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 title：分级生态标签的心理空间组织框架：量表结构、可塑性与认知偏差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sychology》：A framework for organization of graded eco-labels in mental space: Malleability and cognitive bias,

　　

研究人员勾勒了分级生态标签（graded eco-labels）的心理空间（mental space）框架；一些分级生态标签在心理空间中呈偏斜（skewed），另一些呈线性（linear）；知道哪个能量等级最常见会产生对比效应（contrast effect）；偏斜生态标签更易受对比效应影响。

论文解读：分级生态标签的心理空间组织框架、可塑性与认知偏差

研究背景与问题：生态标签是向消费者传达商品和服务环境影响的主要政策工具之一。标签包括正向二元标签（如“绿叶”“能源之星”“有机生产”）和分级标签（如 Nutri-Score 的 A 至 E 五级营养等级、欧盟（European Union, EU）生态设计能效标签的 A 至 G 等级）。分级标签通常比二元标签信息更丰富，可促进环保购买决策，但也可能使消费者在较不环保替代品看起来“足够绿”时偏离最环保选项，并影响消费者对认知偏差（cognitive bias，判断系统性偏离理性参照的倾向）的易感性。因此，研究人员关注消费者如何感知、理解和在心理空间中组织分级生态标签。

理论框架：心理模型（mental model）是对现象的内部表征；心理空间（mental space）是支持信息组织（量级、距离和事件顺序）的空间脚手架。其核心是心理距离。字母通常比补充符号权重更高，符号比颜色编码权重更高。不同字母（如 A 与 B）的心理距离较大；相同字母但不同补充符号（如 A⁺ 与 A⁺⁺）的心理距离较小。据此，研究人员提出：不同字母按字母顺序排列的分级标签在心理空间中呈线性结构，各步心理距离较均等；包含相同字母不同补充符号子集与不同字母子集的量表呈偏斜结构，同字母补充符号间距离较短、不同字母间距离较大。偏斜结构更压缩，占用心理空间更少，因此可能更易受外部因素影响而扩展。众数（mode，市场上最常见的能效等级）可作为参照点，产生对比效应（contrast effect，对某物品的判断被另一物品或参照点排斥远离）。负足迹错觉（negative footprint illusion）与认知平均偏差（cognitive averaging bias）也受分级标签心理距离影响。

欧盟能效标签案例：EU 电子电器必须标注能效。旧量表为 A⁺⁺⁺、A⁺⁺、A⁺、A、B、C、D 七级，A⁺⁺⁺ 最佳，A 为中间，D 最差；消费者难以理解最高等级间差异，EU 改用 A 至 G、D 为中间的新量表。同时，获得高能效等级的要求变严，原本旧量表最高 A⁺⁺⁺ 的产品在新量表可能仅获 B。这改变了市场众数：冰箱等产品由旧量表下最常见 A⁺⁺⁺ 变为新量表下最常见 B。研究人员假设众数会产生对比效应，且偏斜旧量表比线性新量表更易受该效应影响。

研究假设：1）众数会在生态标签物品感知价值评分中产生对比效应；2）对比效应大小取决于分级生态标签量表在心理表征中是线性还是偏斜。因变量为环境友好性评分与支付意愿（willingness to pay, WTP）。实验1考察真实世界能量等级众数知识对新旧量表产品评价的影响；实验2操纵众数位置，检验其效应及与新旧量表的交互。

关键方法：采用两项在线实验。样本队列来源为 Prolific Academic 招募的英国成年人，英语为第一语言，视力正常或矫正正常且无红绿色盲。实验1为 2（量表：新/旧）×2（众数信息：提供/不提供）×7（能量等级）混合设计，总 N=256，各条件 N=64。实验2为 2（量表：新/旧）×4（众数信息：无信息、第一、第二、第四能量等级）×7（能量等级）混合设计，总 N=288，各条件 N=36。实验在 PsychoPy 和 JavaScript 中创建并经 Pavlovia 在线运行。刺激为七张人工智能生成的冰箱图片与十四张 EU“Class arrows”型能量标签。参与者先完成七次 WTP 评分，再完成七次环境友好性评分，均使用 11 点滑块。分析采用 Greenhouse-Geisser 校正的重复测量方差分析（ANOVA）。数据公开于 Open Science Framework。

研究结果：
2.2.1 分级生态标签在心理空间中的组织：实验1显示能量等级对环保评分和 WTP 均有主导效应。旧量表（A⁺⁺⁺ 至 D）比新量表（A 至 G）提高 WTP 和环境友好性评分。旧量表响应函数出现“膝部”，即达到中间等级 A 或更好即被视为相当环保，且 A 与 A⁺ 差异很小；新量表更线性，各步区分更清楚均匀。量表×能量等级交互显著，中间点的 WTP 差 2.6 分、环保评分差 2.8 分。因此旧量表偏斜，新量表线性。
2.2.2 与生态标签心理空间组织相关的对比效应：实验1中，提供众数信息（新量表 B 或旧量表 A⁺⁺⁺）降低总体评分。众数×量表交互显著，众数效应仅见于旧量表，新量表中不显著。支持假设：众数产生对比效应，且偏斜量表更易感。
3.2.1 分级生态标签在心理空间中的组织：实验2复制量表差异。旧量表比新量表有更高 WTP 与环境友好性评分；量表×能量等级交互显著，旧量表在中间等级附近与新房表差异最大。强化旧量表偏斜、新量表线性的解释。
3.2.2 与生态标签心理空间组织相关的对比效应：实验2全交叉设计。显著三阶交互显示，随着众数降低，两个量表评分间距离尤其在中间能量等级处变小；无众数信息时两量表距离最大，告知第四能量等级为众数时距离最近。总体众数效应在旧偏斜量表强于新线性量表。旧量表无众数信息时出现典型“膝部”，有众数知识后膝部减弱、函数更线性，表明偏斜量表在心理空间中扩展；众数越低效应越强。新量表在第二和第四等级为众数时也出现“膝部”，WTP 中众数以下估计被向下推，但环保评分中未见。注意条件样本量适中，部分交互不显著，需谨慎解释。

讨论总结：
4.1 心理空间中线性或偏斜分级生态标签的对比效应：两项实验支持众数产生对比效应，且偏斜量表更易受对比效应。新量表被解释为线性、间隔尺度近似等距；旧量表偏斜，A⁺ 类间距离小，B、C、D 间距离大。旧量表更压缩，扩展空间更大，故更可塑。实验1中新房表对众数知识稳健，旧量表评分下降，尤其在 A⁺⁺⁺ 以下。实验2匹配众数后，无众数信息时旧量表出现膝部，新房表不出现；当第四等级为众数时，旧量表膝部减弱，两量表更相似。机制是众数作为标准，比较过程强调目标与标准差异，增加心理距离；旧偏斜量表更压缩，扩展空间更大，故对比更强。众数也可视为描述性规范，类似“足够绿偏差”，但众数效应表现为低于众数下移、高于众数上移。短心理距离增加对比效应易感性；同化效应（assimilation effect，评价被拉向另一物品）可能与线性量表有关，尚待未来研究。未来可推广到营养标签、碳足迹标签、食品可持续性评分等，并考察环境态度个体差异。
4.2 应用启示、政策启示与未来研究建议：实验中旧量表比新量表产生更高环保评分和 WTP，说明旧量表可能夸大表现较差等级的环保性。新量表线性区分更好、受众数外信息影响更小，支持 EU 转向新量表。分级标签内部结构重要，认知线性设计可能带来更稳定评价；政策制定者应注意标签设计变化可能在客观性能不变时改变感知环保性。众数受市场产品分布影响，消费者评价可能随分布变化；众数信息也可用于传播策略。最高等级 A 被描述为最常见时，第二佳 B 的价值下移，说明众数知识可塑造行为意向。
4.3 结论翻译：分级生态标签依据其特征在心理空间中具有不同组织。研究人员的理论框架促进了对人们如何感知、理解和组织生态标签及其对认知偏差易感性后果的科学理解。该框架的核心概念是类别之间的心理距离。如所示，与线性对应物相比，类别间心理距离更小的压缩量表更具可塑性并且更易产生偏差，至少在对比效应方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