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rgy Research & Social Science》：Introducing citizen energy resilience: Evidence from Fin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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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将公民能源韧性(citizen energy resilience, CER)界定为一种社会技术建构，并基于芬兰的实证证据对其进行了概念化。通过整合半结构化访谈与全国性新闻媒体语料库的混合质性数据，研究人员识别出构成公民能源韧性的三个核心机制：技术措
本研究将公民能源韧性(citizen energy resilience, CER)界定为一种社会技术建构，并基于芬兰的实证证据对其进行了概念化。通过整合半结构化访谈与全国性新闻媒体语料库的混合质性数据，研究人员识别出构成公民能源韧性的三个核心机制：技术措施与基础设施条件、适应性能力与家庭实践及社区支持，以及治理与协作。研究结果表明，公民能源韧性并非单纯的家庭准备或系统韧性，而是在技术系统、社会能力、治理安排与日常实践的相互作用中动态涌现的。研究发现揭示了结构性障碍如何限制脆弱群体的韧性建设，包括财政约束、住房条件、地理区位以及制度性支持不足等因素。此外，研究还表明，碎片化的治理框架削弱了公民能源韧性的有效性，因为责任在机构间的分散配置以及单向的信息流动妨碍了协调一致的应对。本研究通过将物质条件如何塑造公民适应能力纳入分析视野，为能源韧性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理论贡献，并为面向公平且有效的能源韧性政策提供了实证基础。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面对气候变化引发的极端天气事件日益频繁以及地缘政治不稳定带来的潜在干扰，能源韧性已成为能源系统研究中的关键议题。俄罗斯对乌克兰的非法战争引发的欧洲能源危机，深刻暴露了集中式能源系统在价格飙升、供应不安全以及能源安全政治关注加剧背景下的脆弱性。芬兰作为地处亚北极气候区、人口分散且严重依赖能源进口的国家，这些干扰不仅体现为抽象的系统层面事件，更直接转化为家庭预算、日常惯例以及维持基本温暖与福祉能力的实质性压力。欧盟的政策倡议如欧洲绿色协议、能源联盟战略和下一代欧盟计划，以及复苏与韧性基金及其REPowerEU组成部分，均日益强调韧性、去中心化、能源安全与公民参与作为清洁能源转型的核心要素。然而，家庭在适应性能力方面存在显著差异，这一差异表明公民层面的韧性并非单纯的意愿问题，而是受到社会与基础设施结构条件的制约。脆弱群体尤其受到刚性日常惯例、有限的技术获取渠道以及更广泛的社会物质条件的限制。在此背景下，有必要引入一个新的分析概念——公民能源韧性(citizen energy resilience, CER)——以理解家庭如何在系统性冲击中具体应对、韧性技术如何在实际中被采纳或失效，以及政策与治理框架如何在未来干扰期间支持公平有效的响应。既有研究往往将家庭能源韧性与社区韧性分别考察，或将公民视为被动消费者，忽视了在干扰条件下基础设施依赖、脆弱性、准备、应对与恢复能力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现有文献缺乏一个能够整合技术、社会与治理维度，并明确将不均衡能力与不均衡负担纳入分析的综合性框架。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结论**
为填补上述理论空白，研究人员采用归纳性的探索性质性混合媒体研究方法，结合访谈与媒体报道两类数据。研究依托REPower-EU研究计划，聚焦芬兰能源转型中的能源正义与安全主题。研究的主要结论是：公民能源韧性作为一种社会技术建构，并非固定不变的家庭属性，亦非系统层面韧性的直接后果，而是在技术系统、社会能力、治理安排与日常实践的相互作用中动态涌现、维持和被制约的。具体而言，公民能源韧性由三大经验主题构成：其一，技术措施与基础设施条件构成韧性建设的物质基础，但其可及性受到财政资源、住房条件、制度支持与地方环境的制约；其二，适应性能力、家庭实践与社区支持表明韧性同样依赖于公民预见干扰、调整日常实践并调动社会网络与社区支持的能力；其三，治理与协作揭示了碎片化的治理结构、单向的信息流动以及不稳定的资金支持如何削弱公民能源韧性的有效性。研究进一步表明，公民能源韧性在不同群体间呈不均衡分布，收入、住房质量、地理区位、年龄、健康与信息获取等因素同时塑造了暴露于干扰的程度与可用于响应的手段。
**三、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了归纳性主题分析作为核心分析方法，遵循系统编码、归入次主题并形成最终主题的规范化流程。访谈数据作为主要数据集，包括两个半结构化匿名访谈系列：第一个数据集于2024年11月至2025年10月开展，包含8次访谈，受访者代表民间社会组织(CSO)5人、市镇2人、具有自治权的公法实体1人；第二个数据集于2025年3月至8月收集，包含18次访谈，受访者代表企业9人、金融业2人、区域行政2人、国家行政5人。媒体语料库作为次要数据集，包含从芬兰广播公司(YLE)新闻网站检索的810篇文章，检索词为“能源危机”、“节电”和“电费单”，文章发表于2022年1月至2024年5月。媒体语料库的分析采用了大语言模型辅助的人机协同方法，研究人员持续校准分析指令、对照源文章审查输出并验证所提出主题是否得到材料支持。两个数据集的编码过程在初始数据集特定分析完成后才进行整合。
**四、研究结果**
**4.1 技术措施与基础设施条件**
该主题包含三个相互关联的次主题：新兴威胁与供应安全、多尺度技术韧性、以及技术与市场动态。分析表明，气候相关风险与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并非独立现象，而是相互关联的张力共同塑造家庭暴露于干扰的程度。在公民层面，建筑构成最近的分析单元，热泵、太阳能电池板、备用电源解决方案、自动化与智能能源系统等技术因其在日常生活中的实用性及干扰期间的作用而被视为理想选择。然而，财政障碍、农村地区房产价值下降与贷款受限、咨询服务不足等因素，使得低收入与老龄化家庭难以进行技术改造。
**4.2 适应性能力、家庭实践与社区支持**
该主题包含五个相互关联的次主题：危机韧性、社会正义与能源贫困、多维能源脆弱性、家庭准备、以及社区与组织韧性。韧性被理解为适应性能力的组合而非单纯的技术准备。社区网络、互助、实践应对技能、准备知识与心理资源均为重要的韧性资产。城乡对比揭示了有趣的现象：农村地区因老化住房存量与能源效率低下而更脆弱，但同时因更强的社区联系、实践准备技能与非正式支持网络而更具韧性；城市居民则高度依赖区域供热与不间断服务，社会联系相对薄弱。这表明暴露于干扰与应对能力并不必然重合。
**4.3 治理与协作及长期规划**
该主题包含两个次主题：治理与政策、以及沟通与网络。分析并不指向个别行为者的缺失，而是指向行为者之间互动方式、责任协调以及准备活动长期维持方面的缺陷。市镇、福利服务县、能源公司、民间社会组织与国家等行为者均出现在材料中，但它们之间的协调常被描述为碎片化、不均衡或依赖地方主动性。权威机构对民间社会组织和地方社区填补危机响应关键空白的期望较高，但这些组织的资源却处于不稳定状态。沟通方面，受访者描述了薄弱的情境意识、碎片化的信息渠道以及权威机构与公民社会之间缺乏真正的双向沟通。资金虽未作为独立次主题出现，但持续制约着治理与沟通能力，不稳定的项目制资助削弱了准备计划的连续性。
**4.4 综合**
综合三组主题可以发现，公民能源韧性无法通过技术措施、适应性能力或治理中的任何单一维度加以理解。技术措施塑造应对的物质条件，但其收益取决于可负担性、信息获取与制度支持；适应性能力决定公民与社区如何预见、应对和从干扰中恢复；治理则塑造技术、资金、责任与地方能力是否得到有效协调。公民能源韧性由此产生于技术、社会与制度过程的相互作用，且韧性措施应兼具日常与紧急双重用途。
**五、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将公民能源韧性概念化为一种社会技术建构，整合了稳健的物理/技术措施、家庭适应性能力与实践、以及协作治理与社区能力。该概念区别于家庭能源韧性之处在于使赋能与制约性结构条件变得明确；区别于社区韧性之处在于将能源相关的物质与基础设施依赖保持于分析视野之内；同时补充了能源公民身份研究中关于参与性和能动性的讨论，将应对、准备、恢复与不平等纳入韧性研究的核心关切。研究的局限性体现在其强芬兰语境依赖：寒冷气候、老龄化人口、分散的居住结构、区域供热的中心地位以及芬兰特有的准备规划模式均制约了模型的直接可迁移性。然而，基础设施依赖性、不均衡的适应性能力、治理协调性以及日常-紧急双重用途等更广泛的机制，很可能与其他正在电气化和去中心化的能源系统相关。未来研究应优先开展面向家庭尤其是脆弱家庭的访谈，并通过可测量指标与评估框架将公民能源韧性概念操作化。研究结论指出，政策层面应认识到仅承认公民作为韧性建设的积极参与者是不够的，必须辅以具体的赋能条件；应保障民间社会组织的稳定资金与制度认可；应加强市镇、福利服务县、权威机构、市场行为者、学术界与公民社会组织之间的协作能力；韧性技术最有可能在兼具日常实用性与紧急功能时取得成功；能源韧性政策若忽视正义维度，则可能在提升系统整体准备水平的同时，使最脆弱的家庭仍然处于暴露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