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血管生成T细胞作为中轴型脊柱关节炎疾病活动度潜在免疫-血管生物标志物的研究

《Frontiers in Immunology》：Circulating angiogenic T cells as potential immune-vascular biomarkers associated with disease activity in axial spondyloarthritis

目的：中轴型脊柱关节炎（axSpA）是一种慢性炎症性自身免疫病，与持续性全身炎症和内皮功能障碍相关。血管生成T细胞（Tang细胞），定义为CD3⁺CD31⁺CD184⁺ T细胞，是参与血管修复和内皮稳态的特化免疫细胞，但其在axSpA中的临床意义尚不清楚。本研究旨在表征axSpA患者循环Tang细胞，并评估其作为疾病活动度免疫-血管生物标志物的潜力。方法：研究人员获取按疾病活动度分层的axSpA患者及健康对照者的外周血样本。采用流式细胞术定量循环Tang细胞及其表型亚群。收集临床特征、疾病活动度指标（ASDAS和BASDAI）、炎症标志物和免疫代谢参数。进行相关性分析、多变量logistic回归分析和受试者工作特征（ROC）曲线分析，以评估Tang细胞与axSpA疾病活动度的临床意义。结果：活动性axSpA患者的Tang细胞频率和绝对计数显著降低（中位数16.40% [11.97%-25.65%]；195.82 [135.07-322.53] cells/μL），与稳定性axSpA（32.11% [24.62%-42.33%]；442.89 [306.48-633.02]）和健康对照（32.23% [26.57%-43.87%]；437.95 [293.73-507.95]）相比（均P < 0.001）。Tang细胞频率与CD14⁺HLA-DR⁺单核细胞比例呈正相关（Spearman r = 0.537, P < 0.001），与BASDAI评分呈负相关（Spearman r = -0.548, P < 0.001）。多变量回归分析显示，在校正传统炎症标志物（包括红细胞沉降率（ESR）和C反应蛋白（CRP））后，循环Tang细胞频率仍与活动性疾病状态独立负相关（OR = 0.87, 95% CI: 0.79 - 0.95, P = 0.002）。此外，循环Tang细胞在区分活动性axSpA与稳定性axSpA方面表现出良好的判别能力（曲线下面积[AUC] = 0.831）。结论：循环血管生成T细胞与axSpA疾病活动度呈负相关，并代表一种与传统炎症参数非冗余的新型免疫-血管生物标志物。这些发现提供了一个临床免疫表型框架，强调axSpA中血管修复-免疫相互作用的改变，并支持进一步的功能研究以阐明Tang细胞在疾病发病机制中的功能作用。

中轴型脊柱关节炎（axial spondyloarthritis, axSpA）是一种主要累及骶髂关节和脊柱的慢性炎症性自身免疫病，典型发病于青壮年，其发病机制涉及遗传易感性、免疫失调和异常骨重塑的复杂相互作用。临床上axSpA表现为慢性炎性背痛、晨僵和进行性结构损伤，包括病理性新骨形成和韧带骨化，影像学上可呈现特征性“竹节样脊柱”，这些不可逆改变显著损害躯体功能和生活质量，并造成重大医疗负担。axSpA不仅是关节疾病，还是伴有葡萄膜炎、炎症性肠病等关节外表现的全身性炎性疾病。持续性全身炎症可对血管内皮产生不良影响，导致内皮功能障碍，这是心血管病理发生的早期事件。促炎细胞因子如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和白细胞介素-17（IL-17）可增加血管通透性、增强黏附分子表达并促进促炎内皮表型，直接损害内皮细胞功能。免疫细胞失调是axSpA炎症环境的核心特征。除调节性T细胞（Treg）、Th17细胞、γδ T细胞和黏膜相关恒定T细胞等已明确群体外，血管生成T细胞（angiogenic T cells, Tang cells）是一种参与内皮修复和血管稳态的特化T细胞亚群，其表型定义为CD3⁺CD31⁺CD184⁺。Tang细胞通过分泌促血管生成介质和与内皮细胞直接相互作用支持内皮再生。在类风湿关节炎、系统性红斑狼疮和系统性硬化症等疾病中，循环Tang细胞频率改变与炎症负担和疾病活动度相关。然而，其在axSpA免疫病理学中的意义尚未被系统探索。

针对已知的axSpA全身性炎症、免疫失调与内皮损伤之间的联系，研究人员采用多参数流式细胞术对axSpA患者循环Tang细胞进行定量表征，并分析其与临床疾病活动度指标和炎症标志物的关联。研究连续纳入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风湿免疫科和骨科住院的axSpA患者共54例，所有患者均符合2009年ASAS中轴型脊柱关节炎分类标准，排除急性感染、其他活动性系统性自身免疫病、恶性肿瘤或严重器官功能障碍者。按Bath强直性脊柱炎疾病活动指数（BASDAI）分层：稳定axSpA组（BASDAI < 4，n = 22）和活动axSpA组（BASDAI ≥ 4，n = 32）。同期纳入健康对照（HCs，n = 30），无自身免疫或炎症性疾病史，体检无异常。研究经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所有参与者于入院48小时内采集外周静脉血，EDTA抗凝全血在4小时内进行流式细胞分析。主要技术方法包括：使用Beckman DxFLEX流式细胞仪及商业抗体组合鉴定CD3⁺ T细胞、CD3⁺CD4⁺辅助T细胞、CD3⁺CD8⁺细胞毒性T细胞、CD3^-CD19⁺ B细胞、CD3^-CD56⁺ NK细胞；通过CD3⁺CD31⁺CD184⁺策略识别Tang细胞，并以荧光计数微球计算绝对计数；Treg定义为CD3⁺CD4⁺CD25^highCD127^low，单核细胞活化标志采用CD14和HLA-DR表达评估。同时收集BASDAI、ASDAS、ESR、CRP、血脂、补体等实验室指标。统计学方法包括Spearman相关分析、多变量logistic回归和受试者工作特征（ROC）曲线分析。

研究结果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研究参与者的人口学与临床特征（Demographic and clinical characteristics of study participants）：三组间年龄和性别分布无显著差异，活动axSpA组的ASDAS和BASDAI评分显著高于稳定组（P < 0.001），病程和主要合并症（高血压、高脂血症、心血管合并症）在axSpA两个亚组间分布均衡，基线用药比例也无显著差异。实验室参数比较（Comparison of laboratory parameters among groups）：活动axSpA患者ESR和CRP水平显著高于稳定axSpA患者和HCs（P < 0.05）；单核细胞计数在axSpA两亚组中均显著高于HCs（P < 0.01）；活动组血红蛋白显著低于HCs（P < 0.001）；活动组载脂蛋白B（APOB）、补体C3、C4显著高于稳定组（P < 0.05）；两axSpA亚组的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均显著低于HCs（P < 0.001）；活动组血尿素氮高于稳定组（P = 0.038）。免疫细胞亚群比较（Comparison of immune cell subsets）：活动axSpA患者循环Tang细胞频率和绝对计数均显著低于稳定axSpA和HCs（均P < 0.001），而稳定axSpA与HCs之间无显著差异；与HCs相比，axSpA患者Treg频率显著升高；axSpA患者中活动组的CD14⁺HLA-DR⁺细胞比例显著低于稳定组（P = 0.017）；常规T、B、NK细胞亚群在三组间无显著差异。活动性axSpA患者循环Tang细胞比例降低（Reduced proportion of circulating Tang cells in patients with active axSpA）：分层分析证实活动axSpA中Tang细胞显著减少，中位数16.40%（11.97%-25.65%），绝对计数195.82（135.07-322.53）cells/μL。Tang细胞与疾病活动度的关联（Association between Tang cells and disease activity）：Spearman相关分析显示，axSpA患者中Tang细胞比例与BASDAI显著负相关（r = -0.548, P < 0.001），与CD14⁺HLA-DR⁺细胞比例显著正相关（r = 0.537, P < 0.001），与APOB呈弱负相关（r = -0.291, P = 0.034）；与ASDAS、ESR、CRP无显著相关。健康对照中Tang细胞比例与Treg、甘油三酯和载脂蛋白E相关。Tang细胞比例是axSpA活动性的新型独立预测因子（Tang cell proportion as a novel independent predictor for axSpA activity）：多变量logistic回归校正性别、年龄、ESR和CRP后，仅Tang细胞频率与活动性疾病状态独立负相关（OR = 0.87, 95% CI: 0.79-0.95, P = 0.002），ESR和CRP则失去统计学显著性。ROC曲线分析显示，Tang细胞判别活动性axSpA的AUC为0.831，与ESR和CRP的判别能力相当，且Tang细胞AUC显著高于CD14⁺HLA-DR⁺细胞（Z = 2.008, P = 0.045）。

讨论部分指出，活动期axSpA中Tang细胞显著减少，同时Treg升高和CD14⁺HLA-DR⁺单核细胞降低，提示慢性炎症下存在复杂的免疫状态改变。Tang细胞与BASDAI相关而与ASDAS无关，可能反映两种工具测量维度的差异：BASDAI包含疲劳、疼痛等主观症状，对组织层面炎症和内皮修复需求的敏感性可能更高，而ASDAS依赖CRP等客观炎症指标。Tang细胞与ESR、CRP无相关性，提示其反映的是独立于全身急性炎症的血管修复细胞生物学特征。Tang细胞与CD14⁺HLA-DR⁺细胞的正相关提示活动期axSpA中存在单核细胞向免疫抑制表型偏移与血管修复能力降低的平行改变。Tang细胞与APOB的负相关以及活动期LDL-C降低，与脊柱关节炎中的“脂质悖论”相符。局限性包括样本量较小、单中心设计、未对单核细胞亚群进一步分型、横断面无法确定因果关系以及未在多变量模型中调整治疗因素等。

研究结论可翻译为：总之，本研究首次系统表征了中轴型脊柱关节炎中循环血管生成T细胞与疾病活动度的关系，并证明其比例在活动性疾病中显著降低。校正常规炎症标志物后，Tang细胞频率仍与疾病活动度独立相关，凸显其独特且非冗余的免疫学价值。尽管ROC分析中Tang细胞频率的判别能力与ESR和CRP相当，但多变量模型显示其仍与活动性疾病状态独立负相关，提示其具有区别于传统系统性炎症标志物的生物学特征。这些发现表明axSpA疾病活动度不仅由全身性炎症驱动，还与血管修复免疫区室的改变相关。总体上，研究结果为axSpA发病机制提供了新的免疫-血管视角，并支持Tang细胞作为补充当前活动度评估工具的有前景候选生物标志物。未来仍需纵向和多中心研究以验证其预后效用，并阐明Tang细胞失调与疾病进展之间的机制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