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率下降时代捍卫生殖权利：为性与生殖健康及权利（SRHR）社群规划路径

《Frontiers in Global Women's Health》：Protecting reproductive rights in an era of declining fertility: charting a path for the SRHR community

　　

保护和扩大性与生殖健康及权利（SRHR）的努力正处于关键节点。在许多国家，对生育率下降的担忧正日益塑造发展优先事项，增加了人口与社会经济焦虑掩盖权利和知情选择的风险。虽然对生育率下降的更多关注本身并不威胁SRHR，但危言耸听的叙事可能以限制生殖自主权的方式重塑公共话语、服务与筹资优先事项以及政策。这一点在中低收入国家尤其令人关切，这些国家的生育趋势差异很大，叙事可能脱离背景被套用，而指导基于权利路径的证据仍然稀缺。研究人员对四个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的SRHR利益相关者及全球领导者进行的早期访谈和磋商表明，对生育率下降的担忧尚未广泛反映在政策逆转中，但此类变化可能即将出现，且利益相关者缺乏制定针对性沟通与参与策略所需的信息和工具。如果没有主动的、基于证据和权利的应对措施，SRHR努力可能在妇女和女孩需求仍然紧迫之时失去支持。倡导者、政策制定者和实践者拥有一个机会窗口，可以提升该议题并确定在生育率下降背景下保护SRHR的有效策略。这样做需要聚焦本地相关证据、权利肯定型传播、保护服务与筹资，以及政策监测和保障。

全球生育率正在下降，世界三分之二的人口生活在总和生育率（total fertility rate, TFR）低于更替水平2.1的地区。政府和社会各界正努力应对这一转变的经济影响，生育恐慌主义已将低于更替水平的生育率描绘为一场危机，这种叙事在欧洲、亚洲、南美洲和美国迅速蔓延，并影响了政策，威胁到个人权利和家庭选择。在中低收入国家（low- and middle-income countries, LMICs），生育水平和轨迹差异很大，在非洲仍相对较高。目前尚不清楚关于生育率下降的担忧在多大程度上开始影响这些国家的政策和公共话语，但全球趋势表明，这种担忧及伴随的危言耸听叙事可能在生育率达到极低水平之前就出现，并对性与生殖健康及权利（sexual and reproductive health and rights, SRHR）产生重大影响，尤其是随着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大幅削减对计划生育（family planning, FP）培训、服务和物资供应的资助，SRHR资金正在减少。生育率下降本身并不威胁SRHR，但当提高出生率成为凌驾于生殖自主权之上的政策目标并重塑卫生优先事项时，风险便会出现。反权利行为者可能利用危言耸听修辞推动限制个人和家庭选择的议程，危及《国际人口与发展会议行动纲领》（ICPD Programme of Action, PoA）中以权利为本、以人为本的承诺。因此，SRHR社群需要提前准备。

研究人员通过非正式访谈和小组磋商，探索了SRHR同事所表达或遇到的关于生育率下降的主流看法和问题。访谈对象来自科特迪瓦（n=11）、埃塞俄比亚（n=8）、尼日利亚（n=9）和坦桑尼亚（n=8），包括政府、民间社会组织、卫生机构、人口与统计机构以及研究机构的代表；此外还与12位全球SRHR领导者进行了小组磋商。基于这些对话和全球模式，研究人员呼吁SRHR社群在国家和全球平台上预期新出现的风险，并就生育率下降进行主动和战略性的参与。

尽管全球关注生育率下降，但关于LMICs（包括撒哈拉以南非洲，SSA）正在形成的观点和叙事的证据仍然有限。该地区TFR仍高于世界大多数其他地区，计划生育长期以来是发展优先事项并得到广泛利益相关者支持。同时，不同的叙事正在出现：一些人继续强调通过计划生育解决高生育率和未满足的避孕需求，而另一些人则日益关注生育率下降的负面社会和政治影响。利益相关者敏锐意识到生育率下降的全球影响，但较少注意在其本国政策和规划论坛中保障SRHR的影响。初步观察表明，生育率下降的担忧尚未在这些国家转化为广泛的政策逆转。然而，受访者提出，这些讨论已开始在国家以下各级政策中产生微妙影响。例如，一些人提到生育考虑进入国家政策修订讨论；一些人指出次国家区域中当地官员对生育率过低表示担忧；另一些人描述了可能随时间改变SRHR支持的早期优先事项转移。多个利益相关者赞同“最佳家庭规模”的概念——若被政策采纳，这将是一个强大的信息。全球和SSA利益相关者都敏锐意识到亚洲和拉丁美洲的例子，反权利行为者正利用生育叙事推进鼓励生育的主张和政策。在SSA，越来越多的有组织反权利团体反对SRHR服务的某些方面，尤其是堕胎护理、全面性教育和避孕药具获取。尽管意识到这一点，全球SRHR领导者仍描述其组织未做好准备来应对这些威胁或主动塑造保护权利的生育率下降对话。这些观察并未确立一个共同的区域轨迹，但指出了一个准备不足的差距，需要SRHR社群采取预期性、协调且因地制宜的行动。

为应对这些挑战，研究人员提出了四大战略方向：

**构建本地相关证据（Building locally relevant evidence）**。当生育率考虑开始影响决策时，强大的数据系统和可靠信息对于设计保护SRHR的策略至关重要。许多LMICs在监测人口变化所需数据的可用性、完整性和质量方面仍存在差距，人口数据系统和机构能力往往资源不足，全球资金削减加剧了这一挑战。综合的SRHR数据，包括地理特定区域的意外妊娠率和避孕需求未得到满足率，对于生育率讨论至关重要。此外，还需要更多定性信息来了解叙事和焦虑在不同背景下的演变。战略伙伴关系包括学术和研究机构、统计组织、民间社会组织（civil society organizations, CSOs）和政府。

**塑造权利肯定型叙事与传播（Shaping rights-affirming narratives and communications）**。基于权利的传播方法不应寻求或推动特定生育水平，而应使人们能够在支持个人和家庭的体系中实现其生育意图。访谈和磋商表明，生育和人口叙事正在带有政治色彩，有偏离循证框架的风险。数据必须清晰、细致，并由受信任的传播者呈现。由于反权利运动在SSA根基深厚，传播策略应与同一社区中抵制更广泛反权利信息的努力相协调。研究显示，SSA的政策制定者、研究人员和倡导者支持将生殖权利纳入人口动态讨论，但信息需平衡权利语言和务实性，以引起包括非SRHR行为者在内的广泛利益相关者共鸣。以健康受支持的家庭和降低孕产妇死亡率为中心的框架可能弥合不同优先事项。媒体教育至关重要，要避免将生育率下降与不孕症混为一谈。社交媒体需要监测新兴叙事、放大受信任的声音，并分享可获取、基于证据且具有情感共鸣的内容。

**保护与加强健康服务和筹资（Protecting and strengthening health services and financing）**。在生育率下降背景下保护SRHR需要具有韧性的卫生系统和筹资机制，以防人口目标限制服务提供和资金决策。持续的临床培训、促进无偏见的咨询以及确保基本性健康和生殖健康用品的地方可及性都支持这一目标。卫生筹资在多个层面决定，权力下放使地方政府更具影响力，因此需关注各级治理结构中生育担忧是否影响预算优先事项或威胁SRHR资金。支持民间社会追踪资金变化并监督政府维持基于权利的SRHR投资应成为优先事项。

**政策监测与保障（Policy monitoring and safeguarding）**。随着生育担忧进入政策讨论，必须保持对政策的密切跟踪，以确保生育率下降的警报不会转化为限制SRHR的政策。监测信号包括拖延、阻挠或逆转支持性政策改革，削减SRHR预算，将SRHR并入更广泛机构的制度改革，以及淡化SRHR政策。倡导者还应确保关于“最佳”生育率的讨论不会演变为人口控制议程。在已有支持性政策的地方，政府可以加强措辞以消除不确定性。例如，贝宁扩大堕胎法的经验表明，政府和民间社会可以在模糊性被用来限制服务获取之前澄清政策。坦桑尼亚将计划生育纳入全民健康覆盖则是需要捍卫的既有成果。

讨论部分指出，生育率下降在人口与发展辩论中的日益突出为SRHR社群提供了重要机会，但影响在各地区并不一致。早期信号主要出现在次国家政策话语和非正式项目转变中，因此需要在担忧更深入扎根之前做好准备。全球经验表明，人口担忧可能迅速与鼓励生育、反权利或危机叙事相关联，SRHR社群必须从多个相互关联的方面着手准备：生成本地相关证据、塑造权利肯定型叙事、保护有韧性的服务和筹资，以及监测政策中的限制或去优先化迹象。SRHR社群此前曾通过协调倡导和地方化应对来抵制反对。研究人员认为，目前存在一个战略性窗口，可以通过主动塑造叙事和准备系统来预期由生育恐慌主义驱动的反对。各国政府、多边机构、研究人员、民间社会和资助者都有责任确保对人口变化的回应支持人和家庭，同时不损害生殖自主权。这是SRHR社群在危机叙事占据主导之前塑造应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