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家庭节能是气候减缓努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因为住宅能源使用占能源需求和相关排放的很大比例 (Du and Lin, 2015; Tan-Soo et al., 2024)。这一问题在中国尤为突出，过去十年间，中国居民用电增长了 118% (National Energy Administration, 2026)。随着家庭使用的电气设备范围不断扩大 (National Bureau of Statistics of China, 2026)，1 有效的节能不仅取决于居民节省电力的意愿，还取决于他们是否能够识别最可能实现显著节省的领域 (Imamura et al., 2026)。家庭必然需要在多种电力使用方式之间分配有限的注意力和节能努力；因此，他们对不同家电相对能源使用的理解可能会塑造他们优先考虑的行动，并最终影响节能努力所能带来的环境效益。
现有研究已确定家庭能源使用的重要人口、社会经济和住房相关决定因素 (Simonsen et al., 2022; Trotta, 2020)。一个互补但更基本的问题是，居民是否能合理地评估他们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的家电的电力消耗。来自家电层面研究的证据表明，此类判断在某些背景下可能存在系统性的校准偏差 (Attari et al., 2010; Cowen and Gatersleben, 2017; Schley and DeKay, 2015)。这些错误具有严重后果，因为节能决策是基于感知到的而非客观已知的能源使用做出的。如果居民对相对低能耗的使用分配了不成比例的注意力，而忽视了更耗能的方面，节能努力可能会被引导至节省潜力有限的行动上 (Marghetis et al., 2019)。因此，不准确的家电层面判断可能构成家庭节能以及节能政策所寻求实现的环境效益的重要行为障碍 (Huang et al., 2023; Shen et al., 2023)。
行为学视角提供了一个有用的框架，用于理解这些判断错误为何可能持续存在以及如何减少它们 (Lin and Jia, 2023; van der Heijden, 2020)。在注意力有限、信息不完整和认知能力有限的情况下，人们在判断家电能源使用时可能会依赖易于获取的线索 (Han and Cudjoe, 2020; He et al., 2022)。在家庭环境中，认知可及性可能与家电被遇到或使用的频率及其在日常惯例中的显著性有关 (Lesic et al., 2018; Lundberg et al., 2019)。频繁的互动可以使家电在认知上变得突出，即使频率并不是其每小时电力使用的可靠指标。因此，在考虑基准值差异后，家电使用频率与感知每小时能源使用之间的正相关关系将符合可得性推理，尽管仅凭这种关联无法确定潜在的心理机制。这一观点还暗示了一种可能的纠正策略。如果判断部分依赖于显著但诊断力较弱的线索，那么简洁的信息将注意力重新引导至更信息丰富的特征——例如制热的高电力需求——可能会改善相对家电能耗判断。
在此背景下，本研究利用北京、上海和广州 2592 名受访者的调查和实验数据，考察了家电层面的能耗判断。它探讨了四个相关问题。第一，受访者对 11 个常见家电类别每小时电力使用的估计与类别水平基准值的吻合程度如何？第二，在考虑基准值差异后，家电使用频率是否与感知每小时能源使用相关联，且模式符合可得性推理？第三，随机分配一个简洁的热量相关信息线索是否会改变对制热家电的感知能源使用，并改善受访者与基准值的相对吻合度？第四，基准值吻合度是否随教育程度而变化，更近的吻合度是否与报告的家庭电力支出及节能实践相关联？
本研究在两个方面为家庭能源认知和节能文献做出贡献。第一，本研究推进了家庭能源认知领域的文献，从记录家电能耗误判是否存在，转变为在一个共同的比较框架下考察此类判断在各类家电之间是如何系统结构化安排的。使用 11 个常见家电类别的判断，分析共同刻画了类别相对于类别水平基准值的具体偏差以及受访者在各类家电集合中与该基准值的相对吻合度。更重要的是，它考察了在考虑基准值差异后，自报的家电使用频率是否与感知每小时能源使用呈正相关。因为频繁的互动可以使家电在认知上更易及，而不一定意味着每小时电力使用更高，这种关系提供了与可得性推理一致的系统性判断模式的证据。从这个意义上说，本研究不仅是在一个大型城市中国样本中记录误判，而是将观察到的家电层面判断结构与理论驱动的行为学解释联系起来，从而补充了先前的工作。
其次，随机调查实验的贡献在于区分了报告的能源使用估计值的变化和测量的判断质量的改善。热量相关信息线索的设计并非为了提供具体的家电数值，而是为了将受访者的注意力重新引导至制热这一电力使用的潜在信息丰富特征。因此，该实验评估了两个概念上不同的结果：线索是否提高了对制热家电感知每小时能源使用，以及是否改善了受访者在各类家电上与类别水平基准值的相对吻合度。这种区分很重要，因为仅仅是感知能源使用的上升并不一定意味着受访者变得更能区分高能耗和低能耗家电。通过利用随机分配，本研究提供了因果证据，表明简洁的信息线索既影响了被突出家电的报告判断水平，也影响了调查中测量的相对家电能耗判断。研究结果为基础未来研究在能效标签、家电购买界面和反馈工具等设置中进一步测试简洁的家电能耗信息提供了依据。
本文其余部分组织如下。第 2 节回顾家庭能源误判、可得性推理和纠正性信息线索的文献。第 3 节描述研究设计、样本、变量和实证模型。第 4 节展示主要结果和进一步分析。第 5 节以政策启示和局限性作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