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登记与冲突减少：来自巴西亚马逊的证据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Land registration and conflict reduction: Evidence from the Brazilian Amazon

　　

摘要
环境土地登记系统越来越多地被用于支持森林治理，但它们对减少农村土地冲突的潜在贡献仍知之甚少。巴西的农村环境登记（Cadastro Ambiental Rural，简称 CAR）要求土地持有者自我申报产权边界和土地利用情况以符合环境法规，但它既不授予合法产权，也不解决相互竞争的土地主张。在根据巴西 2012 年森林法典成为强制要求之前，CAR 于 2008 年起在亚马逊州的帕拉州（Pará）进行了试点。我们利用这一早期实施案例，考察环境土地登记系统是否能减少以产权薄弱和国家能力有限为特征的边疆地区的农村暴力。使用市镇级别的面板数据（2001–2012 年）和合成双重差分设计，我们估计早期实施 CAR 使土地冲突事件减少了 11.5%，受冲突影响的家庭减少了 33.4%，与土地相关的死亡威胁减少了 10.0%。谋杀和未遂谋杀案件过于罕见，该设计无法检测出具有可信量级的影响。估计的减少幅度在不同结果或制度环境中并不均匀。死亡威胁在所有估计样本中均持续下降，而冲突事件和受影响家庭的减少主要集中在具有互补治理计划和较强事前执法能力的市镇。这些发现与环境登记通过互补的信息和制度渠道运作是一致的。记录土地占用似乎足以遏制低烈度的冲突形式，而要更大程度地减少实际发生的冲突，则需要具备对登记系统提供的信息采取行动能力的制度。更广泛地说，结果表明，在正式产权得到解决之前，基于信息的土地管理可以改善土地治理。

引言
本文研究环境土地登记系统是否可减少农村冲突。环境土地登记系统通常旨在改善环境监测、法规遵从和土地利用规划。然而，它们也改变了关于土地占用信息的创建、验证和共享方式。通过将土地主张更直观地展示给政府、金融机构、法院和其他利益相关者，即使登记系统不授予合法产权也不解决相互竞争的产权主张，它们也可能遏制机会主义式的争议。以此方式，一个为环境合规而设计的登记系统也可能充当治理工具。环境土地登记系统是否能产生这些更广泛的治理效益仍主要未知。

这个问题日益重要，因为土地治理已成为环境和开发政策的核心。在产权不安全的地区，土地持有者投资激励减弱，更强烈地倾向于在他人之前开发自然资源，并且更倾向于依靠强制手段来捍卫或扩张领土主张（Alston 等人，1996; 1999; 2000; 2012; Janvry 等人，2015）。这些制度失效导致了热带边疆地区的森林砍伐、碳排放、农业投资下降以及持续的土地冲突（Hidalgo 等人，2010; Fetzer 和 Marden, 2017; Souza-Rodrigues, 2019; Lipscomb 和 Prabakaran, 2020; Albert 等人，2021; o 等人，2023c; Araujo 等人，2025; Szerman 等人，2026）。

这种转变并非巴西独有。在整个热带国家，政府正越来越多地投资地理空间土地和环境登记系统，以加强森林治理、气候政策和土地管理，即使在所有权权利存在争议或未解决的情况下也是如此。现代气候政策越来越依赖这些系统：碳市场、森林保护计划、环境执法以及零毁林供应链承诺都需要关于谁占用土地以及如何使用土地的可靠信息。如果环境登记系统也能减少冲突，其效益将远远超出其最初设计的环境目标。

尽管环境登记系统的重要性日益增加，但对其更广泛的治理影响知之甚少。大量文献研究了产权改革、土地产权证明、环境执法和保护激励如何影响投资、土地利用和森林砍伐（Baragwanath 和 Bayi, 2020; Albert 等人，2021; Moffette 等人，2021; o 等人，2023c; b; Vieira 和 Dahis, 2024; Araujo 等人，2025; Baragwanath 等人，2023）。关于记录土地占用但不授予所有权的登记系统本身能否减少冲突，已知信息则少得多。这种区别很重要。正式产权证明改变法律权利。环境登记主要改变信息。仅靠信息能否改变冲突最终是一个经验问题。

巴西为研究这个问题提供了理想的环境，因为其农村环境登记（Cadastro Ambiental Rural，CAR）是一个全国性的强制性环境登记系统，记录土地占用而不裁决所有权。CAR 是在 2012 年森林法典下创建的，要求农村土地持有者自我申报产权边界、土地利用和法定保护的森林区域。尽管登记不确立所有权，但它创建了一个标准化的、公开可获取的土地占用记录，可供环境机构、金融机构、检察官和其他公共主体使用。通过减少围绕土地占用的信息摩擦，即使在正式产权得到解决之前，CAR 也可能遏制机会主义侵占。

CAR 的分级实施为识别创造了可信的外生变异。帕拉州在 2008 年建立了强制性的州级农村环境登记（CAR），比根据巴西 2012 年森林法典全国范围内成为强制要求早了四年。巴西法律亚马逊地区的大多数其他州直到联邦强制要求后才实施该登记系统。相比之下，马托格罗索州运营的是与其环境许可系统集成的早期产权登记系统，而不是独立的 CAR。这种分级推出使我们能够比较暴露于强制环境登记的市镇与其他类似但较晚采用登记系统的市镇。

我们构建了一个涵盖 2001–2012 年的市镇级别面板，结合了来自土地牧灵委员会（Comiss?o Pastoral da Terra，CPT）的土地冲突记录、CAR 的登记数据、环境执法、气候、土地利用和社会经济特征。我们使用合成双重差分法估计处理效应，将帕拉州的市镇与法律亚马逊地区剩余部分的市镇（排除马托格罗索州）进行比较。由于 CAR 的实施与更广泛的环境政策同时发生，我们区分了登记的影响与“优先市镇计划”（Municípios Prioritários，MP）下的联邦执法强化以及“绿色市镇计划”（Programa Municípios Verdes，PMV）的影响，后者加强了市镇环境治理并扩大了 CAR 的实施。

我们的估计表明，暴露于 CAR 登记的市镇土地冲突事件减少了 11.5%，受冲突影响的家庭减少了 33.4%，与土地相关的威胁减少了 10.0%。谋杀和未遂谋杀案件足够罕见，我们的设计不足以检测出具有可信量级的影响。减少幅度最强的是低烈度的冲突形式。即使排除受同期联邦执法影响的市镇，死亡威胁也会下降，并且在既没有联邦黑名单也没有绿色市镇支持的地方仍然显著，表明仅提高透明度就足以遏制机会主义式的争议。相比之下，实际冲突的较大减少主要发生在互补制度加强实施和执法的地方。

本文随后研究了为什么环境登记可能会减少冲突。我们评估了两个互补机制。第一个通过信息运作。通过使土地主张更可见且更易于验证，CAR 减少了占用方面的不确定性，并降低了通过强制手段争夺土地的预期收益。第二个通过制度互补性运作。仅靠信息可能能遏制低烈度冲突，但其影响可能在地方政府具备行政能力来验证登记、协调执法并基于登记系统提供的信息采取行动的地方得到放大。我们的结果与这两种机制一致，表明环境登记系统和制度能力是互补品而非替代品。

本文对几个文献领域做出了贡献。首先，它表明即使不授予合法产权，环境土地登记系统也能减少冲突，扩展了在正式土地产权证明受到政治或行政约束时可用的制度工具集（Oliveira 和 Puppim, 2008; Hidalgo 等人，2010; Albertus 等人，2018; Lipscomb 和 Prabakaran, 2020; Mueller, 2022）。其次，它对环境治理研究做出贡献，表明一项旨在改善法规遵从的政策可能会产生超越其预期环境目标的治理效益（Ali 等人，2014; Bragan?a 和 Dahis, 2022; Vieira 和 Dahis, 2024; Cisneros 和 Kis-Katos, 2024; Araujo 等人，2025）。第三，它对信息治理文献做出贡献，表明使土地主张更可见即使在没有正式裁决的情况下也会改变行为，而互补制度会放大这些效应（Arnot 等人，2011; Ali 等人，2014; Janvry 等人，2015; Santiago 等人，2018; Jayachandran 等人，2017; Moffette 等人，2024）。更广泛地说，我们的发现表明，环境登记系统可以产生与环境效益并存的治理效益，随着政府依赖基于登记的方法进行森林保护、碳市场和气候政策，这一含义变得越来越重要。

本文其余部分组织如下。第 2 节描述制度背景及 CAR 的实施。第 3 节呈现概念框架。第 4 节描述数据和变量构建。第 5 节概述经验策略。第 6 节呈现主要结果，第 7 节检验机制，第 8 节得出结论。

章节片段
背景
巴西的农村环境登记（Cadastro Ambiental Rural，CAR）是亚马逊地区环境治理更广泛转型的一部分而出现的。旨在支持森林法典的实施，该登记系统创建了一个标准化的农村土地占用地理空间记录，可用于环境监测、法规遵从和土地管理。帕拉州在这一转型中占据独特地位，因为它是第一个巴西州...

概念框架
概念框架建立在联系不安全的产权、土地利用决策和边疆经济冲突的文献基础上。在这些环境中，定义薄弱的产权增加了建立事实土地控制的收益，同时减少了竞争性主张的可信度。因此，土地持有者不仅有投资和生产的激励，还有通过可能包括森林砍伐、领土扩张或...等战略行为来捍卫占用的激励。

数据
我们的分析使用新组装的涵盖 2001–2012 年巴西法律亚马逊地区的市镇级别面板。该面板结合了土地冲突、环境登记、环境执法、土地利用、气候和地方社会经济状况的行政记录。处理组由帕拉州的 144 个市镇组成，那里的强制 CAR 登记始于 2008 年，而对照组包括排除...后的法律亚马逊地区剩余市镇。

经验策略
我们估计 CAR 的早期实施与随后农村土地冲突变化之间的关联。识别利用了一个事实：帕拉州要求 2008 年强制 CAR 登记，比巴西 2012 年森林法典下的全国推出早了四年。面板涵盖 2001–2012 年巴西法律亚马逊地区的市镇，处于市镇 - 年份级别：帕拉州的 144 个处理市镇和法律亚马逊地区其他地方排除马托格罗索州后的 488 个对比市镇。

主要结果：CAR 对土地冲突的影响
表 6.1 报告了 CAR 实施对五个土地冲突结果的平均处理效应，由合成双重差分法（Arkhangelsky 等人，2021; Kranz, 2022; Clarke 等人，2024）估计，并采用基于安慰剂的来自重复次数的标准误。这五列应相互对照阅读。列（1）是全样本；列（2）去除了 20 个联邦黑名单（MP）市镇，将 CAR 与同期联邦执法隔离；列（3）...

机制
第 3 节提出了 CAR 可能影响农村土地冲突的两个互补渠道。信息渠道通过增加有记录的土地占用的可见性和可信度来运作，而制度渠道通过公共机构验证并基于该信息采取行动的能力来运作。第 6 节确立了一个这些机制必须解释的经验模式。死亡威胁在所有估计样本中均持续下降，包括...

政策影响与结论
本文研究在正式产权得到解决之前，环境土地登记系统能否改善农村治理。利用帕拉州早期实施农村环境登记（CAR）和合成双重差分设计，我们估计暴露于早期 CAR 实施的市镇经历了较少的土地冲突事件、较少的受冲突影响家庭和较少的与土地相关的死亡威胁。这些减少在不同结果中并不均匀...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Nilesh Shinde：写作 – 审阅与编辑，写作 – 原稿，可视化，验证，监督，软件，资源，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资金获取，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
Stella Z. Schons：写作 – 审阅与编辑，监督，资源，方法论，资金获取，概念化。
Alexandre G. Maia：写作 – 审阅与编辑，监督，方法论，概念化。
Gregory S. Amacher：写作 –

写作过程中生成式人工智能和人工智能辅助技术的声明
在准备本工作期间，作者使用 Grammarly 和 ChatGPT 编辑了写作的语法。

在使用这些工具后，作者根据需要审核和编辑了内容，并对出版物的内容承担全部责任。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这些可能影响本论文中报告的工作。
Nilesh Shinde | Stella Z. Schons | Alexandre G. Maia | Gregory S. Amacher
印第安纳大学伯明顿分校，美国伯明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