设2：人口学与历史预测因素

多元线性回归和重复测量ANCOVA均显示，无任何社会人口学或历史因素预测心理困扰的变化。

4.7 自我报告的Soluna使用情况

一个月时69.11%参与者报告使用过工具，55.15%阅读过内容；三个月时73.47%使用过工具，71.43%阅读过内容。

4.8 探索性分析

基线困扰临床升高的用户中，从基线到一个月（r=0.75）和基线到三个月（r=0.69）困扰显著下降。敏感性分析结果与预先注册分析结果一致。

4.9 定性结果

参与者最常提到喜欢与教练联系（22%）和社区/论坛（18.67%）。改进建议主要是希望增加更多内容和工具（22.38%）。多数参与者提供积极反馈。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发现Soluna用户在使用平台后心理困扰显著下降，效应量（基线至三个月d=0.63）与另一数字心理健康平台Alongside的无效结果形成对比，提示Soluna的多组件整合模式（自我引导内容、审核同伴社区、人力支持）可能更有效。心理困扰的改善主要发生在第一个月，之后趋于稳定，可能反映早期参与带来的持续性收益而非累积效应。感知社会支持、污名和预期未改善的原因可能包括平台不允许用户直接联系、平台针对个体而非家庭、以及基线时已存在天花板/地板效应。社会人口学因素不预测结果变化，支持数字心理健康项目可提供公平支持的论点。研究结论为：在真实世界条件下，青少年Soluna用户在三个月内心理困扰及多项心理健康指标显著改善，且改善不受社会人口学因素影响，提示此类多组件数字心理健康平台具有推广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