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在过去十年中，移动金融科技应用彻底改变了个人投资领域，取代了传统的桌面平台，并重塑了散户投资者与金融市场互动的方式。这些平台降低了参与成本，并使投资者能够随时获取市场信息，鼓励散户投资者频繁交易（Dapp, 2017; Horn et al., 2020; Asif et al., 2023; Hong et al., 2025）。重要的是，现代金融科技公司平台不再仅仅充当金融中介。相反，它们作为多功能数字生态系统运作，将支付、消费、社交互动以及各种非金融游戏化功能整合在单一应用程序中。这一转变给行为金融学和数字经济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些平台中非金融功能的设计如何影响金融决策？这一问题对于支付宝等超级应用尤为重要，其中游戏化的非金融模块被有意嵌入以增强用户参与度。
正如先前研究所强调的，注意力和显著性在塑造金融选择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Barber and Odean, 2008; DellaVigna and Pollet, 2009; Bordalo et al., 2013; Dessaint and Matray, 2017; Huang et al., 2019）。在集成的数字环境中，投资者的金融决策可能不仅受到市场信息的影响，还受到平台捕获和重新分配用户在金融与非金融活动之间注意力的方式的影响。本研究建立在日益增长的共识之上，即金融科技公司平台不仅促进交易，还嵌入了与交易本身无关的游戏化元素，这些元素可以影响投资者行为。交易频率作为金融注意力的关键衡量指标，在这些环境中尤为重要，因为持续的连接和便捷的访问既鼓励了知情的决策，也可能导致过度交易（Odean, 1999; Barber and Odean, 2000; Statman et al., 2006; Glaser and Weber, 2007; Grinblatt and Keloharju, 2009）。
在行为金融学文献中长期存在问题的基础上，我们研究了数字平台中嵌入的非金融功能如何通过注意力重新分配影响交易频率。金融与非金融活动在数字生态系统中的整合，对注意力动态提出了重要的理论问题。一方面，参与非金融活动可能会消耗金融决策所需的认知资源和时间，导致交易频率下降。另一方面，与非金融模块的频繁互动可能会通过增加平台使用频率和财务界面的曝光度来放大金融显著性，从而可能刺激交易活动。这些相互竞争的机制，基于有限注意力理论（Barber and Odean, 2008）和显著性驱动行为理论（Bordalo et al., 2013），凸显了需要通过实证研究来分离其相对影响的必要性。
为了解决这些理论问题，我们研究了蚂蚁森林——支付宝中广泛采用的游戏化功能——作为一个独特的实证场景。蚂蚁森林是全球最大的个人碳账户倡议，拥有超过6亿活跃用户，它以虚拟"绿色能量"奖励低碳行为。这些非金融活动需要频繁的应用内互动，但它们发生在同一个数字生态系统中，用户在此访问金融界面并交易金融产品。通过利用这种双重角色，我们旨在探索非金融参与导致的注意力重新分配如何影响交易频率。这一场景提供了一个宝贵的机会，为行为金融学、投资者注意力和平台设计文献贡献实证证据，通过揭示集成平台生态系统的行为含义。
我们的分析分两步进行，以研究非金融游戏化平台功能如何影响交易活动和投资结果。首先，我们建立了生态参与和交易频率之间的基线关系，以确定非金融参与是否通过注意力重新分配系统性地重塑交易行为。其次，我们通过检验交易频率与后续投资回报之间的关系来评估交易频率的经济后果，使我们能够评估由非金融平台参与引发的注意力驱动的交易活动变化对投资者表现是否具有实质性影响。通过将非金融平台参与、投资者注意力、交易行为和投资组合结果联系起来，本研究提供了关于非金融活动在数字平台中嵌入影响金融决策和投资结果的更广泛机制的见解。这些发现对于寻求平衡用户参与策略与投资者保护目标的平台监管者和设计者也具有实际意义。
基于上述讨论，本研究提出了一个简单但基本的问题：金融科技公司平台中嵌入的非金融游戏化活动如何通过注意力重新分配影响投资者的交易行为？理解这些动态对于设计既能提升家庭金融福祉又能最小化非预期行为扭曲的数字生态系统至关重要。
具体而言，我们检验非金融生态功能的参与是否系统性地影响个人投资者的交易频率。通过将交易频率解释为投资注意力的显示性衡量指标1，我们研究生态参与是否通过将注意力从金融决策中转移走而挤出交易活动，或者通过增强平台曝光度和金融显著性而增加交易活动。这两个相互竞争的预测与不同的理论视角相一致：有限注意力理论认为非金融参与将稀缺的认知资源从投资决策中转移，而显著性理论则认为无论目的如何，频繁的应用使用都会增加金融产品的可见性，从而刺激交易。
除了记录这种行为关系之外，我们进一步提出，由非金融平台参与引发的交易频率变化是否具有经济上显著后果。具体而言，我们检验更频繁的交易是否转化为更高、更低或统计上无法区分的投资表现，从而评估注意力驱动的交易调整最终是造福还是损害投资者结果。
通过回答这些问题，本研究旨在揭示非金融平台设计在数字生态系统中重塑金融行为的普遍机制。我们的分析重点关注注意力重新分配作为连接非金融参与与交易活动及投资结果的关键渠道，而非侧重于环境偏好或资产选择。
本报告其余部分组织如下。第2节回顾相关文献和研究动机。第3节阐述核心理念和研究假设。第4节概述实证设计、数据和方法论。第5节得出结论。
