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电子商务与土地增值技术进展：来自中国的实证证据

《Land Use Policy》：Rural e-commerce and land-augmenting technological progress: Empirical evidence from China

　　•农村电子商务显著促进了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2021年，这种进步使通常耕种的耕地面积增加了0.35%。•其机制包括提高劳动力流动性、当地非农业就业和城市化。•这种进步提高了人均农业产量和生产力，并缩小了城乡收入差距。

1. 引言
农村经济发展受到农业劳动力可用性、土地面积和生产效率等因素的影响（Hazell等人，2014年）。然而，由于持续的工业化和城市化，全球人均可耕地面积迅速减少。例如，从1961年到近年来，这一数字从0.44公顷下降到0.2公顷。这种减少对农业土地构成了几项威胁：首先，由于污染、过度耕作、森林砍伐和过量使用化学品，土地质量正在恶化。其次，自然资源的过度开发（如矿物）耗尽了不可再生资产。第三，气候变化和自然灾害日益严重，自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以来灾害频率增加了两倍，对农业产生了重大影响（Barbier和Hochard，2018年）。然而，在发展中国家，与土地相关的制约尤为严重且多方面存在。例如，中国缺乏耕地资源，并面临着城市化扩张、工业污染和劳动力流失的多重压力（Ye等人，2020年）。根据中国农业农村部2024年发布的数据，人均耕地面积相对较小，仅为1.36英亩，远低于全球平均水平的4.8英亩，在195个国家中排名第118位。此外，耕地质量也是一个主要问题：超过三分之二的耕地产量中等偏低，而退化耕地占总面积的40%以上。在这种背景下，探索一种能够有效惠及小农户并提高单位土地产出效率的技术进步路径，不仅关系到农业竞争力，也是确保国家粮食和生态安全的重要战略举措。
为了应对耕地减少和环境退化的挑战，农业技术进步至关重要（Galor和Tsiddon，1997年）。在经济增长过程中，技术进步既不是外生的也不是希克斯中性的，而是体现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的劳动力和资本设备上（Hicks，1963年）。随后，以Acemoglu（2007年）为代表的学者进一步扩展了技术进步偏见的理论，指出如果技术进步能增加某种生产要素（X）相对于其他生产要素的边际产出，则称为对该要素的技术进步偏见。有偏见的技术进步的概念描述了不断演变的技术如何在生产过程中不均匀地改变对各种生产要素的需求。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是一种特定形式的技术进步，其核心在于通过技术创新提高单位土地的产出效率，而不仅仅是增加土地或劳动力投入（Zhu等人，2023年）。这强调了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对促进农业经济增长的重要性。越南的实证结果证实，作为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的土地整合减少了农场内劳动力的使用，并增加了农场外的劳动力使用（Nguyen和Warr，2020年）。
然而，在发展中国家，尤其是中国，依赖公共研发和推广系统来推动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的传统模式面临着多重挑战，如高成本、低普及率以及与农民需求脱节（Li和Qin，2022年）。数字时代的到来为解决这一困境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会。数字技术的普及，特别是电子商务，正在深刻地重塑农村地区的经济和社会格局（Schallmo和Tidd，2021年）。农村电子商务是指基于数字技术在农村地区进行的农产品销售、农业生产材料购买及相关服务提供的商业活动（Guo等人，2022年）。许多政府认为农村电子商务是经济发展的重要途径，并实施了相关政策来促进其发展（Zeng等人，2019年；Guan等人，2024年）。它不仅是一个销售渠道，还是一个数字基础设施平台，可以低成本、广泛覆盖地连接技术和需求，重塑市场激励机制并加速知识传播（Liu和Zhou，2023年）。因此，探讨农村电子商务是否以及如何影响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不仅是一个重要的学术问题，也是资源紧张国家实现可持续农业发展的紧迫政策相关问题。
近年来，在中国政府的大力推动下，以“淘宝村”为代表的农村电子商务得到了迅速发展，成为农村振兴的重要引擎。它为小农户提供了数字渠道，通过重塑市场准入、信息流动和要素分配来提高土地生产力（Qin等人，2023年）。那么，农村电子商务的发展如何影响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呢？由于农村电子商务的平台经济属性，城乡分化可能导致数字鸿沟（Lythreatis等人，2022年）。通过农村电子商务实现的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是否存在异质性？其影响机制是什么？同时，随着耕地质量下降和农村人口流失，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能否促进农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澄清这些问题对于科学评估数字农村建设的好处、指导农村电子商务政策从促进消费转向支持生产以及实现可持续农业发展具有紧迫的实际意义。同时，也有助于更深入地理解技术偏见，并为全球资源禀赋相似的国家提供政策相关的见解。
基于这一前提，我们的研究如图1所示，旨在理论澄清农村电子商务对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的影响。以中国的“淘宝村”作为农村电子商务的替代变量，我们的主要目标是调查农村电子商务如何在中国各县塑造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以及在不同知识生产方式下的影响异质性。此外，我们还试图阐明农村电子商务对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的影响机制及其对农村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影响。

2. 文献综述
2.1. 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
2.1.1. 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的定义
在经典经济增长理论中，Hicks（1932年）首次将技术进步分为两类：中性和有偏的。后者指的是技术进步并不均匀地提高所有生产要素的效率，而是更有利于某些要素的边际产出。在此基础上，Acemoglu（2002年、2007年）进一步发展了技术进步偏见理论，指出当技术进步显著增加某种要素（如土地）的边际产出时，就称其为对该要素的技术进步偏见。因此，在农业领域，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是指通过技术创新提高单位土地的产出效率的技术变化，而不仅仅是增加土地或劳动力投入。在农业实践中，这包括改良种子、高效施肥技术、精准农业监测和先进的节水灌溉系统（Feng等人，2022年）。
2.1.2. 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的测量方法和影响因素
在测量方法方面，学者们相继使用了数据包络分析（DEA）、常弹性替代（CES）生产函数和超越对数生产函数等模型来识别和量化技术进步（Doraszelski和Jaumandreu，2018年；Qiu等人，2023年；Dai等人，2025年）。现有的关于这一技术进步驱动因素的文献主要集中在传统路径上，如农业研发投资（Liu等人，2025年）、土地制度改革（Hu等人，2022年）。它显著提高了农业全要素生产率（TFP）和粮食产量，随后推动了劳动力和产业结构的转型（Suri和Udry，2022年；Liu等人，2025年）。除了经济收益外，它还通过稳定农村收入和缩小城乡差距带来了社会效益（Khanal等人，2018年）。此外，通过智能灌溉和优化施肥等精准工具，这种进步减少了化学物质的过度使用，促进了向环境可持续农业的转变。然而，很少有系统研究探讨以农村电子商务为代表的新兴形式如何在数字经济时代重塑它们的发生和传播机制。这构成了本研究的重要理论切入点。
2.2. 农村电子商务的研究进展
农村电子商务通常被定义为基于互联网平台的双向流通系统，实现农产品在农村地区的向上流动和工业产品向下流动。其核心功能包括市场扩展、信息传输、交易匹配和物流支持（Qin等人，2023年）。在全球范围内，特别是在新兴经济体中，农村电子商务被视为促进农村发展和缩小城乡数字鸿沟的关键策略（Zhang等人，2023年）。现有文献广泛记录了它的经济红利，如市场扩展和收入增长（Yan和Liu，2022年；Huang等人，2024年），以及其社会外部性，包括劳动力保留和社区韧性的增强（Tang等人，2025年）。最近，一批新兴文献开始探索其生产方面的效应，表明电子商务可以缓解信息不对称和价格波动，从而激励农民采用现代农业实践（Fan等人，2021年；Rejeb等人，2022年；Zang等人，2025年）。
可以看出，大多数研究将电子商务视为一种被动销售渠道，关注农村电子商务的市场表现和经济、社会效应，而忽视了它对农村地区生产要素分配的影响。随着电子商务引发的农村劳动力机会成本和土地转让模式的重大变化，它从根本上重塑了土地保护创新的激励机制。理解这一机制也是探索数字平台如何在耕地减少和食品安全压力加剧的情况下引导向土地高效和技术密集型农业转型的必要途径。
2.3. 农村电子商务与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
目前，直接探讨农村电子商务对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影响的文献相对有限。首先，从土地资源配置和农业生产效率的角度分析农村电子商务对土地增值型技术进步的影响。普遍认为，农村电子商务通过扩大农产品市场边界和增加土地收入水平来促进土地资源的集约利用（Xie等人，2022年）。一方面，农村电子商务显著降低了农产品的交易成本，从而激励农民增加对土地生产力的投资并优化种植结构（Hong和Su，2024a）。另一方面，随着电子商务产业链的延伸和农村创业活动的增加，土地转让市场变得更加活跃，促进了适度规模的运营，为机械化和标准化生产创造了条件（Liu等人，2025）。其次，从利用数字经济推动农业发展的角度出发，探讨农村电子商务与农业技术进步之间的联系。先前的研究表明，在电子商务参与度较高的地区，农民采用高质量种子、节水灌溉和绿色防控等技术的概率显著更高（Qiu等人，2024）。一些研究指出，电子商务的发展通常伴随着物流系统的改善、数字金融的普及以及农业社会化服务的增强，从而改善了农业技术创新的外部环境（Zhang等人，2024）。总之，现有文献为这项研究提供了重要基础，同时也揭示了一些明确的研究空白。首先，以往的研究主要关注农村电子商务对收入增长、产业升级或整体生产力的影响，而对技术进步的方向性特征关注较少。其次，关于土地效率的研究大多集中在产出表现上，并未充分阐明电子商务发展如何通过要素偏倚机制影响土地生产力的技术改进。第三，尽管关于数字化赋能农业技术的文献迅速增加，但一个系统性的框架来解释农村电子商务作为一种特定的数字化形式如何在土地约束下塑造技术选择仍然不够完善。

3. 理论背景和研究假设
3.1. 理论背景
基于双边市场理论、诱导创新假说和吸收能力理论，本研究构建了一个综合分析框架，系统地解释了影响机制、异质来源和宏观传递路径（Hong和Su，2024b）。首先，农村电子商务不仅是一个交易渠道，还是一个具有显著网络外部性和跨境协同效应的数字平台。它能够以低成本匹配技术供应商和需求方，降低技术扩散的交易成本和地理障碍。因此，在中国土地约束日益严格的背景下，农村电子商务通过三个微观层面渠道促进了土地偏向的技术进步。首先，信息获取渠道：农村电子商务通过减少信息不对称性和搜索成本，直接提高了农民获取土地增强技术的机会。其次，市场激励渠道：通过生成及时和详细的消费者需求反馈，增强了农民投资于具有长期投资视界和高资产特定性的土地增强技术的意愿和能力。第三，技术传播渠道：数字平台创造了直观且互动的技术传播环境，加速了农业社区内部隐性知识的传播。这三个渠道共同构成了农村电子商务推动土地增强技术进步的整体效应，构成了本研究的核心命题。然而，这一整体效应的大小和效率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各县将数字机会转化为实际生产力收益的能力——即当地的知识生产和吸收能力。我们使用三个阈值变量来操作化这一能力。知识创造效率反映了当地原始技术的供给；知识承载基础设施代表了支持知识传播的硬件基础；知识扩散能力代表了促进当地网络内知识溢出的制度和社会环境。最后，为了揭示这些效应背后的更广泛的经济和社会过程，该框架纳入了结构转型的视角。农村电子商务不仅直接影响生产技术，还通过刺激非农业就业、改善劳动力分配和加速城市化来重塑区域经济结构。这些结构变化扩大了当地市场需求，促进了资本积累，改善了基础设施，并促进了土地向更高效运营者的重新分配。反过来，它们产生了大规模和持续采用土地增强技术所需的规模效应、投资激励和要素重组。这些宏观层面渠道共同构成了农村电子商务影响土地偏向技术进步的中介机制。

3.2. 研究假设
3.2.1. 农村电子商务对土地增强技术进步的影响
从宏观角度来看，农村电子商务打破了信息壁垒，促进了农业生产要素的跨区域流动，使偏远地区的农民能够获得以前难以获得的高级技术（Miao等人，2017）。微观层面的农民调查显示，参与电子商务销售的农民在技术采纳方面表现出更高的热情（Wang等人，2024）。首先，农村电子商务通过扩展技术获取渠道，增强了土地增强技术的可获取性。传统农业物资销售网络在农村地区的覆盖不足，使得改进的种子、精准施肥设备和其他技术产品难以到达农民手中（Couture等人，2021）。农村电子商务平台通过扩展物流网络，可以直接将这些技术产品输送到村级服务点（Deichmann等人，2016）。同时，通过用户评价和技术参数比较等功能，帮助农民筛选适合当地土壤条件的技术（Li等人，2021）。其次，农村电子商务增强了市场激励，增加了农民采用土地增强技术的意愿。土地增强技术的投资回报周期相对较长，当农民缺乏稳定的市场预期时，他们往往会选择保守的生产方式（Ma等人，2020）。农村电子商务通过预销售、合同种植等模式为农民提供了更稳定的销售渠道和价格信号，提高了技术投资回报的可预测性（Marlen和Jorge，2020）。第三，农村电子商务通过降低信息成本，加速了土地增强技术的传播。应用土地增强技术需要专业知识支持，例如理解土壤pH值、氮、磷和钾含量以及配方施肥（Qi等人，2019）。农村电子商务平台通过短视频教程和在线专家咨询等功能，将复杂的技术知识转化为农民容易理解的内容（Ya?lak等人，2021）。总之，农村电子商务通过提高技术可获取性、加强市场激励和降低信息成本，实现了促进土地增强技术进步的全面效应。因此，提出以下几点假设：
命题1：农村电子商务与土地增强技术进步之间存在显著关系。
3.2.1.1. 不同知识生产效率的异质性
农业知识生产效率指的是农业研究机构和企业等创新实体生产新技术和成果的能力，这直接决定了土地增强技术的供给质量（Boris，2016）。这表明提高知识生产效率可以为农业生产提供更具适应性的技术（Lin，2019）。同时，知识生产与市场需求的联系日益紧密。当科研机构能够快速响应电子商务平台反馈的农产品质量要求时，就更容易开发出有针对性的土地改良技术（Wang等人，2024）。首先，提高知识生产效率放大了电子商务的技术供给能力。农村电子商务为土地增强技术提供了销售和展示渠道，但技术本身的创新性和适应性取决于知识生产效率（Chen等人，2023）。当知识生产效率高时，电子商务平台可以迅速引入这些技术产品以满足农民的多样化需求。相反，如果知识生产滞后，电子商务平台只能销售传统技术产品，其推广效果有限（Fan等人，2018）。因此，提高知识生产效率有助于增强电子商务发展对土地技术的供给能力。其次，提高知识生产效率增强了电子商务的技术扩散效应。农村电子商务通过直播和短视频传播土地增强技术，但农民的接受程度取决于知识扩散的效率（Dolfen等人，2023）。当知识扩散效率高时，电子商务平台的技术信息更易于理解和应用。研究表明，知识扩散的效率降低了电子商务技术传播的“信息损失”（Wang等人，2021）。当农民能够迅速将通过电子商务获得的技术信息转化为农业生产实践时，电子商务对技术进步的推动作用更为显著。第三，数字基础设施的建设对创新生产的效率有显著影响，数字基础设施的改进优化了电子商务的技术应用场景（Zhang等人，2024）。数字基础设施是农村电子商务发挥作用的基础，其改进程度直接影响电子商务与土地增强技术之间的整合深度（Wei等人，2024）。当农村网络稳定且物流顺畅时，电子商务平台可以实现技术产品的实时配送和技术的实时响应。相反，在数字基础设施薄弱的地区，电子商务平台可能由于物流滞后和信息滞后而难以有效推广技术。基于此，提出第二点假设：
命题2：随着知识生产效率的提高，农村电子商务将加速土地增强技术进步。

3.2.1.2. 影响机制
实际上，农村电子商务对土地增强技术进步的影响可能表现出更大的复杂性。我们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深入探讨这一影响：农村就业、劳动力错配和城市化水平，阐明其背后的机制。
农村就业：农村电子商务可以通过允许当地参与高生产率的非农业部门而显著增强农村就业，并推动土地增强技术进步，而无需搬迁（Schallmo和Tidd，2021）。这促进了农村地区的经济多样化和增长，保留了人才用于当地创新，并提高了收入水平，进而促进了经济发展和技术创新。
劳动力错配：农村电子商务通过促进区域间的要素流动、拓宽市场准入和改善城乡之间的商业前景，解决了劳动力错配问题（Glaeser和Hausman，2020）。它使农村居民能够在全球范围内销售商品，缓解了地理限制并通过技能培训增强了就业机会。这种连通性还有助于知识传播，并为技术进步创造了有利条件。
城市化：农村电子商务对技术进步的影响也与城市化的集聚效应有关。城市化增强了邻近性，降低了成本，并促进了企业间的知识溢出和创新。此外，改善的城市基础设施提高了农村电子商务的效率，降低了运输成本，实现了规模经济，从而推动了土地使用向更依赖技术的方向发展（Carlino和Kerr，2015）。因此，提出第三点命题：
命题3：农村就业、劳动力错配和城市化水平是农村电子商务增强土地增强技术进步的影响机制。

4. 实证方法和数据来源
4.1. 基线回归
为了验证命题1，我们使用最小二乘估计法。具体来说，系数使用以下方程进行估计：
(1) Ltecit = β1 * Tbvit + β * Controlit + β0 + ε
其中，Ltec是因变量，即土地增强技术进步；Tbv是解释变量，即一个县内包含的淘宝村数量；Control是控制变量；i代表第i个县；t代表时间；ε是随机误差项。我们主要关注β1是否显著不同于零。

4.2. 差异-in-差异法
为了缓解内生性问题，本研究采用了差异-in-差异模型。在本研究中，我们将建立淘宝村的县指定为准自然实验。构建的双差模型如下：
(2) Ltecit = γ1 * DIDit + γ2 * Treatit + γ3 * Trendit + γ * Controlit + γ0
具体来说，Treat是一个虚拟变量，表示是否为对照组；Trend是一个虚拟变量，表示是否在政策实施之后；DID等于Treat * Trend。

4.3. 异质性分析
为了验证命题2，我们采用了阈值回归模型。阈值回归模型用于研究不同阈值下自变量对因变量的影响（Dai等人，2024）。下面我们以单阈值模型为例进行说明。双阈值模型和三阈值模型与单阈值模型有相似之处，因此不详细探讨具体细节：
(3) Ltecit = α1 * Tbvit * I(Thit ≤ δ1) + α2 * Tbvit * I(Thit > δ1) + α * Controlit + α0 + εit
其中，I(·)是一个指示函数。当括号内的表达式为真时，其值为1，否则为0。Th是阈值变量。当Th ≤ δ1时，核心解释变量Did的系数为α1；当Th > δ1时，核心解释变量Did的系数为α2。

4.4. 中介回归
为了验证命题3，我们采用了中介回归模型（Fan等人，2023）。我们使用逐步回归进行分析，以评估中介效应，即通过一个或多个中介变量来分析自变量对因变量的影响。这种方法使我们能够系统地评估中介变量对农村电子商务与土地增效技术进步之间关系的影响，确保观察到的效果是稳健和可靠的。假设M是中介变量，我们进行的模型如下：(4) Mit = β1Tbvit + βControlit + β0 + ε (5) Ltecit = β′1Tbvit + β2Mit + βControlit + β0 + ε 4.5。

**变量**
**因变量**：土地增效技术进步（Ltec）。本研究遵循范等人（2023年）提出的框架，采用有偏见的技术进步来衡量土地增效技术进步。关于农业生产函数模型做出了一些假设，以讨论要素边际产品的变化，随后验证生产力的增加和有偏见的技术进步。现有文献通常使用数据包络分析（Banker等人，2005年）、CES生产函数（Acemoglu等人，2015年）和超越对数生产函数（Pattnayak和Thangavelu，2005年）来衡量有偏见的技术进步。我们选择使用超越对数生产函数，因为它非常灵活，能够有效适应各种生产过程的多样性，而不需要依赖特定的函数形式。具体来说，本研究中构建的超越对数生产函数如下：(6) ln???????? = ??0 + ??lln?????? + ??wln?????? + ??t???? + 1/2??llln?????? + 1/2??wln?????? + 1/2??T?????? + 1/2??wln?????? + ??wln?????? + ln?????? + ln?????? + ln???? + ln???? + ln?????? + ?? 其中：AY是年份t的农业增加值，l是土地投入；w是劳动力投入；T是技术水平，我们用农业机械投入来表示这个指标。在这个框架下，可以计算土地的产出弹性：(7) ?AYit?lit = δl + δllln??t + δlkln??k + δlT?At 在此基础上，土地增效技术进步被定义为：(8) Ltecit = d(ln(?AYit?lit)) 这个指标越大，表示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土地的边际产量增长越快，从而表明土地生产力的提高。我们不采用传统方法来衡量土地生产力提高的原因是，如果土地生产力的提高仅仅归因于劳动力或化肥投入的增加，那么并不一定意味着土地效率的真正提高。我们的方法仅专注于在保持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评估土地效率。

**图2** 展示了2010年和2021年中国县级土地增效技术进步的水平。总体来看，中国的土地增效技术进步呈轻微下降趋势。这与现有文献的发现形成对比，主要是因为之前的研究未能充分控制劳动力和农业机械投入等因素。

**解释变量**：农村电子商务（Tbv）。在基线回归部分，解释变量代表该区域内淘宝村的数量；在DID部分，它表示该地区在特定年份是否有淘宝村。**图3** 展示了中国不同地区淘宝村数量的变化。从2010年到2021年，中国的淘宝村数量稳步增加，逐渐从东部地区扩展到中西部地区。这一趋势凸显了中国农村电子商务的巨大发展潜力，进一步促进了农村经济的发展。

**阈值变量**：根据命题2，我们应该选择知识生产效率作为阈值变量，这是必要的。然而，没有直接统计数据可以衡量一个地区的知识生产效率。面对这一挑战，我们提出了三种方法：首先，关注知识生产活动，我们使用数据包络分析（DEA）模型来评估不同地区知识生产活动的投入产出关系，这是一种直观且直接的方法（Kuang等人，2020年）。其次，我们可以利用一些变量间接衡量知识生产的效率。本文选择地区手机用户和宽带用户比例作为关键指标。这些指标反映了信息和通信技术（ICT）在该地区的普及程度，这对知识生产和传播至关重要。ICT的广泛采用不仅促进了知识的快速流动，还催化了创新，从而提高了整体知识生产效率（Saranya等人，2023年）。第三，知识扩散能力也是知识生产效率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评估每个县平均村庄人口数量，我们可以从知识传播的角度衡量知识生产的效率。这个指标反映了知识在地区内的传播范围和速度（Morchid等人，2024年）。人口密度较低的村庄可能在知识传播方面遇到挑战，而人口密集的地区由于人际互动增加，可能促进知识更快的传播。

**中介变量**：根据命题3，应选择几个变量作为中介变量。关于农村就业，我们通过对农村就业总人数的自然对数来衡量这一变量。这种方法提供了更规范的就业数据分布，有助于更准确地分析就业趋势及其对土地增效技术进步的影响（Sharma和Shivandu，2024年）。该指标反映了农村地区农业劳动参与的程度，这对于理解农村经济的动态至关重要。城市化程度通过区域内城市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来量化。这一比率反映了从农村向城市生活的转变及其相关的经济活动（Subeesh和Mehta，2021年）。较高的比例表示较高的城市化程度，这通常与土地利用模式、基础设施开发和区域内的经济转型相关。对于劳动力资源错配，我们采用了Hsieh和Klenow（2009年）提出的方法。该方法假设了一个包含资本和劳动力的两要素生产过程。我们通过评估实际劳动力分配与最大化生产力的最优分配之间的偏差来计算劳动力资源错配的程度。该指标的较高值表明效率较低，即劳动力资源没有在最高效的行业或地区得到利用，导致整体经济产出和增长的潜在损失。

**样本**：鉴于数据的可用性和控制变量的完整性，本文选择了2010年至2021年中国县级行政单位作为样本。选择2010-2021年的样本期有几个原因。从2010年开始有助于避免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持续影响，这场危机可能会扭曲农村经济活动和技术投资，从而可能混淆土地增效技术进步与淘宝村发展之间的关系。此外，核心数据库中的关键指标（如中国县级统计年鉴）在2010年后变得更加一致和完整。以2021年结束排除了2022年之后的时期，因为在2022年后，生成式AI和其他新数字技术的快速普及可能会引入结构性的断裂，并从根本上改变技术与发展农村电子商务之间的机制。

**回归结果**
**5.1. 基线回归结果**
基线回归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来研究农村电子商务对土地增效技术进步的影响。表2展示了基准回归的结果，其中(1)-(8)代表随着控制变量逐步引入的回归结果。随后，(9)使用稳健的标准误差作为t检验的替代品来处理异方差性，结果证实了假设1。显然，淘宝村数量的增加显著提高了土地增效技术进步。

**图4** 展示了使用滞后解释变量的农村电子商务的长期效应。通过追踪不同滞后长度的系数，我们观察到一种明确的动态模式：农村电子商务对土地增效技术进步的影响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强。这表明农村电子商务的好处不是立即显现的，而是逐渐积累的，随着市场扩张、信息传播和学习效应的展开，导致土地增效技术的采用和效率越来越明显。

**5.2. DID回归结果**
表3展示了使用DID模型的回归结果。第(1)列显示了未包含控制变量的结果，而第(2)列包含了控制变量。第(3)和(4)列分别表示同时控制了时间固定效应和个体固定效应的结果。第(5)列在第(4)列的基础上，使用稳健的标准误差来减轻异方差性对回归结果的影响。

**5.2.1. 平行趋势**
DID方法依赖于平行趋势假设。然而，淘宝村通常位于经济较发达的东部地区，而中部和西部地区的基础设施、人力资源和消费者行为则较为落后。在图5中，我们使用交错处理方法（TWFE）进行了事件研究，没有发现平行趋势的证据，其中因变量是土地增效技术进步，自变量是淘宝村DID。为了解决这一担忧，本研究采用了一种间接的安慰剂测试方法：根据“该县是否拥有淘宝村”的试点数据，随机生成一组实验组，从而得出差异-差异（difference-in-difference）项系数的错误估计。这一过程重复进行了500次，观察到了500个估计值的分布情况，如图6所示。显然，该分布以0为中心，近似于正态分布，表明其他不可观测因素不太可能产生显著影响。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像（51KB）下载：下载全尺寸图像图6. 安慰剂测试结果。

5.3. 随机森林模型结果
为了确保我们回归结果的稳健性，我们还使用了随机森林模型。这种方法特别适用于捕捉变量之间复杂的非线性关系，而不依赖于对数据分布的假设。随机森林的使用使我们能够考虑到线性回归模型可能无法捕捉到的变量间的交互作用。在表4中，我们展示了每个变量的重要性系数，可以看出Tbv可以显著解释Ltec。此外，我们提供了两个关键图表来说明研究结果：图7中的“袋外误差（Out-of-Bag Error）与树木数量”图和“ICE图”。右侧的袋外误差图显示，随着森林中树木数量的增加，袋外误差趋于稳定，表明模型的可靠性。左侧的ICE图可视化了条件期望值，显示了淘宝村数量（tbv）的增加与土地增值技术进步（yhat）的增加之间的关系。这些图表共同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表明淘宝村的增长对土地增值技术的进步有积极贡献。

6. 量化土地保护效应
土地增值技术进步最令人信服的优势之一是它能够减少达到某种产出水平所需的土地面积。在气候相关冲击（如洪水、干旱和土壤退化）不断侵蚀耕地储备的时代，这一特性尤为重要。通过提高每公顷土地的生产力，土地节约创新可以作为缓冲，帮助农村经济维持甚至扩大农业生产，而不侵犯脆弱的生态系统。例如，美国使用GPS和GIS绘制详细的田间地理信息图，可以实时调整种子、肥料和农药的施用量和位置。这可以在贫瘠地区减少投入，避免浪费，并在肥沃地区精准投资，以实现整个土地的最佳生产效率。由于产量显著增加，即使总耕种面积略有减少或保持不变，仍然可以生产出比过去更多的食物。

因此，本章量化了由农村电子商务催化的土地增值技术所带来的总土地节约量。我们不仅记录了保存的土地公顷数，还记录了这些收益的时间模式，并将其与数字市场的扩散、改进的物流和数据驱动的农场管理工具联系起来。

在这一点上，可以找到土地增值技术进步与土地投入之间的关系。此时，我们在DID部分估计淘宝村带来的土地节省量为0.0087，因此：

基于上述框架，我们估算了由于土地增值技术进步而每年节省的土地面积。图8展示了这一结果。该图显示了由农村电子商务推动的土地增值技术进步每年所节省的土地面积。实线代表总土地节约量（以公顷计），虚线表示95%的置信区间。百分比值是相对于常用的（活跃使用的）耕地面积计算的，而不是总耕地面积。

可以观察到，2014年总共节省了大约35,940公顷的土地，这一数字逐年稳步增加，到2021年达到了约456,764公顷。相对而言，土地节约率从2014年的0.03%上升到了2021年的0.35%以上。这一上升趋势凸显了电子商务引发的技术升级和生产要素重新分配在土地使用效率提升方面的作用。结果强调了数字平台在促进空间效率和可持续农村转型方面的重要作用。通过扩大市场准入、改善物流和向农村产业注入新资本，这些电子商务平台使小农能够采用更高效、更节约土地的做法。农村电子商务的发展不仅增加了农民的收入，还激励了对精准灌溉、优质种子品种和数字农场管理工具等现代投入的投资。这些改进共同提高了土地生产力，使农民能够用更少的土地生产更多的产品。在气候变化背景下，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可耕地面临着极端天气事件和生态退化的威胁。例如，中国通过土地使用技术的进步，将以前无法耕种的盐碱地转变为了可用的耕地。这直接增加了有效耕地面积，减轻了占用高质量耕地的压力。因此，农村电子商务既提供了财务支持，也提供了技术支持，加速了土地节约创新的应用，促进了更具韧性和资源效率的农业产业的发展。

7. 进一步分析：异质性、机制及其他影响
7.1. 异质性
为了检验命题2，我们使用阈值回归模型来进一步探讨农村电子商务对不同比例的移动电话用户、宽带用户和平均村庄人口的土地密集型技术进步的异质性影响。测试和计算使用公式（3）进行，并对模型进行了豪斯曼显著性检验。结果表明，原假设被拒绝，因此选择了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分析。采用的抽样方法是自举法（Bootstrap），迭代次数为300次。表5显示了阈值效应测试的结果。观察到双阈值模型在三个阈值变量中表现出最强的显著性，这表明它适合进行阈值回归分析。表6展示了阈值估计值，选择了LR值最低的点作为阈值。

表5. 阈值效应测试
索引（1）Inoef（2）Phone（3）Internet（4）
单阈值测试23.0251*（0.070）45.495*（0.053）35.364（0.187）129.348**（0.040）
双阈值测试33.0111**（0.007）27.109**（0.000）29.378**（0.000）87.051**（0.005）
三阈值测试0.000（0.720）-3.028（0.460）0.000**（0.010）-14.650（0.620）
注：括号中的t统计量，* p < 0.1，** p < 0.05，*** p < 0.01

表6. 阈值估计
阈值变量 阈值估计 95%置信区间
Inoef 0.910 [0.852, 0.968] 1.004 [0.901, 1.107]
Phone 2.871 [2.839, 2.924] 2.980 [2.980, 2.980]
Internet 0.788 [0.639, 0.962] 1.180 [1.122, 1.566]
Avpeo 0.251 [0.246, 0.263] 1.500 [1.500, 1.500]

表7. 阈值回归结果
观察到：1) 创新效率的提高显著增强了农村电子商务在推动土地增值技术进步中的作用。随着创新效率的提高，农村电子商务更好地整合了技术和人才等资源，提升了农业生产方法，并为农产品创造了增值机会。2) 随着用户数量达到某个阈值，移动电话用户对技术进步的影响增加，表明平台经济存在规模经济。然而，一旦移动电话普及率很高，其边际效用会下降，导致过度竞争，可能阻碍进一步的科技进步。3) 互联网使用情况与移动电话用户类似，在超过某个高阈值后，其对技术进步的影响也会减弱。高互联网渗透率可能导致像淘宝村这样的本地电商平台出现，这可能会降低现有平台的竞争力并减少潜在利润，从而影响技术进步。4) 地区村庄较大的人口规模通过规模经济增强了农村电子商务对技术进步的影响，优化了物流和营销成本，最终促进了区域技术进步。

7.2. 影响机制
为了深入探讨农村电子商务在促进土地增值技术进步中的内在原因和直观影响机制，我们采用了赵等人（2010年）提出的中介效应模型。具体来说，我们确定了连接农村电子商务与土地增值技术进步的三个中介变量：当地农村就业、劳动力资源错配程度和城市化水平。表8、表9和表10展示了中介效应的回归结果。为了检验中介效应，我们报告了Sobel统计量以确认其存在。如表8所示，农村电子商务促进了劳动力向更高效地区（主要是城市中心）的流动，同时为留在农村地区的剩余劳动力提供了更高的生产率就业机会。农村电子商务在推动土地增值技术进步方面的关键作用主要源于它为农村地区提供了非农业就业机会。电子商务平台为农村居民提供了创业机会和就业前景，利用电子商务平台，农村居民可以探索各种创业项目，如在线商店、物流和分销服务以及电子商务支持服务。通过创造就业机会和解决农村就业挑战，农村电子商务有助于推进农业技术实践并提高生产效率。

7.3. LTEC的影响
农村电子商务的快速扩张从根本上代表了信息技术和数字红利在农业领域的整合。这种转型重塑了传统的农业商业模式，解决了劳动力匹配问题，推动了农业就业，并提升了城市化水平，同时推动了土地增值技术进步。本节进一步探讨了土地增值技术进步对当地农村经济的直接影响。在早期的双重差异基准模型的基础上，我们研究了其对人均农业产值、农业生产力和城乡差距的影响。回归结果见表11。

表11. 土地增值技术进步影响的回归结果
注意到，农村电子商务的发展改变了传统的农业商业模式，进一步改善了城市交通和网络基础设施，新的商业模式吸引了产业和人才聚集在城市和城镇，从而产生了规模经济并促进了技术进步和生产效率的提高。通过机制分析，我们发现农村电子商务可以通过三个渠道影响土地增值技术进步：增加农村地区的就业机会、减少农村劳动力错配以及提高城市化水平。因此，假设3得到了验证。这种关系源于水资源、化学投入和农药的优化，促进了可持续的农业实践。此外，农业技术的进步推动了现代化，提高了生产效率，并促进了高价值农产品的生产。因此，这增强了农业竞争力，提高了人均农业产出，并促进了农村的可持续性。高效的农业生产在确保区域粮食安全和土地生态稳定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表11的第（3）和（4）列展示了关于土地扩展技术进步对农业生产率影响的回归分析结果。我们的分析表明，土地扩展技术进步与农业生产率的提高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通过最大化单位面积的产出并合理利用有限的土地资源，土地扩展技术进步不仅满足了不断增长的粮食需求，还减少了资源浪费。此外，它还减轻了土地开发的压力，保护了生态完整性，减缓了土壤侵蚀和水污染，从而促进了可持续的农业实践。因此，土地扩展技术进步成为提高农业生产率和推进农业可持续性的重要催化剂。

在二元经济中，城乡差距的扩大加剧了社会不平等，限制了农村居民获得基本服务和资源的机会，并引发了社会动荡。缩小城乡差距不仅有助于促进社会公平，还能增强社会稳定性。表11的第（5）至（6）列提供了关于土地扩展技术进步对城乡差距影响的回归分析结果。研究表明，土地扩展技术进步可以有效缩小这一差距。通过弥合城乡之间的信息鸿沟，农村电子商务平台使农民能够高效地匹配供需，从而增加农村收入和就业机会。因此，这有助于减少城乡差距，并推动区域可持续发展。

8. 结论与讨论
8.1 结论
农业发展是可持续经济增长的前提，因为其他行业依赖于充足的粮食供应来满足基本的营养需求。土地作为基本的生产要素，在农业活动中起着关键作用。然而，工业化进程的推进以及污染、气候变化和城市扩张等挑战对可用农业用地构成了威胁。技术进步已成为应对这些紧迫挑战的关键途径，而土地改良技术的发展则是应对农业用地减少的战略性解决方案。实证分析表明，农业电子商务显著促进了当地土地扩展技术进步，这一发现在一系列敏感性测试中都得到了验证。研究进一步探讨了不同知识生产效率水平下农村电子商务的异质性影响，发现知识生产活跃程度更高、创新基础设施更完善、知识扩散更有效的地区从电子商务驱动的技术进步中获益更多。此外，结果还强调了互联网和手机普及率的提高、创新效率的提升以及更大规模的农村人口对土地扩展技术扩散的促进作用。值得注意的是，研究估计仅2021年一年，这种技术进步就相当于节省了0.35%的耕地，表明其对资源效率和可持续农村发展做出了实质性贡献。

此外，本文阐明了农村电子商务对土地扩展技术进步的影响机制，强调了它在刺激要素流动、缓解资源错配、提供当地就业机会以及促进城市化进程方面的作用。最后，它强调了土地扩展技术进步在推动当地农业可持续发展方面的关键作用，包括提高人均农业生产价值、增强农业生产率以及缩小城乡差距。

8.2 讨论
尽管现有研究尚未直接探讨农村电子商务对土地扩展技术进步的影响，但本研究的结果与先前的研究结果基本一致。具体而言，我们的结果支持了农村电子商务对农业产业和农村经济发展具有积极贡献的普遍观点（Couture等人，2021年；Su等人，2021年；Karine，2021年）。这表明，农村市场的数字化不仅促进了经济增长，还支持了更高效和可持续的土地使用方式。在影响机制和异质性方面，现有研究普遍指出电子商务能够促进技术采纳（Li等人，2021年），但主要将其归因于简单的信息获取或市场准入。通过中介效应模型，本研究进一步揭示了就业结构的变化、劳动力资源的重新分配以及城市化进程是连接电子商务发展与土地技术进步的关键宏观渠道。同时，我们的异质性分析为数字鸿沟理论提供了来自农业技术扩散领域的新证据（Lythreadis等人，2022年），表明数字红利的分化不仅体现在接入水平上，还取决于各地区将数字信息转化为实际生产力的能力。最后，本研究量化了土地节约效应，这是对现有文献的重要补充。尽管许多研究强调了农业技术进步的资源节约潜力（Nguyen和Warr，2020年），但很少有研究对其进行实证量化。我们估计，2021年电子商务带来的技术进步相当于节省了0.35%的耕地，为评估农村电子商务的生态效益提供了直接参考。

该研究具有重要的政策意义。首先，尽管在许多发展中国家发展农村电子商务的成本相对较高，但其外部效应可以显著促进土地扩展技术进步，从而推动农业可持续性。其次，在促进电子商务发展的同时，必须努力促进农业部门内数字技术的采纳，以进一步催化土地扩展技术进步。第三，应采取措施避免在建立电子商务销售平台过程中出现回退和过度竞争。此外，防止村庄分裂并确保农业领域的规模经济也是至关重要的。在许多发展中国家，土地往往通过继承方式分割，导致土地利用率下降，限制了现代农业技术的应用，从而阻碍了产出的提高。

**作者贡献声明**
于海超：写作——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监督、资源管理、数据管理、概念化。
戴尚泽：撰写初稿、软件使用、方法论设计、正式分析、概念化。

**伦理声明**
本研究不适用伦理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