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发性硬化症中情感淡漠与抑郁重叠：揭示隐匿性残疾表型

《Frontiers in Neurology》：Apathy-depression overlap: unmasking hidden disability profiles in multiple sclerosis

　　

中文翻译： 摘要 背景： 多发性硬化症（multiple sclerosis，MS）是年轻人非创伤性神经功能障碍的主要原因，其临床特征为异质性运动及非运动症状，包括疲劳、情感淡漠及抑郁。尽管疲劳与抑郁在MS残疾进展中的研究已较充分，但迄今为止，情感淡漠、疲劳及抑郁对神经功能障碍的独立及联合贡献仍未被探索。 目的： 本横断面研究评估了85例意大利MS患者中情感淡漠、抑郁及疲劳的患病率，及其与扩展残疾状态量表（Expanded Disability Status Scale，EDSS）评分的关联，并探讨心理症状表型（情感淡漠和/或抑郁）与残疾之间的关系。研究采用非参数分析及探索性线性回归模型。 结果： 在本研究的MS患者样本中，情感淡漠、抑郁及疲劳的患病率分别为37.6%、29.3%及51.8%。情感淡漠（r = 0.30，p < 0.05）及抑郁（r = 0.48，p < 0.01）与更高的EDSS评分相关，而疲劳则无显著相关性（p = 0.082）。情感淡漠与抑郁共病患者的EDSS评分显著高于无症状组（p < 0.01）及单纯情感淡漠组（p < 0.05）；单纯情感淡漠或单纯抑郁均未独立地与更严重的残疾相关。 讨论： 情感淡漠与抑郁的共病可能识别出一个在评估时具有更严重神经功能障碍的MS亚组，这强调了所有临床医生对MS患者进行动机及情感障碍系统性筛查的潜在价值，尤其是当二者共病时。本研究结果支持开展纵向研究，以确定这些心理表型是否可预测未来的残疾进展，以及其识别是否可为旨在改善临床结局的综合干预提供依据。

研究背景与问题

多发性硬化症（multiple sclerosis，MS）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的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以神经炎症、脱髓鞘及神经轴突损伤为特征，全球约280万人受累，是20至40岁年轻成年人非创伤性神经功能障碍的首要原因，且女性患病率更高。其临床表现高度异质，涵盖运动、小脑、感觉、视觉、脑干及括约肌功能障碍，同时伴随认知损害、疲劳及心理改变等非运动症状。神经功能障碍是MS的核心结局指标，随时间推移逐渐进展，反映炎症与神经退行性机制的累积效应。扩展残疾状态量表（Expanded Disability Status Scale，EDSS）是量化MS残疾的临床金标准。既往研究已确认男性、起病时进展型病程、起病年龄较大及病程较长是残疾累积的临床决定因素。

在非运动神经精神症状方面，疲劳与抑郁在MS残疾进展中的作用已有较多研究，但结果不一。抑郁症状在MS患者中的报告患病率为20%至50%，约为普通人群的2至3倍。情感淡漠在临床实践及研究中受到的关注明显不足，但近年已被认识到在神经退行性疾病及MS中较为常见，患病率估计为20%至45%。上述症状常与较差的生活质量、治疗依从性下降、认知缺陷及功能损害相关。然而，疲劳、动机及心理障碍在MS患者中常共存，且基于自我报告量表难以区分，其独立及联合贡献尚不明确。既往研究虽报道抑郁症状与更高EDSS评分及更快的残疾累积相关，但情感淡漠、动机及情感障碍对残疾的独立及联合贡献仍缺乏系统研究。因此，本研究旨在评估MS患者中情感淡漠、抑郁及疲劳的患病率及其与EDSS评分的关系，并探讨以情感淡漠和抑郁单独或联合存在所定义的心理症状表型是否与残疾严重程度存在差异关联。基于心理表型的分析是一种新颖方法，可捕捉应对方式、气质及情绪反应，为EDSS等临床指标提供增量预测价值。

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在意大利米兰ASST Santi Paolo e Carlo医院San Paolo医院的多发性硬化症中心开展了一项观察性横断面研究，于2025年4月至7月连续纳入85例根据McDonald标准及其修订版确诊为复发缓解型（RRMS）、继发进展型（SPMS）或原发进展型（PPMS）MS的门诊患者。排除患有严重精神或认知障碍及非意大利语母语者。所有参与者均接受全面临床评估，包括详细病史、MRI记录数据采集及标准化临床量表评定。神经功能障碍采用EDSS评估；情感淡漠采用Starkstein情感淡漠量表（SAS）意大利语版评估，以≥14分为临床显著情感淡漠界值；疲劳采用疲劳严重度量表（FSS）评估，以总分>36为临床相关疲劳界值；抑郁症状采用患者健康问卷-9（PHQ-9）评估，以>10分为临床显著抑郁症状界值。统计分析使用Jamovi 2.6.45软件，鉴于数据非正态分布，采用Spearman秩相关、Fisher精确检验、Mann-Whitney U检验、Kruskal-Wallis检验及探索性线性回归模型，并以方差膨胀因子（VIF）评估多重共线性。心理症状表型依据情感淡漠和抑郁的二分类结果分为四组：无症状表型、单纯情感淡漠、单纯抑郁及情感淡漠与抑郁共病。

研究结果

样本特征与症状患病率： 样本平均年龄46.73岁，平均病程13年，平均EDSS评分为2.43，女性占70.6%，RRMS占92.9%。临床显著情感淡漠患病率为37.6%，疲劳为51.8%，抑郁症状为29.3%。情感淡漠、疲劳及抑郁的平均总分分别为12.09、36.68及7.73，提示样本总体处于轻至中度非运动症状水平。

性别差异分析： 女性情感淡漠患病率（45%）显著高于男性（20%）（OR = 3.27；p = 0.048）；疲劳在女性中亦更常见（65% vs. 20%；OR = 7.43；p < 0.001）；抑郁症状仅在女性中出现（39.3% vs. 0%；p < 0.001）。女性EDSS评分亦显著高于男性（p = 0.005）。

症状与残疾的关联： 具有临床显著情感淡漠的患者EDSS评分显著高于无情感淡漠者（p = 0.019；r = 0.30）；抑郁症状患者EDSS评分显著更高（p = 0.001；r = 0.48）；而疲劳存在与否未导致EDSS评分的显著差异（p = 0.082）。

回归分析： 模型1纳入情感淡漠、抑郁及疲劳作为预测因子，整体模型显著（F(3,71) = 4.46，p = 0.006），解释EDSS方差15.9%。其中抑郁症状是唯一显著预测因子（β = 0.82，p = 0.006），情感淡漠（p = 0.168）及疲劳（p = 0.212）均无独立显著关联。模型2加入病程作为协变量后，解释方差增至24.7%（F(4,70) = 5.74，p < 0.001），抑郁症状（β = 0.82，p = 0.004）及病程（β = 0.31，p = 0.005）均与更高EDSS显著相关，情感淡漠及疲劳仍无独立显著效应。VIF均低于1.5，提示无多重共线性。

心理症状表型分析： Kruskal-Wallis检验显示四组间EDSS存在显著差异（χ2(3) = 12.8，p = 0.005，ε2 = 0.176）。事后两两比较显示，情感淡漠与抑郁共病组的EDSS评分显著高于无症状组（W = 4.688，p = 0.005）及单纯情感淡漠组（W = 4.130，p = 0.018）。在控制年龄、性别及病程后，心理症状表型仍与EDSS显著相关（F(3,66) = 6.84，p < 0.001），共病组相比无症状组EDSS仍显著更高（B = 1.37，95% CI [0.46, 2.28]，p = 0.004），年龄亦独立相关（B = 0.10，p < 0.001）。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的患病率结果与既往文献基本一致，确认非运动症状在MS人群中高度普遍，疲劳为最常见症状（51.8%），情感淡漠约影响三分之一患者（37.6%），抑郁症状见于近30%的受试者。即使在残疾程度相对较低至中度的队列中，这些症状仍高度普遍，提示其可出现在疾病严重程度的整个谱系中。心理症状在女性中显著更普遍，抑郁症状仅在女性中出现，但需注意样本以女性为主。

独立分析时，情感淡漠和抑郁（而非疲劳）与更高EDSS评分相关。疲劳与EDSS缺乏关联可能反映统计功效有限、疲劳的多维构念性质、FSS主要捕获严重程度及功能影响而未区分不同维度，以及样本EDSS范围受限等因素。抑郁症状在控制病程后仍为EDSS严重程度的独立预测因子。情感淡漠在单变量分析中与更高EDSS相关，但在多变量调整模型中未成为独立预测因子，可能因其常与抑郁、疲劳及认知缺陷共存，多变量调整削弱了其效应。因此，研究人员进行了基于情感淡漠与抑郁共病的心理表型分析，发现两者共病的患者评估时神经功能障碍显著更重，提示情感淡漠主要在合并抑郁时才具有临床意义。该患者群需早期识别以管理其日常功能的关键决定因素。

研究人员强调，对MS患者进行情感淡漠和抑郁的系统性多维筛查不仅是神经科医生的责任，还需心理学家、物理治疗师及基层保健医生的协作，以促进更大残疾患者的早期识别及全面评估。研究局限性包括：心理表型亚组样本量小且不均衡（尤其单纯抑郁亚组）可能限制统计功效；样本以RRMS表型及较低EDSS为主，结果推广至更广泛异质性MS人群需谨慎。研究人员目前正在对该队列进行6、12及24个月的纵向随访评估并扩大入组，以考察EDSS变化及心理症状表型随时间转换。研究结论认为，情感淡漠与抑郁的共病可能识别出评估时具有更严重神经功能障碍的MS亚组，强调了临床医生对MS患者动机及情感障碍进行系统性筛查的潜在价值，尤其是二者共病时。研究结果支持开展纵向研究，以确定这些心理表型能否预测未来残疾进展，以及其识别是否可为改善临床结局的综合干预提供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