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健康素养胜任力量表的开发与心理测量学验证及其横断面应用研究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Development and psychometric validation of a health literacy competency scale for nurses, and its application in a cross-sectional survey: a methodological study

　　

摘要 目的： 本研究旨在开发护士健康素养胜任力量表（Health Literacy Competencies Scale for Nurses, HLC-N），并调查中国护士健康素养胜任力（health literacy competencies, HLC）的现状及其影响因素。 设计： 一项多阶段方法学研究，包含三个阶段：（1）条目生成（文献回顾、对12名护士的半结构化访谈、两轮德尔菲专家咨询（16名专家）及30名护士的预试验）；（2）心理测量学验证（条目分析、探索性因子分析（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 EFA）、验证性因子分析（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 CFA）及信度检验）；（3）横断面调查以考察现状及影响因素。 场所： 心理测量学验证在重庆、四川及浙江的综合医院开展（2025年7月至8月）。横断面调查在中国重庆市三个区的综合医院进行（2025年8月至9月）。 参与者： 心理测量学验证纳入860名在职护士（467名用于EFA；393名用于CFA及信度检验；81名用于重测信度）。纳入标准：具有≥1年临床经验的注册护士。排除标准：实习护士、进修护士或既往参与过量表开发者。横断面调查纳入重庆市一、二、三级医院647名护士。 结果： 最终版HLC-N包含5个维度39个条目，解释72.6%的方差，模型拟合良好：χ2/df = 2.223，RMSEA = 0.056（90% CI 0.052至0.060），CFI = 0.942。总量表Cronbach‘s α为0.958（95% CI 0.949至0.966）。在647名护士中，HLC平均得分为154.41（SD 20.60）。多元回归分析中，健康状况（β = 0.087，95% CI 0.494至7.089，p = 0.024）、健康素养培训（β = 0.164，95% CI 2.899至10.735，p = 0.001）及胜任力培训（β = 0.122，95% CI 1.101至8.940，p = 0.012）为独立预测因子，解释7.8%的方差（调整后R2 = 0.078）。 结论： HLC-N显示出稳健的心理测量学特性，可作为评估中国护士HLC的可靠工具。针对性的培训及护士健康促进可提升其HLC。未来研究应探索更多预测因子，并在多样化护理人群中验证该量表。

论文解读：护士健康素养胜任力量表的开发、验证与应用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健康素养（health literacy, HL）是全球公共卫生战略的核心组成部分，世界卫生组织将其定义为个体获取、理解并运用可靠健康信息与服务的能力。尽管国际社会日益强调患者健康素养的重要性，但医疗服务提供者——尤其是护士——能否针对不同健康素养水平的患者提供精准健康促进，仍是当前护理实践中一个关键但探索不足的问题。护士作为与患者接触时间最长的一线医疗专业人员，在健康教育与促进中承担核心角色。然而，研究证据表明，护士自身的个人健康素养并不能自动转化为评估、沟通和教育健康素养有限或多样患者的专业胜任力。这种脱节可能导致健康沟通效率低下、患者依从性差及健康结局欠佳。

为应对这一缺口，亟需一个有效且可靠的工具来评估护士的健康素养胜任力（health literacy competencies, HLC）——定义为提供与患者健康素养水平相适应的健康促进所需的知识、技能、态度及协作能力的综合体现。本研究以冰山模型（Iceberg Model）为理论框架，该模型区分了表面可观察的胜任力（如技能、行为）与深层不易察觉的特质（如知识、态度、动机），其层级结构与HLC的多维本质高度契合。

现有评估工具存在四方面不足：其一，部分工具针对广义“卫生专业人员”而非护士群体，如Chang等人验证的中文版健康素养胜任力工具（IOHLC），未能捕捉护士在患者全程照护（入院、住院、出院、随访）中的独特角色及护患沟通中情感支持、共情与信任建立等深层要素；其二，部分工具聚焦“健康教育能力”而非HLC，概念上存在错位，如Mi等人开发的护理人员健康教育胜任力自评量表，未涵盖跨专业协作、资源导航及主动改善患者健康素养的内在动机等关键成分；其三，现有工具适用场景受限，如针对社区护理人员或口腔专科护士开发的量表，缺乏综合医院各科室的普适性；其四，Qi改编的中文版IOHLC仍面向广义“医务人员”群体，未针对护士独特专业胜任力，且未能捕捉护理照护的连续性与健康素养促进的核心内在动机维度。因此，亟需开发一个护士专属、有理论依据且心理测量学稳健的HLC评估工具。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多阶段横断面设计进行量表开发与心理测量学验证，随后开展横断面调查。研究分三阶段：条目生成与内容效度（文献回顾、半结构化访谈、德尔菲专家咨询、预试验）；心理测量学评价（条目分析、EFA、CFA、信度检验）；横断面调查（现状与影响因素）。量表开发与验证样本为来自重庆、四川、浙江综合医院的860名在职护士（便利抽样），其中467名用于条目分析与EFA，393名用于CFA与内部一致性检验，81名随机抽取完成两周后重测。德尔菲专家小组由16名专家组成，预试验样本为30名护士。横断面调查采用多阶段抽样，依据《2023重庆统计年鉴》将38个区县按地理位置与经济发展水平分为高、中、低三层，每层随机抽取一个区，整群纳入该区内一、二、三级综合医院全部护士，最终纳入647名。

三、研究结果

6.1 第一部分：量表开发结果

基于文献回顾识别出5种HLC评估工具，另有2项研究为动机维度提供参考。对12名护士的半结构化访谈提炼出4个主题和9个亚主题，新增7个条目并拆分2个维度，形成53条目版本。两轮德尔菲咨询（16名专家，回复率100%与94.5%，权威系数>0.8，Kendall’s W从0.217升至0.355，p<0.05）删除23个条目、修订13个、新增12个、合并3个维度，最终形成42条目量表。30名护士的预试验确认条目清晰度，未再做修改。

6.2 第二部分：心理测量学评价结果

条目分析中，42条目初始版全部符合保留标准，临界比值（CR）范围为9.01至19.70（均>3，p<0.001），条目-总分相关系数为0.528至0.810（均>0.4），同质性检验无条目因删除后α上升而被删。内容效度方面，16名德尔菲专家评价的I-CVI范围为0.813至1.00，39条目版S-CVI/Ave为0.952，超过0.90的推荐阈值。

探索性因子分析中，首次EFA（KMO=0.960，Bartlett球形检验显著）删除3个因子载荷低于0.50的条目（T1、M1、B8），无交叉载荷。第二次EFA（KMO=0.958）提取6个特征值>1的因子，解释72.558%的方差，39个条目载荷均超过0.50（范围0.511–0.855）。这6个因子对应5个概念维度：健康素养知识维度进一步分为政策与法规（3条目）和因素与结局（4条目）两个子因子，其余4个因子分别对应跨专业与资源协作胜任力（10条目）、健康教育沟通胜任力（8条目）、态度与动机（6条目）及健康教育实践胜任力（8条目）。

验证性因子分析显示模型拟合良好：χ²/df=2.223（<3.0），RMSEA=0.056（<0.08），CFI=0.942，NFI=0.900，IFI=0.942，TLI=0.937（均>0.90），GFI=0.830（>0.80）。收敛效度方面，所有因子载荷超过0.50（0.645–0.904），组合信度（CR）为0.855–0.959，平均方差抽取量（AVE）为0.658–0.791，均超过推荐阈值（CR>0.70，AVE>0.50）。区分效度方面，各因子AVE平方根（0.811–0.889）均大于因子间相关系数（0.218–0.549），表明区分效度良好。

信度检验结果显示，总量表Cronbach’s α为0.958，五个维度α系数为0.820至0.958；总量表分半信度为0.827（维度为0.792–0.956）；总量表重测信度为0.927（维度为0.622–0.758），均达到或接近0.7–0.8的推荐阈值。

6.3 第三部分：横断面调查结果

647名护士中，多数为女性（98.45%），年龄25–35岁（52.70%），工作年限5–15年（57.50%），近50%未接受过健康素养培训。HLC平均得分为154.41±20.60（中等偏高水平）。条目均分最高的维度为态度与动机（4.17），最低为跨专业与资源协作胜任力（3.80），其次为健康素养知识（3.89）。多元线性回归分析显示，健康状况（β=0.087，95% CI 0.494至7.089，p=0.024）、健康素养培训（β=0.164，95% CI 2.899至10.735，p=0.001）及胜任力培训（β=0.122，95% CI 1.101至8.940，p=0.012）为HLC的独立预测因子，共同解释7.8%的方差（调整后R²=0.078）。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HLC-N是首个基于冰山模型、专为中国文化背景下护士群体开发并经过严格心理测量学验证的健康素养胜任力评估工具。该量表涵盖健康素养知识、健康教育沟通胜任力、健康教育实践胜任力、跨专业与资源协作胜任力及态度与动机五个维度，共39个条目，全面反映了护士在健康素养促进中的多维角色。量表具有良好的信效度，总量表Cronbach’s α为0.958，验证性因子分析各项拟合指标均达到推荐标准，收敛效度与区分效度均获支持。

横断面调查结果显示，中国护士HLC总体处于中等偏高水平，但跨专业与资源协作胜任力及健康素养知识维度相对薄弱，提示需针对性加强。健康状况、健康素养培训及胜任力培训是HLC的独立预测因子，表明通过系统的健康素养教育和胜任力提升培训，可有效增强护士的健康素养胜任力。研究结论指出，HLC-N可作为评估中国护士HLC的可靠工具，针对性的培训和健康促进措施能够提升护士的HLC，未来研究应探索更多预测因子，并在多样化护理人群中进一步验证该量表的适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