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协作研发能否拓展区域低碳创新的边界？

《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Does international collaborative R&D expand the boundaries of regional low-carbon innovation?

　　

摘要：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本研究考察了国际合作研发如何影响区域低碳创新边界。研究运用"行为—能力—结果"分析框架，基于中国制造业2012至2023年的省级面板数据，进一步探讨了区域吸收能力、数字产业地理集聚和数字产业虚拟集聚的作用。结果表明，国际合作研发与区域低碳创新边界之间存在倒U型关系。区域吸收能力在此关系中起到部分中介作用，而数字产业地理集聚和数字产业虚拟集聚则使倒U型曲线趋于平缓。该效应还存在跨地理区划和环境规制水平的差异。这些发现厘清了国际合作研发与区域低碳创新边界之间的非线性关系及其内在机制，为跨区域拓展低碳创新边界提供了有针对性的政策启示。

引言：在全球气候变化的背景下，中国积极追求碳达峰和碳中和目标，推动全国各地开展低碳创新。为此，许多地区增加了资金投入并培育创新主体，促进了低碳专利的快速增长。然而，高价值专利的占比仍然较低。关键材料和核心工艺仍存在瓶颈，跨领域技术融合也较为不足。这些约束限制了更深入的脱碳和产业转型，对中国实现碳中和目标构成重大挑战。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报告提出，要加快推动发展方式绿色转型，促进绿色低碳经济社会发展，彰显了中央政府提升绿色发展质量的决心。因此，区域低碳创新不能仅停留在数量扩张上，还必须拓展区域低碳创新边界，实现创新质量与能力的系统性提升。

与侧重于吸收新知识、拓宽现有技术领域知识基础的探索式创新（Wang等，2022）不同，创新边界扩展强调的是技术搜索空间的外延延伸。它反映创新活动偏离既定技术路径、生成新技术领域和新组合的程度（Huang & Gao，2025）。在持续的技术革命和产业转型中，低碳创新正朝着更广泛、更快速、更精准的方向演进（Bi等，2016）。因此，传统低端且封闭的创新模式已无法满足区域低碳转型的需求，也不足以支撑中国实现科技自立自强的战略目标。资源依赖理论认为，没有任何创新主体能够独立提供其发展所需的全部资源，必须通过合作来获取缺失的资源（Yin等，2020）。此外，克服技术瓶颈和引领前沿发展所需的异质性资源往往分布在地区和全球创新网络之中（Chen & Xie，2018）。因此，考察国际合作研发对区域低碳创新边界的影响和机制，对于深化中国高水平对外开放、推进碳达峰碳中和目标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与创新边界相关的文献主要包括两大流派。第一流派涉及概念化。大多数研究从专利所代表的技术领域视角出发，考察异质性创新行为，将新技术领域中的创新定义为突破性创新（Byun等，2021）。与强调产出扩张或增量式技术改进的常规创新绩效不同，突破性创新关注创新主体是否能够超越现有技术领域的组合和路径约束，进入新技术空间并开展组合式创新。其本质不在于改进单一技术，而在于跨领域重构知识，并将技术系统延伸至新的应用领域（Hu等，2025；Fan等，2025）。同样，本研究聚焦于创新主体进入新技术领域的情形。然而，由于"突破性创新"这一术语在中国语境中可能造成歧义，本研究遵循Yang和Dai（2025）的做法，采用"边界"这一概念，将进入更多技术领域视为区域创新边界的扩展。此外，与边界扩展相关的异质性创新活动具有高度复杂性，在系统层面紧密耦合，层次分明，同时涉及相当大的不确定性、大量的研发投入和漫长的开发周期（Yang & Yuan，2025）。因此，本研究将该概念应用于低碳领域，将区域低碳创新边界定义为区域创新主体在利用现有低碳创新资源和积累知识的基础上，能够开展低碳研发和创新的领域范围。

第二流派考察创新边界的影响因素。关于创新边界形成的实证研究仍较为有限，且主要聚焦于常规企业。在宏观制度层面，学者们探讨了数字经济（Liu等，2023）、绿色信贷政策（Su等，2023）和社会信用环境（Yu等，2025）对企业创新边界的影响。在微观行为层面，研究者考察了协作关系（Kang & Li，2025）、网络嵌入性（Jin等，2025）和人工智能采用（Sun等，2025）等变量。这些研究表明，寻求创新合作是拓宽创新边界的重要途径。然而，对于制造业企业而言，拓展低碳创新边界不仅依赖于跨区域和跨领域的协作，还需要国际合作研发提供的技术支撑。尽管如此，关于国际合作研发对区域低碳创新边界影响的直接证据仍然稀缺。

现有研究表明，国际合作研发可以促进全球价值链升级（Chen & Liu，2020）、提升科技成果的商业化转化（Deng等，2022），有助于跨越前沿科学的边界，并在关键产业中抢占战略地位（Huo等，2025）。近期，全球创新网络嵌入性对创新绩效的影响（Liu等，2025；Yang等，2025）也得到了研究。然而，这些研究主要关注专利数量，很少考察专利增长背后的技术路径。因此，尚不清楚额外增加的专利究竟代表在既有领域的深入发展，还是向新领域的突破性扩展。

与国内合作相比，国际合作研发能够提供更为异质的创新资源，赋予创新更强的跨境和跨组织特征。它将创新主体连接到多样化的全球知识网络，拓宽知识搜索范围，使其能够获取全球前沿知识。因此，国际合作研发能够加速新知识生成，并为技术知识的解构与重组提供关键要素（Mu?oz-Bullón等，2020），代表着未来科技发展的一个重要方向。然而，异质性跨境知识只有得到有效吸收、转化和应用，才能拓展区域低碳创新边界。区域吸收能力作为知识转化的重要载体，因此构成本研究考察的核心机制。

数字产业集聚也可能塑造国际合作研发的效果。数字产业集聚可以提升数字经济中的知识共享和协作效率（Liu等，2024），支持区域创新主体整合和利用从国际上获取的异质性资源。本研究区分了数字产业地理集聚和数字产业虚拟集聚。这两种形式共同构成数字产业的双重集聚，为知识互动和资源融合提供了互补条件。因此，数字产业集聚很可能调节国际合作研发与区域低碳创新边界之间的关系。尽管已有研究证实了数字产业集聚对城市创新和绿色经济效率的正向影响（Jiang & Chen，2025；Lu等，2024），并识别了其在人工智能与绿色创新之间、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与数字经济发展之间关系中的调节作用（He等，2024；Gao等，2023），但鲜有研究关注数字产业集聚在本研究所考察的变量关系中的调节作用。

为弥补上述研究缺口，本研究使用中国30个省级行政区域2012至2023年的面板数据。在借鉴资源依赖理论、开放式创新理论和吸收能力理论的基础上，采用"行为—能力—结果"分析框架，考察区域吸收能力和数字产业集聚如何塑造国际合作研发对区域低碳创新边界的影响。本研究的贡献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通过在区域层面直接考察国际合作研发与区域低碳创新的关系，丰富了相关领域研究。通过引入区域吸收能力和数字产业集聚作为中介和调节机制，厘清了国际合作研发影响区域低碳创新边界的途径。第二，细化了低碳创新绩效的衡量方式。现有研究通常使用低碳专利数量作为衡量指标，但专利增长无法揭示创新是在新技术领域还是既有技术领域发生的。本研究将新进入技术领域的数量增长视为区域低碳创新边界的扩展，从而更精准地捕捉区域低碳创新的质性提升。第三，基于2012至2023年的省级面板数据，考察了不同地理位置和环境规制水平下的异质性效应，为设计有针对性的政策以拓展区域低碳创新边界提供了理论支持。

章节片段

国际合作研发对区域低碳创新边界的影响

低碳技术具有复杂性、系统性和前沿性特征，涉及能源利用、节能降碳以及碳捕集利用与封存等跨学科知识。单一国家或地区可能面临知识锁定或技术短板，因此难以仅凭内部资源拓展区域低碳创新边界。资源依赖理论认为，任何区域创新系统都不可能完全自给自足。

因变量

低碳创新边界（LIB）。遵循Shen等（2023）的方法，采用国际专利分类（IPC）代码的前四位数字来区分不同的技术领域。基于各省份制造企业在t?5至t?1年间申请的低碳发明专利的IPC代码，构建区域低碳专利数据集，并与该省份在第t年申请的专利进行对比。新出现的……

基准回归

表2报告了本研究的基准回归结果。第（1）列仅将区域低碳创新边界对国际合作研发及其二次项进行回归，第（2）至（4）列依次纳入区域固定效应、年份固定效应和一组控制变量。第（4）列显示，国际合作研发（ICM）的估计系数为0.1843，在1%的统计水平上显著为正，而……

结论与建议

在"双碳"战略背景下，绿色低碳发展预计将成为未来中国区域经济增长的关键驱动力。然而，在经济增速放缓的条件下，低碳技术创新面临日益严峻的挑战。因此，依托国际合作的开放式创新模式已成为拓展区域低碳创新边界的重要渠道。基于资源依赖理论和开放……

生成式AI与AI辅助技术使用声明

在撰写本文过程中，作者使用了ChatGPT（OpenAI）来优化学术表达、改进段落结构并检查文本的逻辑一致性。该工具仅用于语言和结构辅助。所有研究设计、理论推演、实证分析、结果解释及核心学术观点均由作者独立完成。所有AI辅助输出的内容均经过作者的仔细审阅、修改和事实核查。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杨超君：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经费获取。刘旺：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稿、正式分析、数据管理。马鹏：撰写—原稿、可视化、调查研究、正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构思。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工作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批准号：72374090）、云南省高校协同育人人文社科研究项目（批准号：SYSX202405）以及云南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重点项目（批准号：ZX2025ZD12）资助。

杨超君（1984—），男，汉族，四川大竹人。教授，博士，昆明理工大学管理与经济学院。研究方向：低碳与绿色创新、创新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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