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感在儿童虐待与皮肤搔抓/拔毛行为间的中介效应：基于五个阿拉伯国家的跨国研究

《Cambridge Prisms: Global Mental Health》：Mediating effect of loneliness between child maltreatment and skin picking/hairpulling: A multinational study from five Arab countries

　　

摘要 童年期不良经历，尤其是虐待，可能促成身体聚焦重复行为（Body-Focused Repetitive Behaviors, BFRBs）的发生与持续。既往研究已记录儿童虐待与BFRBs之间的关联，同时孤独感亦被确认为早期虐待的潜在后果。然而，儿童虐待、孤独感与BFRBs之间的相互作用仍未得到充分探讨。本研究考察了孤独感在黎巴嫩、约旦、巴勒斯坦、埃及和沙特阿拉伯王国阿拉伯语成人样本中，对儿童虐待与皮肤搔抓及拔毛行为之间关系的中介效应。这是一项于2024年12月至2025年1月期间开展的横断面研究。研究纳入了来自上述5个国家的1,494名阿拉伯语参与者。参与者通过滚雪球抽样技术招募。参与者平均年龄为24.97±9.09岁，其中74.5%为女性。结果表明，孤独感在儿童虐待与拔毛行为及皮肤搔抓行为的关联中发挥部分中介作用。较高水平的儿童虐待与较高水平的孤独感显著相关（r=0.19，p<0.001），而较高的孤独感反过来又与较高的皮肤搔抓和拔毛评分相关。此外，儿童虐待仍与这两种行为直接相关。根据当前的中介研究发现，孤独感可能是预防性和治疗性策略的重要心理靶点，与以创伤为中心的方法并行，旨在减轻身体聚焦重复行为的严重程度和持续性。

论文解读：孤独感在儿童虐待与皮肤搔抓/拔毛行为间的中介效应——基于五个阿拉伯国家的跨国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强迫及相关障碍（Obsessive-Compulsive and Related Disorders, OCRDs）在《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中被确立为独立类别，其中包含强迫症、躯体变形障碍（BDD）、囤积障碍（HD）、抓挠障碍（即皮肤搔抓障碍，SPD）和拔毛障碍（HPD）。皮肤搔抓障碍以反复搔抓皮肤导致皮损或组织损伤为特征，其荟萃分析患病率为3.45%，且以女性居多。拔毛障碍的核心表现为反复拔除自身毛发导致脱发及功能性损害，荟萃分析患病率为1.14%。这两种障碍同属身体聚焦重复行为（BFRBs），常伴随低自尊、抑郁症状、心理社会功能受损及生活质量下降。

既往研究提示，儿童虐待与BFRBs之间存在关联。病例对照研究显示，病理性皮肤搔抓者在儿童期创伤问卷上的得分显著更高；受BFRBs影响的个体相较于未受影响者，其童年创伤水平（包括忽视、暴力和虐待）更高。与此同时，孤独感已被证实是儿童虐待的潜在后果。系统综述发现，有虐待史者——尤其是经历过情感虐待或忽视者——比无此类经历者更容易感到孤独。此外，孤独感与皮肤搔抓和拔毛行为之间存在联系：负面情绪状态（如孤独和无聊）可增强搔抓冲动；拔毛行为亦常由焦虑和孤独等负面情绪情境触发。

尽管儿童虐待、孤独感和BFRBs在阿拉伯国家均有文献记载，但三者之间的关系，特别是儿童虐待经由孤独感影响皮肤搔抓和拔毛行为的具体路径，在现有文献中仍属空白。阿拉伯地区儿童虐待问题严峻，而BFRBs在该地区亦有报告，且阿拉伯语人群在创伤与BFRBs心理学研究中代表性不足。因此，本研究旨在评估孤独感在儿童虐待与皮肤搔抓及拔毛行为之间关系中的中介效应。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于2024年12月至2025年1月期间，通过Google Forms开展了一项横断面研究。研究对象为来自沙特阿拉伯王国、埃及、黎巴嫩、巴勒斯坦和约旦的1,494名阿拉伯语成人（≥18岁），采用滚雪球抽样技术招募，无需正式BFRB临床诊断即可参与。依据Fritz和Mackinnon公式计算最小样本量为411人，实际样本量远超此标准。

研究采用阿拉伯语问卷收集数据，涵盖社会人口学变量（年龄、性别、居住国、吸烟、饮酒、终生大麻使用、个人心理病史）及家庭拥挤指数（HCI）。主要测量工具包括：皮肤搔抓量表修订版（SPS-R，8条目，Cronbach's α=0.89）、拔毛障碍维度量表（TTM-D，5条目，Cronbach's α=0.85）、儿童虐待自评量表（CASRS-12，12条目，Cronbach's α=0.77）及De Jong Gierveld孤独感量表（5条目，Cronbach's α=0.78）。统计分析采用SPSS 27软件，因皮肤搔抓和拔毛评分非正态分布，使用以10为底的对数转换。中介分析采用PROCESS Macro 3.4版Model 4，设置5,000次自助抽样和95%置信区间，并依据Bursac等提出的目的性选择方法纳入协变量（年龄、性别、居住国、终生大麻使用、饮酒、家庭拥挤指数和个人心理病史）。

三、研究结果

（一）参与者特征

研究共纳入1,494名参与者，平均年龄24.97岁（SD=9.09，范围18-99岁），74.5%为女性。居住国分布为：黎巴嫩389人（26.0%）、约旦308人（20.6%）、埃及298人（19.9%）、沙特阿拉伯王国282人（18.9%）、巴勒斯坦217人（14.5%）。家庭拥挤指数均值为1.16±0.52，拔毛总分均值1.62±2.95，皮肤搔抓总分均值2.25±4.00，儿童虐待总分均值7.60±5.19，孤独感总分均值1.79±1.75。

（二）与拔毛和皮肤搔抓评分相关的双变量分析

通过独立样本t检验、方差分析（ANOVA）和Pearson相关分析发现：女性相较于男性（p=0.017）、居住于巴勒斯坦（p=0.006）以及有既往心理疾病史（p<0.001）与较高的拔毛症状严重程度显著相关。居住于巴勒斯坦（p<0.001）、饮酒（p=0.026）、曾使用大麻（p<0.001）及有个人心理疾病史（p<0.001）与较高的皮肤搔抓症状严重程度显著相关。相关分析显示，儿童虐待和孤独感评分与皮肤搔抓和拔毛症状严重程度均呈正相关（拔毛与儿童虐待r=0.23，与孤独感r=0.27；皮肤搔抓与儿童虐待r=0.22，与孤独感r=0.26，均p<0.001）。年龄与两种行为症状严重程度呈负相关（拔毛r=-0.11，皮肤搔抓r=-0.08）。家庭拥挤指数与皮肤搔抓严重程度正相关（r=0.12，p<0.001）。

（三）中介分析

以拔毛和皮肤搔抓评分为因变量的中介分析调整了性别、国家、饮酒、年龄、终生大麻使用、个人心理病史和家庭拥挤指数等协变量。结果显示，孤独感在儿童虐待与皮肤搔抓及拔毛行为之间均发挥部分中介作用（间接效应：Beta=0.002；Boot SE=0.001；Boot CI=0.001；0.003）。较高水平的儿童虐待与较高的孤独感显著相关（p<0.001），而较高的孤独感又与较高的皮肤搔抓和拔毛症状严重程度显著相关（均p<0.001）。此外，在模型中纳入孤独感后，儿童虐待与BFRBs之间的直接关联仍具统计学显著性（均p<0.001），表明为部分中介而非完全中介。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结果与近期文献一致，证实了儿童虐待与皮肤搔抓和拔毛行为之间的直接关联，提示早期负面经历与更严重的BFRBs症状之间存在重要联系。儿童虐待可能导致长期的压力管理和情绪调节问题，使个体更依赖重复行为作为应对负面情绪或内部紧张的无效策略。研究还发现儿童虐待与孤独感之间的强关联，这与既往研究相符——童年虐待经历常与成年后更高的社会和情感孤立感相关，可能源于不安全依恋模式的形成及对人际关系的消极认知。同时，较高水平的孤独感与更严重的皮肤搔抓和拔毛行为相关，支持了负面情绪（如孤独和无聊）可触发这些行为的既有证据。

孤独感作为部分中介的发现表明，儿童虐待对BFRBs的影响部分通过孤独感这一情感后果实现，但并非全部路径，其他心理机制（如情绪调节困难、冲动性）也可能参与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各阿拉伯国家参与者的症状水平总体相似，仅巴勒斯坦参与者的皮肤搔抓评分略高，这可能反映了阿拉伯人群共享的社会文化特征。家庭拥挤指数与皮肤搔抓严重程度的关联提示社会经济逆境和环境压力在心理健康中的潜在作用。

临床意义方面，研究结果强调在临床评估中应常规筛查儿童虐待史，并整合针对孤独感的干预措施（如改善社交技能、促进社会联结、加强人际关系），同时结合以创伤为中心的方法。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确立因果关系、自我报告可能存在回忆偏差和社会期望偏差、未评估教育水平及其他医疗/精神科状况、以及非临床社区样本的结果可能不适用于临床确诊或寻求治疗的人群。

研究结论翻译：总而言之，本研究显示儿童虐待与皮肤搔抓和拔毛行为之间的关联部分由孤独感中介。这些结果凸显孤独感是连接早期创伤经历与身体聚焦重复行为的心理过程中的一条重要但非唯一的路径。从临床角度看，研究结果强调了在表现出这些行为的个体中评估社会疏离和童年创伤的重要性，并提示以人际功能为中心的干预措施可补充以创伤为中心的策略。未来需要纵向研究以更好地理解因果路径，并探究可能进一步解释这种关系的其他中介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