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gent Food & Agriculture》：Loss-domain preferences and protective climate adaptation: evidence from grape farmers under increasing precipi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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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农户如何在降雨相关风险增加的背景下做出适应决策对于有效的气候风险管理至关重要，然而关于行为因素如何影响这些决策的证据仍然有限。利用在中国主要葡萄产区开展的实地实验和调查数据，本研究探讨了不同领域（domain）的风险偏好如何影响农户对预期降水和雨日增加的适
理解农户如何在降雨相关风险增加的背景下做出适应决策对于有效的气候风险管理至关重要，然而关于行为因素如何影响这些决策的证据仍然有限。利用在中国主要葡萄产区开展的实地实验和调查数据，本研究探讨了不同领域（domain）的风险偏好如何影响农户对预期降水和雨日增加的适应措施的采纳意愿。研究发现，农户在收益域（gain domain）和损失域（loss domain）的风险态度和结果敏感性均存在差异，但只有损失域的偏好显著影响适应意愿，并增加了采用防雨棚作为保护性措施的可能性。这种效应在年龄、农场规模和社会学习暴露程度方面呈现异质性。这些发现表明，如果将气候适应措施定位为减少潜在损失而非提升预期回报的工具，可能更有效地推广。研究结果还强调了示范和同伴学习在缓解对潜在损失的担忧以及促进小农采纳适应实践中的作用。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
葡萄是全球经济价值最高的园艺作物之一，其产量仅次于马铃薯和番茄，但对气候变化高度敏感。现有农业气候适应研究多聚焦于小麦、玉米、水稻等主粮作物，而对葡萄等高价值水果作物的关注相对不足。尽管水果作物在全球食物系统中的热量供应贡献较低，但其在膳食多样性、营养摄入和健康改善方面的作用日益重要。更重要的是，葡萄作为多年生作物，具有建园成本高、投资周期长、调整约束大的特点，葡萄园需数年才能达到丰产期，而生产与经济寿命可延续数十年。因此，与主粮生产者相比，葡萄种植户面临不同的风险暴露模式和适应约束，其气候适应行为值得专门研究。
降水是影响葡萄产量和品质的关键气候因子。适量降水有利于浆果生长，但过量降水，尤其在花期、转色期和采收期，会通过裂果、落果和病害爆发降低产量，同时可能延迟成熟、改变糖分、酚类物质和香气化合物的积累，损害果实品质。在发展中国家中，葡萄种植者常通过事后补救措施应对不合时宜的降水，尤其是施用农药和清除病烂果，但这可能增加农药使用及相关环境和健康问题。为此，防雨棚等预防性物理措施在中国被越来越多地推广，以减少降雨相关的病害和生产损失。然而，防雨棚在采收期的采用仍远未普及。
防雨棚采用面临独特的决策结构：与事后响应不同，它需要在损失发生前进行大量前期投入，而其回报取决于未来天气条件和技术有效性本身。因此，防雨棚采用涉及承担确定的当前成本以防范不确定的未来损失。传统基于期望效用理论的分析无法明确区分个体在收益域和损失域评估风险结果的方式。前景理论（Prospect Theory）提供了有用框架，允许偏好依赖于相对于参照点的结果，并纳入价值函数和概率权重。其中，损失厌恶（loss aversion）和领域特定风险态度（domain-specific risk attitudes）这两个维度对保护性适应尤为重要。现有实证证据尚不充分，尤其缺乏对损失域风险态度和损失厌恶在保护性适应中各自角色的联合考察。该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通过区分收益域风险态度、损失域风险态度和损失厌恶，探究它们对葡萄种植户采用防雨棚这一保护性适应措施的影响。
二、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田野实验（lab-in-the-field experiment）结合问卷调查的方法收集数据。实验设计基于Balcombe和Fraser的研究，包含40个彩票选择任务，每位农户完成其中10个。任务以“幸运轮盘”和“钱袋”的直观视觉形式呈现，涉及收益、损失和混合结果。实验采用真实货币激励和随机彩票激励制度，每位受访者在激励回合前获得30元初始 endowment。研究人员运用累积前景理论（Cumulative Prospect Theory, CPT）框架对风险偏好参数进行建模，采用幂价值函数和双参数Prelec权重函数，并通过分层贝叶斯模型（Hierarchical Bayesian Model）估计个体层面的损失厌恶系数、损失域风险态度和收益域风险态度。数据分析采用有序logit模型（ordered logit model）检验风险偏好对防雨棚购买意愿的影响。样本来自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亚洲主要的葡萄和葡萄酒产区之一，最终有效样本量为155份观测数据。
三、研究结果
3.1 农户风险偏好估计
损失厌恶系数的后验均值为1.84，表明中国葡萄种植户平均而言对损失的权重大于等量收益。分布呈单峰，集中在约1.62至2.07之间，峰值约为1.85，显示农户间存在显著异质性。收益域和损失域的风险厌恶均值分别为0.89和0.91，意味着收益域呈凹函数（风险规避），损失域呈轻微凸函数（风险寻求）。在概率权重方面，收益域呈现反S形函数，即倾向于高估中小概率、低估大概率；而在损失域则呈现凸形权重函数，表明农户倾向于低估不利结果的概率，这与多数西方实验室研究结果不同。
3.2 风险偏好对防雨棚购买意愿的影响
有序logit回归结果显示，损失厌恶系数在加入控制变量前后均与购买意愿呈正向显著关系（5%水平）。损失域风险态度与购买意愿呈正向显著关系（1%水平），而收益域风险态度则不显著。这表明保护性适应更多与农户对潜在损失的偏好相关，而非对潜在收益的风险态度。进一步联合分析发现，当同时纳入损失厌恶和损失域风险态度时，损失厌恶变得不显著，而损失域风险态度仍显著（10%水平），说明农户的保护性适应决策主要由其对风险性损失的态度驱动。此外，非农收入对购买意愿有正向显著影响（5%水平），性别有负向边际显著影响（10%水平）。
3.3 异质性分析
损失域风险态度对购买意愿的影响在年龄、农场规模和同伴使用方面存在显著异质性。年长农户和拥有较大农场的农户受损失域风险态度的影响更强；而当附近其他农户已采用适应措施时，个体适应决策对损失域风险态度的依赖显著减弱。损失厌恶的异质性分析也得到一致结果：年龄和农场规模与损失厌恶的交互项显著为正，同伴使用与损失厌恶的交互项显著为负，表明社会学习可通过减少技术不确定性来降低农户对自身风险偏好的依赖。
四、结论与讨论
研究结果表明，损失域偏好是驱动葡萄种植户采用防雨棚等保护性适应措施的关键行为因素，而收益域风险态度无显著解释力。这提示气候适应政策若将措施定位为减少潜在损失而非提升预期回报的工具，可能更有效。损失厌恶与损失域风险态度之间存在重叠，但后者在解释适应决策中占主导地位。异质性分析揭示了年龄、农场规模和社会学习渠道在调节这一关系中的重要作用，尤其强调示范和同伴学习在缓解小农对潜在损失担忧、促进适应实践采纳中的潜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